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墟》长亭饮

4、梅生故主 我一时语塞

　　我一时语塞，尴尬地透着窗户望向外面，见二庆已经没了人影儿，便转身去把屋子的门窗推开，推开偏窗，可以直直地望见梅生居的后院，梅生居和我的院子，隔着一汪潭水，这湖名叫镜湖，潭水至清，靠长年山泉滋养着。围着潭水有大大小小三四座院落，分别是孟大哥孟长思的兰生居，药神安容的菊生阁，和长年没有主人的梅生居。

　　现在正逢暮春时节，梅花多是开败了，梅生居后院的梅树大多只剩下了干枯的枝桠。我伏在床边的小榻上，向外望着，不由生出一种惜春的伤感之情，我对曼娘说，“寂寞开无主，梅君子最美的时候无人观赏，到了这百花争奇斗艳的时节，也无人打理，只能独自在那一隅院子里，孤芳自赏。”

　　曼娘顺着我的目光望向对面的院子，话语间带了几分憔悴：“梅花美就美在了她孤清中的明丽，怎么会没有人赏得梅花呢，外人看不懂，梅花和她的主人，都是懂得彼此的。”

　　“这院子，竟是有主人的。”我仔细地看着对面的院子，虽是清冷，但草木摆设，竟是没有半分颓败污浊之像。“只是，为何从不见有人居住？”

　　曼娘走到我身边，望着对面的院落许久，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道：“它的主人离开很久了，院子都是小厮定期打扫着，等着主人回来。”

　　我看对面院子里的摆设素净，构思精巧，看着使人舒心，便与曼娘说：“看这院子清冷中透着素雅，想必主人也是一样的心智情趣。”

　　曼娘思虑着点点头，但又补充到：“已多年未见，故人离开这些年里，性格样貌怕是改变了许多。”

　　“曼娘与这梅生居主人，可是旧相识？”我问到。

　　曼娘听了，认真的审视我许久，迟疑地说到：“他是我师出同门的小师弟，比你年长两三岁的样子，早些年下山游历，一去好几年，还没有回来，”她神色一暗，“也不知道现在人在哪里，过的怎么样，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

　　我看曼娘神色落寞，连忙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他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的，”我指着对面的梅生居“你看对面的梅树，生气盎然，树是有灵性的，它们一定知道，自己的主人在外是平安健康的。”

　　曼娘听后，神色稍缓，转过来覆上我的手：“人的一生白驹过隙，生逢乱世，平平安安已是不易，不管是王侯将相还是普通百姓，平安就是福气。人的生命如草芥，在这短暂的一生里，更需要自己去寻找和赋予意义。”

　　“阿予你要记住，没有什么仇恨和过错是不能放下和原谅的，我只希望你在往后的日子里，能真正意义的，去享受你的人生。”

　　我把脸贴在曼娘的手上，我懂曼娘的苦涩与艰辛，她的过去，经历了太多的转折与打击，但是曼娘咬着牙走过了这些岁月，我蹭蹭她的手掌心，说：“我懂，不管过去如何，在这长生山上的日子，和曼娘在一起的日子，阿予真的很满足，曼娘也要快乐起来，这样阿予才能真正放心。”

　　曼娘抬手抚摸着我的头发，微微一笑：“这样的阿予才是我认识的阿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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