《风雪归人》王小麦

2、活得久的男人都有自知之明。 石头砸碎了

　　一路往前就再也没出什么幺蛾子了。
　　只不过这条路真的很长，等两个人终于隐约看到村子的轮廓的时候，天边也只剩一点余晖了。
　　温文的眼睛动过手术，这种黄昏交替的时候是他视力最差的时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向路尽头的村子，却看了满眼的飞星。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实在是没办法，拿单反相机出来拍了一张村子的全景。
　　“嘶，你还有模有样的，不知道的还真当你是个记者呢。”
　　姜山翻了个白眼说道。
　　过了一会儿，又揉着太阳穴凑过来问道：“诶？徒弟你是干什么的来着？我就记得你肯定不是个记者。”
　　温文没回话，姜山又接着问道：“诶？我为什么叫你徒弟？你跟我干过？你以前也是编队里的？”
　　“我跟你是一个村儿的，小时候你教过我两年拳脚功夫。”温文不咸不淡的说道。
　　“哦！想起来了，那个，那个什么村儿的。”
　　“石磨村。”
　　“对对对！”
　　两个人说着话，没多久就走到了村子口。
　　村子口的石牌还在，似乎是被火烤过了，大半个牌身都发黑。
　　温文对着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姜山打着手电筒看着念了出来：“北庄，诶，读着可真悲壮啊。”
　　绕过石牌进了街，虽然看不清楚太远的地方，但是手电筒扫过的地方全都是烧过之后的残破建筑，上面覆盖着厚重的泥沙，有些已经开始长草了。
　　“就这？？就这还叫村子？这破地方说是坟都算是夸他了。”姜山夸张的说道，“正常人有往这种破地方跑的？脑子有病吧。”
　　温文把手电筒扫过旁边的建筑，往道路上一放，忽然就被一双铮亮反光的眼睛给吓了一跳，忍不住的大声喊了句“卧槽”！
　　姜山和他离得近，温文感觉到姜山整个人都颤了一下，想起刚刚在路上被他吓唬的那一下，心里面居然有了一种奇妙的平衡感。
　　他们不远处蹲了一条黑色的土狗，浑身脏兮兮的，毛都缕成了条，嘴角还滴着黏糊糊的唾液，一双狗眼在两个手电筒下反射着耀眼的光。
　　姜山或许怕鬼，但是实在是不怕狗，他马上拾起脚边的石头就朝着野狗砸了过去，那狗飞快的窜开，温文的手电筒跟着转了过去，于是两个人的视线里又出现了另外一双反光的狗眼。
　　……
　　温文抬了抬手电筒，往两只狗身边照了照。
　　三四五六七……
　　一群野狗蹲坐在路上，一动不动的盯着两个人，最开始的那条黑狗哼哧哼哧的站在离两个人最近的地方，俯低了身子做出了进攻的状态，身后的狗群也开始有些骚动。
　　温文忽然想起了那个梦，梦里面在他头顶的地面上被撕咬的母亲。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紧接着被姜山“碰”的一枪给打断了思绪，姜山冲着地面开了一枪，然后拉着温文就往回跑。
　　温文下意识的跟着跑了两步，才反应过来的边跑边骂：“大哥你妈没教你常识啊，看见狗不能跑你不知道啊？”
　　“那你他么的不用跑，站那等着吧！”
　　“去你马的吧他们都开始追了我不跑留着当狗粮啊！你他么刚刚干嘛开枪打地面啊，打草惊蛇好玩啊？”
　　“我想打狗！！！！没打着！！！”
　　身后狗跑起来的啪嗒声和粗重的喘息声越来越近，两个人朝着石牌右边的山路就冲了进去。
　　山路再右边有个顶棚，虽然烧了一半但是还有一半，大概有三四米那么高。
　　温文衡量了一下，快跑到跟前的时候借着惯性踩着墙直接蹿了上去。
　　趴稳之后想回头叫姜山，却发现自己周围静悄悄的，姜山早就丁零当啷的跑远了。
　　……
　　也行。
　　他关了手电筒，没一会儿就听到狗吠声从下面传来，狗群大概有六七只狗，听声音来看有四五只冲着姜山去了，那么下面应该最多只剩三只。
　　温文又耐心的听了一会儿，确定下面只有两只狗了，才略微的松了一口气。
　　四下看了看，捡了些不大不小的石块放在手边，然后屏着呼吸听着下面的动静。
　　两只狗一直在挠墙和打转，似乎在想什么办法，过了一会儿，有一只狗开始后退，似乎准备助跑跳上来。
　　温文手里扣紧了石块，听着它跑起来的滴答声，在它窜起来的一瞬间按开了平放在手边的手电筒，然后拼尽全力的朝着那狗砸了过去。
　　随着“碰”的一声响和另外一只狗忽然炸响的狂吠声，这只刚刚准备跃起的狗被打掉了小半个脑袋，直直的掉了下去倒在了路上，在地上痉挛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另外一只狗叫的声音更大了，遥遥相隔的远处隐约传来了应和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几声枪响。
　　不知道姜山有没有留一颗子弹给自己，早死早超生。
　　温文想着，狠狠扔下去了几块石头，然而这只狗已经有了准备，全都躲开了。
　　一人一狗僵持了一段时间，那狗忽然转身朝着姜山离开的地方跑开了，似乎是放弃了温文。
　　温文用手电照着它直到看不清为之，确定它没有再回来，才松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
　　下面那只死了的狗软踏踏的躺着，总觉得看着哪里不太对。
　　看着看着，温文忽然反应了过来，石头砸碎了这只狗的半个头，它居然一点血也没流？！
　　但是温文也不敢贸然跳下去查看，万一再窜出来一只狗温文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得过。
　　活得久的男人都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