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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时初识 墨涵只是回 ...

  •   韵墨渊山脚下,平日里安静的平安镇又一次热闹了起来,熙熙攘攘的人群,仔细望去皆是各仙家宗门前来参加经训的子弟。
      平安镇上最大的客栈里,此时坐满了人,一个个宗门新秀正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那言谈之中总是频繁的出现三个字,那就是韵墨渊的墨玄冽。
      “听说了吗?墨玄冽回来了。”
      “什么?!不会吧!”
      “这墨二公子不是一直云游在外渡魂涤邪吗?今年怎么会回来参加经训呢?”
      “谁知道呢?还是伴训呢。”
      “天哪,我们不是惨了吗?”
      “墨玄冽伴训?!今年的经训估计我是又要被留档了!三年之后看来还要来这韵墨渊了!”
      四下哀号声一片,这些个新秀们一个个叫苦连天,恨不得弃了这次经训御剑掉头立即就走。
      “哎,庄毅,听见了吗?”客栈大厅的角落里,一少年认真的听着,那些议论之言他可是一句都没有放过,此刻他嘴角微翘,一脸玩味的笑意,“那个墨玄冽真的像他们说的那么可怕吗?不就是早我们两年入世嘛!有什么可怕的,你说是不是?庄毅!”他一把搂过身边端坐的男子肩头,晃了晃,“庄毅,你说话啊!难道你也怕了他!”
      “起开”庄毅拍掉了少年的手,“连初遥,我跟你说,临出宗门你可是答应了会安分守己,也是已经入世的人了,有点儿正经样子吧!”
      “好,好,好!”被唤作连初遥的少年冲着他吐了吐舌头,“师傅不在,你倒是越来越像他老人家了,真是有未来宗主的样子。”
      连曜走到小二面前,又拎了两坛子酒,“找他结!”抬手一指远处坐着的庄毅,转身大摇大摆地就上楼了。
      这个连初遥,估计这次经训是不能消停了。庄毅在心中暗道,也只能是一脸无奈,到时候只能多帮他收拾烂摊子了,哎~~
      韵墨渊内,云堂上,青衣皎洁的男子站在堂中,临风玉树的背影,出尘中又有几分疏离之气,让人不可亲近。
      “玄冽,回来了。”伴着一声温润之音,一白衣胜雪的男子缓步走入了云堂,纤尘不染的气韵下却又多了几分柔善,看着就让人心中不禁生出亲近之意,却又想敬之重之。
      “见过兄长”墨涵长袖一挥向那男子恭敬行礼。“墨涵独游在外,未与父兄分忧,请兄长责罚。”
      墨清抬手扶起了墨涵“独游在外可还遂意?”他微微一笑,“听闻你不计得失,凡有孤魂阴邪作乱之地,你皆会去渡魂涤邪,可有何收获?”
      “并无。”墨涵淡淡的应道。
      “我亦知,自你习引魂之日起就分外的认真,我想你大抵是有什么魂魄要召回,但是我却不知这因缘由何时而起呢?”墨清双眼注视着他,眉眼间全是善意的探寻与关怀,修仙一道最怕的就是心念异动误入执念偏途。看着墨涵如此执着,虽然他已是此辈新秀中的芝兰玉树,但也终是怕他会误入歧途自毁根基。
      墨涵只是回望着他,向来平静无波的眼中,霎时闪过悔恨之意,却又归于平静。“往年经训皆是由兄长伴训,此次为何会招我回来?”
      墨清无奈的笑了笑,心想每每问起此事他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此次还是这般,“你可还记得墨家先祖推演的预言?”
      “双星曜,灾祸起?”
      墨清微微点头,“那主战神的两颗星,本只有一颗隐约间闪烁,可是十日前,父亲推演之时忽然发现另一颗星也逐渐闪现出轮廓,隐隐有双星同曜之势,二十多年前双星同曜,人间战火骤起,此时双星再次呈同曜之势,恐人间再起祸事,我们仙家宗门又岂能置之不理。父亲与几位叔父此时皆忙于观星推演,为兄要一人担起宗门事务,皆是无暇分身顾得此次的经训了,此次经训还需玄冽费心了。”
      墨涵抬了抬手,恭敬的说道,“兄长放心,墨涵定会尽心竭力保今年经训无虞。”行礼之后他就退出了云堂,没有再说一句。
      墨清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终不是灭情灭性之人,只盼未来此般执念不会成为他的心魔才好。”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担忧。
      自习得引魂起,日日引魂已经十年了,又是十年,究竟几时我才能找到你呢?墨涵独立在韵墨渊绝壁之上,清冷月色洒在他身上,仿若天地间独其一身般孤寂。
      想起兄长的问询,他的这份因缘际会又该如何诉说呢?前尘往事又是如何能三言两语说的清呢?
      眼前忽然一道黑影闪过,墨涵拔剑追影而至,剑光一闪,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来人与墨涵剑道造诣不差上下,竟能在躲闪之间接住这一剑。墨涵身形一晃,一瞬之间,竟已过了十招,此刻二人持剑对峙在刻有剑义的牌坊之上,月光之下,二人只能恍惚看见对方的面容。
      “何人?”墨涵持剑问询,周身散发着凌厉之气。
      “等等,等等,我不是坏人!我真的不是坏人!”黑衣人一脸谄笑道,“咱们能先把剑放下吗?有话好好说嘛!”他微微倾斜手中的剑,想要缓慢收剑。墨涵剑势前冲,却并没有要收剑的意思,黑衣人依势而挡,又重新端正持剑,与墨涵对峙起来。“不是,我都说了我没有恶意。就是白日里听多了墨二公子,想先一步来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墨涵一听提到自己,微微收敛些许剑气,但转念一想,又重新持剑一抬,“实话!”
      “真的,真的,我就是想来看看墨二公子,哪知道一上山,就遇上仙友了,看你与我年岁相仿,没想到剑道习的也是如此这般的好!嘿嘿”黑衣人又是挑眉,一脸带笑。
      “无耻!”此话岂不是在夸他自己嘛。
      墨涵看着他的笑,竟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经打量起面前这人,这一看,竟瞬间怔住,目光再也不能移开半分,这张脸,这一脸的笑意,真的是他吗?终被自己找到了吗?
      “喂,喂,我说,咱们俩就打算这般架势的站在这里,吹一晚上的风吗?”黑衣人有些不耐烦的说到,“你们韵墨渊的待客之道也太奇怪了!”
      墨涵仍是一瞬不瞬的看着黑衣人,“何人?”看似与刚才别无二致的问询,此刻声音中分明有着几分颤抖。
      “在下逍遥涧连曜连初遥,是本次参加经训的宗门弟子之一,此次没有下拜帖就闯了韵墨渊,真的只是为了先睹墨二公子的风采罢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么说总显得我没有那么唐突了吧,连曜在心中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连曜~~连初遥~~”声落,墨涵脑中闪过一紫衣少年的身影,那少年面带笑容灿若桃花,抬手作揖的与他说道“在下连曜连初遥,遥遥初心不可改。”他盯着眼前的人,眼中竟是有几分激动,瞬间眼中泪水涌动,他强忍着悸动,收敛剑气,插剑回鞘之际又唤出了了尘,手指轻触琴弦,抬指欲要勾起。
      此刻,韵墨渊众人皆已闻声赶到剑义,抬首只见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站在牌坊之上,两道卓绝风姿如黑夜中最灿烂的星,熠熠生辉,只道人间哪得这般好风景,竟是谁也不忍心打破此情此景。
      “玄冽,这位公子是何人?发生了何事?”墨清的声音从讯符中传了出来。
      “回兄长,此人为闯我宗门之人!”墨涵回应,此刻他是韵墨渊掌刑人墨涵,来日方长,他看着面前的连曜,收起了了尘,心想总有弄清楚的一天,但此时此刻绝不是好时机。
      “请这位公子来云堂相谈吧。”
      “我又不认识地方,还请你带路吧。”连曜笑了笑,心里清楚今晚他是溜不走了,既来之则安之,还不如随他们去痛快的说个清楚。他盯着眼前的白衣男子,这半个哑巴一样的男人就是那个传说里的墨二公子?倒真是有几分仙家气度,就是这话也太少了吧。
      墨涵让了让身,提着连曜的衣袖,一同御剑去向云堂。
      “喂,你拉着我袖子干什么?我都同你一起御剑了,你还怕我跑了不成。大男人拉拉扯扯的,多难看。”连曜抖了抖胳膊,想要甩开墨涵拉着他的手。可是任凭他如何使力,墨涵的手未松半分,反而越拉越紧。
      “莫闹。” 墨涵低声喝道,却没有半分不悦, “渊中多有结界,易伤,莫闹。”
      连曜撇了撇嘴角,心想,哪天我把你们这些结界都给破了,看哪个还能伤到我,嘿嘿~~~
      “敢问公子是何人?”墨清微笑的看着连曜,答案其实早已了然于心。
      “在下逍遥涧连曜连初遥,是来参加今年经训的宗门弟子。此番如此情形到访,实在是叨扰了。”连曜说着话,就向墨清靠了过去,顺势抬手就要搭上他的肩头。可是瞬间手脚就像不听使唤了一般,脚迈不出半分,手也抬不起一寸。
      墨涵远远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此刻的连曜,分明就是他使了禁身决,可淡漠的脸上却写着“与我无关”四个大字。
      此时云堂上只有他们三人,连曜一思量就知定是墨涵搞的鬼,“喂,墨玄冽,你干什么,快放开我!”连曜笔直的站在堂中,只剩下一张嘴还能争辩不停,平日里安静的云堂,此刻真是喧闹异常。“青松君还没有说什么,你凭什么禁我,你别仗着你们墨家禁决就欺负人,快给我解了!”墨涵仿若没有听到一般无动于衷,“墨玄冽,我本就是要来经训的,不就是早到了一晚嘛!我还不是想早一日见见你嘛!他们都说墨家两位公子都是丰神俊朗之人,所以我先来看看嘛!快给我解开。”
      闻听此言,墨涵微微皱了皱眉头,低语道“孟浪。”
      “连公子,玄冽只是对你用了禁身决,你若是再继续吵闹,他也是可以用上禁言决的。”墨清无奈的看着连曜,心中却觉得今日墨涵对这位连公子却是有几分不同的,如此胡作非为若是换做他人,早被他带到戒室了。
      一听到禁言决三个字,连曜瞬间闭了嘴,手脚不能动已经很惨了,再不能说话,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惨过。
      “既然连公子本就是要参加经训的,那就先安置在学子苑的听风小筑吧。”墨清转头看向墨涵似是征求他的意见,“这禁身决一个时辰后自会解除,只是现在~~不如我安排人带连公子过去吧。”
      “不必。”墨涵说完,扛起连曜走出了云堂。
      眼前情形竟是让墨清一怔,缓过神来,唇边不免勾起笑意,当真是有所不同,大大的不同。
      被拦腰扛起的连曜头朝下,此刻是又丢脸又难受。“墨玄冽,墨二公子,我们商量一下能换个姿势嘛?这样真的很难受,再说来者是客,如此这般当真好丢脸呢!”
      “抱?”墨涵冷冷吐出一个字。
      “算了,你还是扛着吧!”连曜脑中浮现出被墨涵抱着在韵墨渊中穿行的场景,心想扛就扛着吧,好在现在已是子时,也不会被人看到。反正以后打死不说就好了。
      进到学子苑的听风小筑,推门而入,墨涵把连曜轻轻放到了床上,双手稳妥的摆在胸前,为他盖好了被子,“辰时拜训。”说完转身欲走。
      “那明日何时用朝食呢?我可没有辟谷,今日用过哺食,也没来得及去找宵夜,就来看你了,现在我好饿。”
      “巳时。”
      “那我不是要饿着肚子拜训。”连曜撅起了嘴巴,一脸的不悦之色。“你们韵墨渊欺负人,连饭都不给吃饱!”
      “韵墨渊,巳时朝食,申时哺食,无宵夜。”
      “辰时听训,未时结训。”
      “亥时寝,卯时起。”
      “好了好了,这个时那个时的,记不住,记不住,不给吃的,那我就找周公玩儿去,睡着就不饿了。恕不相送,墨二公子请回。”连曜闭上眼睛,再也不看墨涵一眼。墨涵看他似是已经安分欲睡,才转身轻轻离开了屋子,掩上房门,唇边浮起淡淡笑意,心中念到这轻浮贪嘴的德行怎是一丝未变,总是要再引魂看一看。
      “坏了,拜训!”连曜一睁眼,耀眼阳光照入他眼中,看着时辰分明已经辰时,今日可是拜训,第一天就误了时辰,以后可没有自己好果子吃。
      连曜匆匆换了学子衣衫,本想御剑时再整理一番,可这学子苑竟然还下了御剑的禁制,他只能边冲向论堂边整理了,心道这学子苑也太大了,天天这么跑来跑去的,这是要劳筋骨苦心智吗?
      “逍遥涧连曜!”正赶上先生念到他的名字。
      “在!在!”连曜手里不停,嘴上高声喊道。
      “韵墨渊,禁衣衫不整!禁无故误时!禁高声喧哗!禁无礼急行!修仙者,得天之眷顾,身负济世之责,该为世人言行举止守礼守则的表率,怎可恣意妄为?”
      “先生说的是。”连曜恭敬行礼,腹语道,早知道昨夜就不自己偷偷跑来了,和庄毅一起,他还能喊我起床。
      “罚你今日将礼则通卷背诵下来!”
      “墨涵身为伴训,亦有未尽之责,愿一同领罚。”墨涵从蒲垫上站了起来。
      “那墨涵就监督其背诵吧,不可有一字错漏。”
      “是。”
      “是。”连曜与墨涵同时行礼,领下了责罚。
      好不容易挨到听训结束,论堂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平日里最讨厌背诵这些繁文缛节的东西的了,还好有你陪着我。”连曜看着墨涵,脸带微笑,明亮的眼眸中充满感激之色。 “墨玄冽,你干嘛要陪我受罚,我起晚了与你何干?”
      “有我之因。”墨涵将礼则通卷递到连曜手中,便默默坐到一旁书案前自行誊抄起书卷了。论堂内只剩连曜诵读之声,断断续续,甚是不耐烦。
      “墨玄冽,我真的已经背下来了,放我走吧,今天真的好辛苦!你们韵墨渊的饭食也太难吃了,寡淡无味,还没有荤腥,你们怎么吃的下去?还天天吃!下次你去我们逍遥涧,我请你吃好吃的,椒麻味道是我们那儿一绝,椒麻鸡,椒麻鱼,辣子炒腊肉,好想念啊。还有还有,我入世的时候去了一个镇子,他们会将鱼啊肉啊做成酸酸甜甜的味道,也是好吃的不得了。”说着说着,连曜的口水都要流了出来。忽然神情一暗,不知道游姑娘怎么样了?这些吃食也都是她的最爱。
      “连~初遥”墨涵轻轻唤了他一声,分明看出了此刻他有心事。
      “无事,只是说起这些吃食,忽然就想起了一个朋友,虽是入世时偶遇,却在吃一事上有相见恨晚之感,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连曜神情落寞的坐到蒲垫上,默默看起了礼则通卷,再无言语。
      “墨二公子”庄毅向墨涵微微颔首“不知初遥他可完成今日所罚之事,我有要事找他,是否可以让他随我离去。”
      “可以。”方才经训的时候未及细看,此刻墨涵细细打量起面前的庄毅,这庄毅也是让他心头一热,未想到竟是也再见了,若是有机会定也要引魂试试。
      “庄毅!”连曜一看来人是庄毅,如看到救星一般,刚要咧嘴坏笑,又看了看身边一本正经的墨涵,瞬间强忍住笑意,收起了笑脸,“出了何事?我这就随你来。”佯装着急的边说边远远绕开墨涵,向着庄毅紧走了两步,好不容易才强忍住脚步没有径直跑出论堂。
      “庄毅,还是你够意思,还知道来救我。”连曜一把搂过他的肩头,一张笑脸都要贴上庄毅的面门了。
      墨涵站在论堂亭廊上,看着连曜此刻与庄毅一起快活的模样,心中顿时阵阵钻心的揪痛,不自觉的紧紧攥住了手中的剑,记忆深处的身影与此刻远处的二人重叠,竟分不清是虚幻还是现实。
      “玄冽,你可还好?”墨清缓步走到他身后,“试过了吗?”
      “还没。”
      “为何?既然心中存有疑虑,为何不一探究竟呢?”
      “未得时机。”墨涵转过头,向墨清投去感谢的眼神,谢此刻仍有一人,知其心,懂其意,明其苦。
      插科打诨上山下水之间,经训已经过去五日。趁着休沐日,墨清安排三人到雅堂一汇。“这里就是你们平日里静修音律的地方吗?倒还真是恰如其名,分外的雅致静逸呢!”连曜环望四周,挑了一处蒲垫,拉着庄毅一同盘膝坐了下来。
      “玄冽,青松君说你找我们二人,不知有何事?”
      “听曲,静心。”墨涵唤出了尘,盘膝坐于琴案前。“凝神,静心,心念勿动。”墨涵右手拨弹琴弦、左手按弦取音,勾注之间,琴音渐起,听曲之人,心神渐荡。
      引魂已起,音之所引,魂之所至,前尘旧梦,随音而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时初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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