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 96 章 在这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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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6
一辆捷豹停在东京银座二丁目的一个地下车库中。
地面是一幢透明的二层建筑，银座最大的文具礼品店ITOYA。
这是透过玻璃，一排排置物架和涌动的人流一清二楚。
今天是圣诞夜，一个给人写贺卡的日子。
山葵心里一阵落寞。
除了远处三丁目的世界杂志屋，她在银座最爱逛的地方就是这家ITOYA。
曾经她会给父亲带二楼Mont Blanc专柜的钢笔，给母亲带新一季度的压花手账本，或是给自己弄一两只记笔记的荧光笔。
每到盂兰盆、新年、升学或是毕业的时节，她都会买这里的贺卡。
贺卡上承载着她和那个世界的人们之间的记忆。
然而，这些都是过去了。
黑色大衣的口袋中装着一部手机。
通讯录中只有一人。
与那个世界形成了多么讽刺而强烈的反差啊，在这个世界中，gin居然是她唯一的联系人。
松平一臣欣赏着她抬头仰视的样子。
就像是一只引颈衔月的天鹅，澄清的眼眸中透露着对于天际的渴望。
“上去看看？”松平一臣问道。
“不了。我在这里没什么好买的。”山葵说道。
话音刚落，一粒雪落在她的头上，转瞬即逝。
黑云压境，天空阴郁，早晨的暖阳避不见人，雪越下越大。
他们几乎是一路跑着离开了二丁目，途径三越百货，然而她不愿停留，从三越百货直奔对面的目的地
——松屋。
进了松屋大堂，她气喘吁吁，及腰的长发黏在脖颈和后背上，而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发胶精心固定的头发垂落在双颊边。
她看了他一眼，眼中显现出了出了恐惧。
他知道，上次他这副样子，她往他脸上泼了杯红酒。
而他怀抱着她，将枪口往自己的喉结上移动。
当她上午在hine的门口看见他的时候，她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却又立刻反应过来他来这里的目的。
——替gin送一部手机。
于是她立刻关上了门，遮蔽hine和gimle的视线。
“我有话和你说。”她出人意料地先于他说道。
随后她把在他关在她小屋的门口。
20分钟。
再出来的时候她已换上了一件褐色的高领毛衣和长过膝盖的黑色风衣。
“一起去银座？”
“好。”
她竟如此主动。
他欣喜地答应着，却在心里腹诽：
这何尝不是又一次背着发起的gin的会面？
“你的日子过得真滋润。松平。”
收拾好狼狈的外貌，两人走到商场的8楼，山葵首先打破沉默。
“你倒是没怎么变。工资卡里的钱怕是一分都没动吧。”松平说道，看着她那素面朝天的面庞，那不曾修剪过的长发，还有那一身 “组织风格”的行头。
“怎么，你不知道有工资卡这回事？”见她不回答，松平又问道。
“不是。”山葵答道。
松平口中的工资卡就是Gin在她临走前交给她的那张银行卡。她出来的时候带在身边，一会儿买东西要用它要付款，这个圣诞节她可无法再用别人给的信用卡。
她突然回忆起了calva，而今她终于意识到当时他其实是想让她出去购物散散心，而不是手头多出一张信用卡无处可用。
事实上，那张卡在圣诞节过后就到期了，就算给了她也无所谓。
这件事，是在他死后她才意识到的。
有些事，她醒悟得总是那么晚。
8楼是售卖工艺家具的一层楼，这就是她的目的地。
然而不知为何，她一言不发地想着心事，眼神很是悲伤，以至于根本没有仔细看琳琅满目的商品，只是无意义地徘徊着。
“别忘了你刚才可是冒着风雨义无反顾地奔到了这里。”松平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要买什么，不过女人能够靠买东西慰藉受伤的心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
这番话，将山葵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于是她开始搜寻，目光扫过床上用品，洗浴用品区域，看向厨房和餐厅区域。
西式餐桌一字排开，排列整齐的餐具在水晶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但她不想要。
吧台透明玻璃杯林立，低腰杯，高腰杯，各式葡萄酒杯，还有啤酒杯。全玻璃反射出迷离的的暖光，她却不想要。
陶瓷茶具釉色透亮，光洁亮丽。
她竟还是不想要。
“你想要买什么？”迎面而来的店员问道。
“杯子。”她答道，看着眼前那些东西，又补了一句：
“不要光。”
松平看着她。
她就像是一个陷入到自己世界的人自顾自地喃喃自语。
在这样一个灯光明丽的商场中去找黯淡无光的杯子。
她这癖好真是古怪！
为什么要买杯子？
为什么不要光？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飞向了工艺装饰品区。愣住了，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攫取了，她径直走了过去。
两幅挂画下，一排珐琅钟和几个银质烛台之间，伫立着两个毫不起眼的矮杯子。
一黑一白，黑如漆，白如膏。
形状一模一样，像极了一对竹节。
杯壁极薄，薄如蛋壳。
没有纹饰，不施釉色。
清淡素雅。
然而若是仔细去看，那对杯子并非完全黯淡无光。
杯身散发出的光异常的清冷。
那是一种幽玄之光。
这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我想买这两个杯子。”
“好的。”
她付完了钱，看着店员为她小心翼翼地包装着那两件贵重而脆弱工艺品。
层层泡沫塑料将两个杯子包裹在一起，礼盒的大小大大超过两个杯子的体积。
“这似乎是两件工艺摆件，不是用来喝水的。”
出了松屋，松平一臣说道。
“我知道。我喜欢。”山葵答道，手里拎着礼盒。
真是个任性的小鬼。
松平一臣想道，他是越来越捉摸不透她了。
既然来到了这里，那他也不会空手而归。
“我也想买一样东西。”
松平说道。
三越百货地下一层。
流溢着蜂蜜的羊角面包，漏出树莓酱的梅大福，造型精致的刺身和寿司，随意的品尝的明太子，五颜六色的甜甜圈。
还有隔壁小巧玲珑的toraya和果子。
山葵在toraya柜台前看着那圣诞限定礼盒样品的下的‘售罄’两字。
——不知今日‘有事’的vodka是否抽出时间买到了这个？
松平在远处的鲜花铺停了下来。
花哨的圣诞树在店口迎客，门梁上挂满了装饰不一的冬青花环，正红阔叶的圣诞花沿着墙根一字排开。
他似乎不在意这些，走了进去。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支花，交给了她。
她没接，因为不知道那花的话语，也不认识那花。
它像极了罂·粟，却没有罂·粟令人却步的黑色花心。
恰恰相反，那花的花蕊是亮丽的明黄色，不似罂粟一般危险的火红，那花的扇形的花瓣是淡橙色的。
如同恬淡闲适的西山薄暮，使人心境豁然开朗。
松平一臣含笑地看着她，不同以往，那笑容很是祥和与稳重。
“只是想送你一朵花让你开心一下，看你今天一直愁眉苦脸的。”
他说道。
那是一朵使人“喜笑颜开”的花吗？
“谢谢。”她接过了那朵花。
“找家餐厅，和你说说话？”
“不了，这里全都是组织的监控。”
门外风雪大作，他们被狼狈地摧残着，一路无言原路返回，到了地下车库。
车飞驰而出的那一瞬间，她最后看了一眼ITOYA。
亮白的店名一闪而过，水晶一般的高楼瞬间远去。
人潮涌动，越变越小。
“去我那儿？那里没有监控。正好冰箱里还有食材，可以露一手。”
他说道。
“好。”
她答道，手里拿着他给的花，怀里抱着礼，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黄昏已过，天幕坠落。
松平一臣用力踩了油门向前冲去，他没料到她轻而易举地就答应了他。
本以为，她会挣扎一番的。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 9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