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春天》无数年

8、第八章 每年的淡季

　　每年的淡季，都是酒店员工安排休假的热门季节，财务总监也不例外。因为有朱颜这个多年的好助手，她每年淡季休假起来，是毫无后顾之忧。所以，每年的淡季到来，又是朱颜要代理财务总监一个月的时间到了。
　　朱颜虽然不是第一次代理财务总监的岗位，但是，每次代理总觉得忙得快要飞起来！这次也一样。
　　今天才是第一天，就已经是最后整个部门最后一个下班的人。
　　朱颜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虽然不是末班车，但是淡季的椰城，又是往返市区郊区的公交车，整辆公交车早已空荡荡。朱颜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写字楼里星星点点的灯光，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毕竟同是天涯加班人！
　　到了朱颜下车的公交车站，她到站下车，但是这时候早已经没有上车的人，公交车司机习惯性的开着空车晃悠晃悠的驶向下一站点。朱颜走在熟悉的路上，路过拐角处，抬头望着还在咖啡厅的大门，双腿不知怎么的，没法超前迈步。她有些神差鬼使的推开了咖啡厅的大门！
　　当一杯尚在冒着热气的牛奶摆在自己面前时，她才回过神来，自己还真的进来了！她喝完了一杯热牛奶，离开咖啡厅时，依然没看到那个年轻小伙子，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不知道是遗憾还是释然。当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又想起那张过分年轻的脸，有些自嘲道：“朱颜啊朱颜，看来你真的应该好好找个男人，谈一场恋爱了，要不然，你饥渴难耐，把人家嫩草吃了怎么办？！”
　　代理总监的第二天，虽然没有了满天飞的会议，但是朱颜还是手忙脚乱的忙到了整个财务办公室最后一个下班的人。
　　又是同一个时间，又是同一班公交车，又是空荡荡的车厢，朱颜还是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夜景出神。
　　“呃……女人……都是因为这些死八婆……呃……@@@###”
　　这异常寂静的公交车厢一下子充斥着刺鼻的酒气和难以入耳的谩骂，朱颜小心的瞥了一眼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坐着一个身上散发着难闻的异味的醉汉。她望着车窗外，幸好马上就要到自己下车的站点，朱颜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向车后门。谁知这时动起来的朱颜，好像是这个醉汉的激活按钮，他整个人好像忽然被激怒一样，双眼红彤彤的瞪着朱颜，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嘴里骂骂咧咧：“死八婆……死八婆……就知道上班……我让你上班……”
　　醉汉边骂边晃向朱颜，高高的举起右手打算要狠狠的扇下去！这时，公交车刚好进站，车子一阵急刹车。原本抓着扶手的朱颜只是稍微摇晃一下，但是醉汉早已踉跄却要扑到朱颜身上！
　　朱颜站稳了，醉汉刚好扑倒她身上，这醉汉不达目的不罢休似的，左手狠狠的抓住朱颜的衣领，又开始举起右手！朱颜还没来得做任何反应，醉汉的右胳膊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抓住，大手的主人稍微用力拉下醉汉的右胳膊，掰开醉汉的左手掌，单手轻轻的就把他推下车。
　　朱颜的“啊”还卡在喉咙里，醉汉已经摔下车，回头一看，英雄的身影却有些羸弱的耷拉着脑袋坐在最靠近车后门的位置。她三步两步走向前，非常真诚的说：“非常谢谢！我……”她还想说什么时，忽然觉得他有些眼熟，靠近一看，不由得问道：“你是陈平？”
　　这时穿着帽衫的英雄才抬起头，果然是陈平！
　　陈平没有回答朱颜，朱颜看着脸颊通红的他，才感觉到他好像病了。她轻轻的碰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这盛夏季节，竟然冰凉得很！朱颜稍微犹豫，说了声对不起，伸出右手轻轻的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果然是滚烫！
　　“姑娘，要下车么？”
　　朱颜转头一看，这才发现，公交车司机不知啥时候已经站在驾驶区外看着她问。她回想起刚才的急刹车和现在司机师傅有些关心的眼神，咧嘴一笑，大声说：“师傅，谢谢你！没事的，他是我朋友，现在在发高烧，我们到前面医院站下车。”
　　司机师傅也是一笑，啥都没说，坐回驾驶座，把公交车缓缓的开出公交车上下站。两三分钟后，公交车稳稳的停在医院站，朱颜扶着全身发烫的陈平慢慢的走下车。下车时，朱颜连声跟司机师傅道谢。
　　已快是深夜的医院少了白天的吵杂，整个挂号区只有零零星星一两个人在排队。朱颜麻利的挂号急诊号，半扶着陈平慢慢的走向急诊区。这时的急诊区却一反挂号区的冷清，这里灯火通明，热闹得很。病人的呻吟身，小孩子的哭闹声，家属的询问声，再加上满急诊区的护士健步如飞，要不是窗户外一片漆黑，任谁看了这样的场景，都觉得像是在大白天。
　　朱颜带着陈平去看医生，测体温，验血，在等待验血结果的时候，她带着陈平来到输液区找个人少的位置做好，交代了几句，又匆忙走了。待她回来时，跟在一个护士身后，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
　　“医生说，你这是病毒感染，需要打吊针，来，把左胳膊放在这里，把柚子撸上去。”朱颜边说边看陈平没有力气的右胳膊，已经是很自然的帮他代劳了。
　　护士麻利的给陈平扎好吊针，匆忙交代几句重点，又立马飞到下个病人身边。
　　朱颜从一个塑料袋里拿出一瓶牛奶一个面包，奶瓶上给插上一根吸管，递给陈平说：“多少吃点。”
　　陈平默默的接过，很乖的在喝奶吃面包，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可能药水开始起作用，他感觉身上没有刚到医院时那么乏力、发冷。陈平放下手里已经吃完的牛奶面包的包装纸，坐在对面的朱颜立马放下手机，有些满意的说：“嗯，还能吃得下，估计明天就能好得差不多。”她随手拿起垃圾去丢。
　　原先陈平斜靠在椅子里，半眯着眼睛打吊针，朱颜就坐在他的对面玩手机，只是偶尔抬头看看他的吊瓶里的药水还剩多少，两个人就那样静静的坐着。但是，现在，朱颜才起身离开，陈平就觉得身边一下子少了些什么，空落落的，他不由自主的坐直，伸长脖子望向朱颜离开的方向，总觉得她怎么去丢个垃圾都要那么久！
　　待朱颜丢垃圾回来后，陈平看着朱颜的身影由远到近，老早就咧嘴笑着拍拍身边的座位说：“谢谢。”
　　朱颜想也没想就坐在陈平身边，她看着他精神不错的样子，放心的说：“果然是年轻啊，这么快就开始恢复了。你也别谢我，今天算起来，我还应该谢你，要是没有你，我指不定早就被那醉汉闪几个耳光。”
　　“我看你好像最近经常加班，身上最好还是带些防狼的工具。”
　　朱颜点点头说：“我有的，只不过，没经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陈平有些无语的笑笑：“这样的事没经验是最好的。”过一会儿又好奇的问：“你身上真的有防狼工具？”
　　朱颜低头在她的大包包里翻了翻，递过来一个小瓶子，陈平接过来一看，心有戚戚焉的打趣：“看来今晚的醉汉还得谢谢我的救命之恩，你这可是浓缩的辣椒水，喷到估计会死人吧？！”
　　朱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我也不知道，淘宝店家说，这是保命的杀手锏，总得要厉害一点。”
　　“不过，你一个女孩子家，总是这么晚下班也不好。”
　　要是以前，朱颜可能还会和别人争一下，什么女的走夜路不安全男的安全，分明就不因为走夜路的人，而是因为这个社会不安全之类的话，但是，现在可能是年龄大了，而且也确实是被“女孩子”这三个字愉悦到了，心里有些美滋滋的说：“以后再也不敢了，工作再怎么重要也不必搭上命啊！”
　　深夜的急诊室依然是人来人往，但他们俩因为今晚彼此都有过“救命”的交情，反而在这个争分夺秒救命的地方一句两句的聊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