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没有新旧》伏云峰

6、回忆 加州终于开

　　望着火光，加州缓缓说道，
　　“我大三的时候，因为一次活动认识了一个人，林乐轩。他和我一样都是艺术学院的美术生，我大三，他大二，可以说是我的直系学弟。那个时候我除了爱画画，也爱健身、蹦迪、极限运动，总之花不完的精力，总是寻找刺激。乐轩和不同，除了爱画画就是看书，文文静静像个女孩子。可没想到我和他却特别聊得来，后来我们成了恋人。我喜欢同性。”说到这，加州看了看了许蓝，小心翼翼，害怕对方的反感。
　　许蓝喝了口啤酒，对加州抬了抬头，不说话示意他继续讲。
　　“我们相处的很好，一年里都没什么不愉快的事。可是，平静终究没能长久。新学期开始，乐轩成了学生会主席，迎新晚会上要进行发言。也就那天起，我和乐轩的平静开始被打破。当时新生里有一个女孩子，从看到乐轩以后，就喜欢上了乐轩。这个女孩子跟乐轩表白过很多次，都被婉言拒绝了。最后没办法乐轩告诉她，自己有交往对象了，希望她不要再纠缠。平静了一段时间之后，那个女孩又出现了。她开始跟踪乐轩，并且偷拍。于是她无意间拍到了我和乐轩的亲密照。我的大学在三线城市，思想没那么超前，同性恋虽然有听说，真实存在却微乎其微。乐轩是本地人，父母也都是重传统观念。乐轩曾经多次试探过父母，他的父母都是坚决不赞同的。所以我和乐轩的交往也一直是躲躲藏藏。所以那个女孩便用照片为要挟，要乐轩和我分手跟她在一起。乐轩虽然看起来文弱，其实却是一个倔强的人。他坚决不分手，他不信那个女孩能那么过分。我们到底是看轻了由爱生恨。那个女孩最后真的把照片给了乐轩父母。最后乐轩与家里闹得很僵，甚至到了断绝关系。学校里也沸沸扬扬，看笑话的、唾弃的，什么样的人都有。我开始迷茫了，我不确定我和乐轩的未来在哪里。我的父母很早就离婚，我永远是被轮流着送往亲戚家度过假期，我不想乐轩像我一样失去父母。渐渐的我们的争吵也变多了。虽然都爱着对方，现实却让我们精疲力尽，消耗着我们的爱。甚至在我生日的前一天晚上，我们争吵到我摔门而去。离开之后我就后悔了，我不该那么做的。可又觉得我们应该冷静冷静，我便去了画室，刚好下一周要交论文和油画，我忙起了作业，连手机没电都没注意。
　　如果说之前的争吵消耗着我们的爱，那么后来的事便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在画室里忙了两天，连自己生日都忘了。生日那天，乐轩联系不到我，却收到了我同班同学的邀请，说是要一起帮我庆祝生日，让他到酒店去。一向冷静的乐轩竟然忘了，我跟同班同学关系哪有好到跟我过生日的地步，他却想都没想就去了。”
　　许蓝透过火焰，看到一向要强的加州眼角似乎有些闪亮的东西。许蓝喝了口啤酒，没说话，默默的听着。
　　“乐轩如约去了酒店，却没看到我，反而看到了那个女孩。女孩要求他留下来过夜，乐轩拒绝。却被女孩骗着喝下了不该喝的东西，于是那一夜他被迫与那女孩发生了关系，并被拍下了视频。那女孩再一次要挟他和我分手，不然那些视频就会送到我手上，送到学校手里。这一次，乐轩妥协了。只要求最后和我见一面。
　　当我忙完从画室出来时，我见到了乐轩，他跟我说前两天错过了我的生日，希望给我补过一次，晚上家里见。那天晚上我们没有之前的争吵，仿佛回到了最开始，一切真的很美好。可是，如果我当时多留意就会注意到乐轩的欲言又止，注意到他眼神总是闪躲……可我没有，我彻底的放松了自己。我们约好第二天晚上一起在家看电影，可当晚上12点，乐轩依旧没消息，我开始去找他，所有的地方都找了，都没有消息。
　　最后第二天中午，我看到了新闻：大一女学生惨死酒店，系学生会主席林乐轩所杀。林乐轩已自杀身亡。到最后我都没能看到乐轩最后一面，乐轩父母认为都是我的错，坚决不让我参加葬礼，包括墓地在哪都不曾告诉我。后来的半学期，我浑浑噩噩，勉强毕了业。乐轩走后的一星期，我收到了他的定时邮件，他告诉了我所有，他说他累了，他带走那个恶魔女孩，他希望我好好活着。他说他一直希望陪我到丽江写生，然后把画放到丽江的河里，随河流一起远走，最后去到大海，仿佛他也去到了大海，永远自由。可是他食言了！我也食言了！我应该陪他一起走的！”故事说完，在坚强的加州也开始哽咽。
　　许蓝叹了口气，递给加州一罐啤酒，不自觉伸出手摸了摸加州低下的头。果然，外表再怎么成熟，心里还是住着一个孩子啊。
　　“活着不好吗？看得到这么大一片天空不好吗？”许蓝一边喝啤酒一边看着星空。
　　“你看过重症监护室里的人吗？我看过，他们对生的渴望，绝望中的自娱自乐。活着不好吗？你的活着，是有些人的求而不得。为了你的活着，林乐轩甘愿用生命带走影响你幸福的恶魔。你为什么不活着？”许蓝看着加州，加州默默地回望他，一时无法回答。
　　许蓝继续仰视天空，“活着不好吗？你见过监狱高墙里的天空吗？我见过。监狱墙很高很高，能看到的天就那么大，四四方方。夜晚的时候高墙之上有强烈的灯光，这样繁星根本无法看到。那时候我经常觉的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为什么我一直停留在了一成不变的黑暗。而你却能一直轻易凝望星空你，为什么不活着？”许蓝语气平缓，再问加州亦像是再问自己。
　　许蓝与加州并肩而坐，不再说，沉默着喝完啤酒。
　　最后加州先开了口“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他还是不愿意称许蓝为许哥，他总觉这个人不像三十岁。
　　“哈，不客气，小朋友不开心，大叔有义务做开导”看加州心情缓过来点，许蓝手又痒了，不自觉又撸了一把加州的刺头。不想自己软趴趴的头发，加州那短小精悍的头发摸起来特别好玩。
　　“加州，你相信重生吗？我信。人真的可以重生的。不管过去你经历了多么痛苦的黑暗，你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因为一个人或者某一件事而得到转机。你不会忘了伤痛，可你却能放下伤痛，重新扬帆远航。来日可期，别总是困在过去。你看丽江的水永不停息，那些伤痛就该让它随水而去”

　　“好了，不早了，又落了水，早点休息。走吧，睡觉去”许蓝拿过加州手里的啤酒，就拽着人去睡觉。忙了一天的老人家许蓝没多久就睡了。年轻人加州则悄悄睁开了眼，他一直忘不掉被拖上岸后，许蓝那担心到愤怒的表情。在许蓝这样温柔的脸上出现那样的表情，加州竟然被震惊到无法忘怀。这个老大叔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
　　事实证明身材再好，不抗病都是白搭。加州那看上去十分精悍的身体，半夜居然发起了烧。加州一个劲儿发抖，总觉得冷忍不住去蹭许蓝，蹭上一会儿，许蓝被闹醒了。一看这小朋友居然发烧了，许蓝一阵头痛。早知道不带这个麻烦来了。唉，夜景没拍成。还要照顾病号。我真是操心操肺的命啊。许蓝一边抱怨，还是一边去烧热水，然后喂烧的迷迷糊糊的加州吃药。还要一边防着小朋友踢被子。唉，真是累的许大叔肝疼。快天亮时，加州终于退烧了，许大叔也累的保持着帮加州拽着被子的动作就睡着了。
　　于是加州醒来时，除了感觉自己一身汗，就是看到许大叔趴在自己胸前，手还压着被角。三年了，第一次有人这么照顾自己。加州感觉自己那失落了很久得心好像开始变暖，因为这个比自己大5岁的老大叔。看着许大叔软趴趴的头发和脸，加州忍不住悄悄伸出手，亲亲揉了揉许蓝的头发，顺带捏了捏许蓝的脸。好软！感觉真好。
　　因为加州感冒，许蓝提前退出了宿营，直接开车带加州回了大理的医院。输完液让唐丫头接过人，这事儿也算告一段落。

　　“诶，肖琅。你觉不觉得最近加哥有点奇怪？”
　　“嗯？！你也这么觉得啊！我早就发现了。之前加哥吧，总是许哥做了新请需要试吃时才来蛋糕店。最近总是有事没事就来。除了给我和陈姨买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还经常缠着许哥，让许哥教他做蛋糕，真是奇怪了”
　　“你说缠着许哥？！”
　　“对啊，现在还在店里非得让许哥教他做提拉米苏”
　　“诶呀，我跟你讲有情况！看来加哥对许哥有意思！”腐女腐男出没，助攻一号二号悄悄上线了。
　　“唐笑，你说咱们有没有机会亲眼看到CP成真”
　　“你说呢～！～不能也要创造条件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