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的明日》九方不文

1、01 蹩脚的半个案 看我严姐笨

　　“砰！”出租房的大门一脚被踹开，女孩细细的脚一阵刺骨的酸疼，轻微地“哎哟”了一声。很快，这声音被迅速冲进来的便衣警察各种不同高低声调的“别动”给淹没了。

　　屋子里全部都是衣衫不整的人，或者说是裸露的人。每个人都齐刷刷地抱着头流窜到床边的各个角落，蹲下。一位看着严肃威严、举着抢的中年男人，收拾一阵之后。对踹门进来的那位女生说：“小严，回车上去！”

　　这女孩站着不动，眼睛盯着屋子里5个赤膊的人，3男2女——满屋子混杂着烟味和汗味，当然，还有空气中一丝男女那什么的味道，隐隐的霉味、被满屋子浓艳的香水味粗鲁地盖住。

　　“严可，回车上！”刚刚说话的中年男人，气势汹汹地按住了屋里两个男的，当然不像古代武侠那样潇洒，只是利索地给铐上了手铐，然后手脚并用地压着。乍一看，跟犯罪分子一样显得狼狈。
　　“那个……张队，我……”这女孩一脸尴尬和为难，从刚刚开始就没有挪动过脚步。制服了两个人的警察局张队，回头垂眸看了一眼这女孩别着的脚，无奈地叹了口气：“出去、出去，大李，背她出去！”

　　然后，这女孩就被一个年轻的警察扛了出去。

　　“每次你一着急动手，就给自己出点岔子”，那年轻后生国字脸上长着剑眉星目，看着很像是传统意义上一脸正气、标准警察，把女生放到警车后座之后。他倚着门，取出一根烟：“那门是你那细胳膊腿能踹了的？”
　　“都给我撅折了，你能不说风凉话吗？”严可揉着自己已经肿起来的脚，找一个舒适的位置，不敢再动。严可使标准的南方人，但是偶尔她喜欢学北方人说话，尤其在最脆弱的时候，显得勇敢。

　　不多会儿，张队他们已经出来了。这中年男子坐上了驾驶的位置，大李上副驾，回警局了。

　　张队年轻的时候是练体育的，还学过推拿，刚回办公室就把严可的脚踝给扶正了。他对回来拿卷宗的大李说：“嘿，她也去审，你照顾下女同志。”
　　“哪里有女同志？哪儿？哪儿呢？”大李故意对着空气张望。
　　严可操起一文件袋，旋转着砸向大李。

　　说起来这小严论硬件也算是警局一枝花，换了便衣的时候，怎么看都有点当年香港女警的利落感。大大的杏眼，眼尾微微下垂，高挺的鼻梁，稍稍有点鼓的腮显得总有种警局师妹感。严格论起来：大李还得称她一句师姐。大李的名号无关年纪，主要因他身材高大、四肢发达、结实耐打——其实他不过刚进刑警队1年半。

　　审讯室里，犯人面对小严的时候，很少正眼看她。
　　毕竟这严可看着一脸跟班样，还每次都自告奋勇负责记录，一脸好学生记笔记、分段做结构的乖相。审问进行到后半夜，四位犯人都已结束，唯有这一位穿着暴露的女士还在进行中。

　　这是严可跟张队说要坚持的继续审问的。

　　大李看了看表，打了个呵欠：“你说吧！什么时候接头？”
　　“哎哟，我们做小姐的，每时每刻都在街头！”这女的还是继续涎皮赖脸。

　　小严记录了好一阵子、几乎没怎么说话，觉得差不多了，抬头语词清晰地说：“上礼拜晚上8.30，你说跟客人一起喝酒之后发生关系；这周二，下午接待了一位客人，当天还一起叫了小食街的东西；昨天早上和晚上，你接待了同一位。这三位……再说一遍？”

　　大李看眼前的这位女士愣了1、2秒，随后佯装镇定的样子，就知道：这案子，又被这丫头锁了。
　　很快，这女犯人承认体内□□，吃了药处理掉之后，被押解走。

　　“可以啊，严可！你怎么知道是她？就盯着她审？”
　　“要听？”
　　“要要要！洗耳恭听，严姐、喝茶”，大李毫无诚意地奉上一杯浓得面上结了块块的凉茶。
　　严可不喝，光顾着说：“第一，警局不暖和，这女的审问那么久还穿得那么单薄，总有意无意地漏些福利给你，骚包人设凹得过了。”
　　“就这？”

　　“当然不止，我让你翻来覆去问行程问了那么多遍，她每次都有漏下的。唯独这3位客人，次次一样，字儿和用词都不带错的。性子耐不住，骂脏话的时候，都是在别段经历里下意识夹脏字儿，只有这3位……”
　　“哦～你是说她尊重和害怕这三位？”
　　“那我不好猜。只能说这三段词儿，她不敢瞎说，所以提前背顺溜过。”
　　“哦～～～厉害啊严姐。”

　　“还有呢！最厉害的，要听不？”严可瞧瞧桌子，一副需要人attention plz的表情。
　　“跪求指教。”
　　“你记得咱们冲进出租屋的时候吗？张队第一时间让人家穿衣裤。其他人、都视线扫了一遍周围，才找到内裤。只有她一人，反应最快，直接低头、就在手边。可能也脱了没多久……”
　　“所以……？”
　　“所以，今晚她压根儿就不是去干那事儿的。身体里带那玩意儿，她不敢。”

　　一队的案子很快就结了，严可习惯做笔录的时候顺便把该交的资料给填了，虽然还是弄到天都已经亮了。她跟张队申请去局子的里间，打开折叠床就睡了。今天白天要蹲点的那个案子、她没兴趣。

　　模模糊糊，她听到外间，有同事大嗓门地嬉笑着：“哎哟！这案子还劳动您？”
　　“沈教授，您喝什么？星巴克？我出警回来给您带？”这是大李的声音，想起昨天他毫不走心端来的那杯结了块的凉茶，严可翻了个白眼。

　　她太困了，白眼翻着没劲儿，顺道闭眼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