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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陷囹圄 ...


  •   傍晚。
      “大师兄……姐……救救我,”汪澄身上刚刚擦完药,就被噩梦魇住了,记忆还停留在昨天夜里,那簇荆条、那方断崖、那群饿狼,无一不像阎王在向他招手。
      金煜辰赶紧按住他乱动的手脚,安慰:“汪兄!汪兄!别怕。”
      汪澄缓缓睁开眼睛:“金公子?怎么是你?小煤球呢?还有我师兄他们呢?”
      “江姑娘正在医治秦姑娘,你师兄有事出去了,我留下照顾你。”
      “那小煤球怎么样了?你快告诉我!”汪澄急得要坐起来,却被浑身的疼痛逼得又躺回去。
      “放心吧,她并无大碍,只是惊吓过度。”
      “那秦大叔呢?姐有没有在救他?我们采回了黄泉花,再加上你的还魂草,他肯定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金煜辰眉头一紧:“还魂草不也是你们采回来的?”
      “哪有?你知不知道,仅仅为了那破花,我和小煤球都快没命了好吗?”
      “那为何肖公子会拿出还魂草?”
      “师兄给的?”汪澄诧异道:“他为什么会有?”
      金煜辰被他的反应搞得一头雾水:“汪兄,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你们三人一起去的龙飞崖?”
      “不是啊!就我跟小煤球去的,我们摘了花跌落山崖,差点被狼吃了,师兄是突然冒出来救我们的。”
      “照你这么说,你们与肖公子完全是偶遇,他也并不知道你们在找这两味药?”
      汪澄费力地思考了一番,点点头。
      金煜辰便更加百思不得其解:“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谈话间,就见江璐高兴地走进了屋子:“阿澄,你醒了。”
      “姐!”汪澄立马像只委屈的小狗见了主人,扑到她怀里摇尾乞怜:“昨晚真是吓死我了。”
      “好了好了,我的阿澄没事就好,不要乱动。”
      “对了,小煤球呢?”
      江璐会心一笑:“她已经醒了,秦叔也刚服了药,她正在照顾他,我去端些饭菜来吧。”
      “谢谢姐!”
      “那我也跟江姑娘去帮忙吧。”
      两人刚一踏出赏心院,就见尹镇守在门口:“江姑娘,我听下人说汪公子受伤了,怎么样?严不严重?”
      “尹兄,这事轮不到你过问吧,还是好好待在西院别出来,免得给一愽瞧见了。”金煜辰说着,不着痕迹地把江璐护在了身后。
      “一愽又不是没见过,再说我也是一片好心啊。对了,为何昨日,庄子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金煜辰:“你想说什么?”
      尹镇示意小旭把手里的篮子递过来,掀开一看,装了满满的红蛋:“这是我昨日为一愽煮的,可惜一直不见他,你们帮我交给他可好?”
      金煜辰有些动容:“原来,你还记得昨天是他生辰。”回想起在京城的时候,小王爷哪次不是大操大办?将所有王孙公子都请到府中大摆宴席,收的贺礼三间屋子都放不下。而这一次……哎。
      送走了尹镇,金煜辰提着红蛋,心事重重地往王一愽的房间走去,也不知他跟肖公子之间怎么样了。而到了门口,才知他竟然一直没回来,只有小忠候在外面。
      “少爷还在逢悦楼吗?”
      “是的,表少爷,他昨日去了就没回来。”
      “那有谁在伺候着?”
      “这……”小忠开始害怕:“有四个黑衣服的蒙面人……跟着的。”
      金煜辰有些惊讶:那四人不是王爷的贴身侍卫吗?负责统领镇安王府所有暗卫,只有追捕穷凶极恶之徒时,才会让他们出手。为现在何花前月下的事,也归他们管了?说起来,从一愽安排他们运烟火来丽城就很奇怪了,这点小事,至于劳他们大驾吗?
      他越想越不对劲,就听王一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了,他正跟身旁的人交待着什么:“此事决不可外传。”
      一转眼,王一愽已绕过九曲回廊,站到了金煜辰面前:“你怎么来了?”
      “一愽,尹兄煮了红蛋,托我送来。”
      他扫了眼篮子里的东西,旁边的周宁上前赶紧接过:“多谢小将军。”
      “好了,没别的事就回去休息吧,我累了。”
      金煜辰本想问问他和肖湛的事,但见了这样,便把话吞到肚子里,刚转身要走,就听王一愽的声音传来:“对了,你去告诉江姑娘一声,肖湛今日接到飞鸽传书,便先回青门了。”
      “什么?这么突然?”
      “嗯。”
      “好,我会告诉她的。”

      第二日,江璐和汪澄都在秦三房中照顾父女俩,金煜辰端着早饭进来,便把昨日一愽的话转告给了他们,岂料汪澄一下子跳起来大喊:“不可能!大师兄怎么会不告而别?他走了,我跟师姐怎么办?”
      “汪兄,说不定是有什么急事呢?你们先住着等他回来吧,你说是吗?江姑娘。”
      江璐也是眉心微蹙:“阿澄,你就听金公子的吧。”
      “可是……”秦思思一拽,汪澄又忿忿地坐回了凳子上,金煜辰和江璐也各怀心事地出了门。
      却听仆人来报:“表少爷,出事了,门外来了好多百姓,说要讨回个公道。”
      “所为何事?”
      “他们说……养功丸的解药有问题。”
      江璐心头一颤,最坏的结果还是来了,秦三复发的时候,她就隐隐有了心理准备,只是没料到来得这么快。
      “我知道了,你快去通知少爷!”
      那仆人低着头不动:“少爷不在房内……”
      金煜辰和江璐对视一眼,便赶紧往前厅走去。

      王一愽阴沉着脸走进驿馆,这个点客人不是很多,偶有一两桌坐着喝茶的人,他目不斜视地朝二楼厢房走去,真正到了门口,却将手抬起又放下。
      周元恰好看见,立刻行礼,王一愽摆摆手:“公子如何了?”
      “还是那样,不吃不喝。”
      他皱皱眉,示意手下开锁,一推门就进了房间。桌上还摆着纹丝不动的饭菜,厨子们热了又热,现在还是温的,上好的杜衡香还燃着,屋子里暖烘烘的,窗边的那株石斛兰开得正好,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翠绿,充满了生机。
      但肖湛只是坐在床上,看着空中的一处虚无,半点余光都不肯分给他。
      “可是京城的厨子做菜不合口味?你且尝尝。”王一愽好声好气地试探着,一走近,更加觉得眼前这人比前日瘦削了几分,忍不住伸手抚上他的脸:“可怜见的——”
      肖湛迅速别过去,仿佛对方是毒蛇猛兽,碰一下都会要命。
      “事到如今,你何必拿自己的身子与我置气?”
      他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嘲讽道:“我吃与不吃,是我的事,何来置气一说?小王爷未免太高看自己。”
      “那好,既然不想让我误会,你就乖乖把饭吃了。”
      “哼!我再说一遍,这与你何干?我是生是死,是好是坏,都与你何干?王一愽,我不想同你纠缠,昨日你不过是用计擒我,有本事现在就把我解开,我们堂堂正正地再来过!”
      王一愽看了眼他绑在身后的手,笑道:“阿湛,你都不中我的激将法,我又怎会中你的计?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何必与我为难?”
      “你我之间,到底是谁为难谁!我说过我们不可能,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我逼你?我若真想逼你,还用等到现在?我只是想与你好好谈谈,让你明白利害关系,再决定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肖湛反唇相讥:“利害关系?我与人相处,重的是志同道合、情投意合,绝不为所谓的利害关系所累,而你我身份不同、阅历不同、立场不同,你又何必多言?”
      王一愽听着这般冷言冷语,心一点点沉下去:“我虽身在王府,但从小深受师傅栽培,自问也有一番江湖儿女的侠义心肠,况且这段时间你也见着了,我锄强扶弱、先人后己,有哪点与你背道而驰?而如今,你却把我说得格格不入,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心里装着谁我可一清二楚!”
      肖湛突然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心冲到了头顶,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惊惧,故作镇定:“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他冷笑一声,凑近他耳边,轻轻道:“你房里藏得那么宝贝的情诗,可是被我找到了。”
      肖湛顿时脸红心跳,慌乱间只恨佩剑不在身边,不然早已剁掉他一根胳膊。
      “啧!提都提不得,至于么?”
      他明白了,这就是一个套,他写诗来为的就是试探他,再像现在这样把他捏得死死的,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混账,而自己竟欢欢喜喜地踏入他的陷阱里。肖湛咬牙骂道:“王一愽!你无耻!”
      “你要骂便骂吧,反正你早就在心里将我骂得体无完肤了,不差这一句。”
      两人正僵持着,外面传来敲门声,周元低着头进来了:“主子,大哥说庄子里出事了,请您尽快回去。”
      “出什么事了?师姐、阿澄,他们怎么样了?”肖湛慌道。
      周元偷偷瞟了眼王一愽紧绷的嘴角,不敢回答。
      肖湛想干脆下床过去问,怎料一动身就被拽回来。
      “真想知道?”王一愽戏谑地开口。
      “那就过来。”
      肖湛双手被缚,内力被他全部封住,此时连个普通人都不如,浑身使不出力气,被铁箍般的手掌钳制着,跌跌撞撞地拉到饭桌前。
      “把这些吃了,我就叫阿元说给你听。”
      肖湛恼极,他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受人胁迫至此,真恨不得掀了这桌菜,再把眼前的人千刀万剐。
      “别瞪了,还不张嘴?”王一愽舀了一勺银耳莲子羹,吹了吹,送到他面前。他怒火难平,却又无可奈何,终是按下心神闭了闭眼,慢慢张开了口……而眼前的勺子突然移开,他疑惑之余,只见王一愽脸上笑意正浓,把勺中之物倒回碗里,重新舀了极少的一口:“没想到你这么听话,那我们慢慢来。”
      周元最擅审时度势,赶紧称赞:“我们轮番伺候,公子都是滴水不沾,主子一来便解决了,原来这是在恼您迟迟不来啊,阿元今日算是见识了,何谓伉俪情深……”
      这话虽假得不能再假了,但甚合王一愽心意,忍不住搂着肖湛大笑:“好好,日后我餐餐都亲自喂你便是。”
      肖湛再也听不下去,气得满目通红、浑身发抖,直接抬脚朝饭桌踢去,但还没得逞就被按住,动弹不得,刚想起开,腰间的手也握得死紧,反倒将他又往王一愽怀里扯了几分。
      “王一愽!士可杀,不可辱!”
      周元一听,忿忿不平,立马站出来反驳:“公子,我们何时辱没你了?天底下还没几人能获此殊荣!”
      且看肖湛的脸色又白了几分,送到面前的勺子看也不看,咬紧了牙关,王一愽俊容一沉,并指朝他颈间一点,嘴便只得松松地张开了,直到一碗莲子羹和参汤见底,他才肯放开他,叹了口气,对周元道:“出来说吧。”
      “是,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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