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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藏经阁(上) 云止与魔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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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因回魔界这一路上都两眼炯炯有神的目视着前方。她使劲咬着自己的嘴唇紧握双拳,雄赳赳,气昂昂,沉默的坐在赤麟背上。半点看不出这是要回家,倒像是一副要上战场的模样。
战场?
她确实觉得自己真像是去打仗只不过这对手是自己的父尊。
兰因脑子里已又胡乱浮出几副画面:她抹着眼泪哭天喊地的跪在父亲的面前抱着他的腿很是可怜的说道:“已经生米做成熟饭了...”
她拿着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大声怒吼着以死相逼...他父亲拿着刀与云止决斗,她拿身体死死护着云止...
“兰儿!兰儿!我的兰儿终于回来了!”魔尊在魔都外翘首以盼,终于见到了自己日思夜盼的女儿。
云止站在赤麟身边,晃了晃两眼发直还愣在赤麟背上的兰因:“想什么呢?你父尊都喊了你半天,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父尊?阿爹!”兰因猛的回过神来。
魔尊已来到女儿身边,一双大手扶着兰因的肩膀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半天,才放心的说道:“听说我儿被那孽畜伤了时,阿爹真是担心的好几日都睡不着啊。现在我儿这样平安的回来,阿爹这悬着的心才算是真落了地啊!”
兰因先望了眼云止又冲魔尊甜笑道:“这次多亏云止君照顾。女儿才能这么快康复的阿爹这次还是要多感谢云止君啊!”
魔尊这才意识到竟一时忽略了远道而来的云止,一脸抱歉道:“云止君,本尊只顾着自己的女儿。刚才竟如此失礼云止君莫怪!莫怪啊!”
云止淡淡一笑,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魔尊言重了,云止有礼。多年未见,魔尊别来无恙啊!”说着便和魔尊一起有说有笑的入了魔都。
兰因紧随其后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想着一会儿只要一入魔宫进了冰毓殿,她就趁着自己刚刚大病初愈,魔尊对她心生怜意又在兴头上先下手为强。没准儿真就可以占尽先机快刀斩乱麻的把自己和云止的事情解决掉。
兰因不停的给自己运着气集中精力,酝酿感情时刻准备看准时机扯开嗓子大干一场。
她准备半天,眼看冰毓殿就在眼前,兰因撸起袖子,却被一群早候在那里的三姑六婆拦了下来。
这个摸着她的脸抹着泪说她瘦了...
那个又拉着手问她一路回来累不累...
兰因不好推辞,只能一一答复,好一顿客套后方才得已脱身,再看冰毓殿中早已是空无一人。
人都去了哪里?
是谈崩了吗?
是去决斗了吗?
阿爹把云止杀死了吗?
...
兰因脑子冒出很多可怕的念头抓住冰毓殿前的侍卫就问:“魔尊去了哪里?”
“魔相他们是出了宫,魔尊和那个天族来的往那边去了。”侍卫手指向一个方向回答道。
废话!这不是废话吗?
谁问魔相了!
他们爱去哪里去哪里!
那边...那边到底是哪里?
不知道那边光宫殿就有几百座吗?
兰因虽然很气,但想想他一个侍卫又知道什么?
不如问问阿爹身边的贴身亲侍吧!就耐着性子又问道:“那秦玺去了哪里?”
侍卫又向反方向一指:“秦玺大人去那边了!”
兰因听了这个回答,终于忍无可忍大声冲侍卫发起火来:“那边!那边!那边到底是哪边?你还不如说你不知道!”说完兰因气急败坏的转身自己去寻。
侍卫挠挠头,自言自语嘀咕道:“本来我就不知道嘛?是公主您非要问的。”...
魔宫的藏经阁中...
云止把天君的手书递给了魔尊,自己则随意拿着本经书翻了起来,悠悠说道:“想不到魔尊这些年到真的转了性子,竟开始研习起了佛法。这云止真是没有想到。”
魔尊合上手中信笺,盘着蜜蜡佛珠对云止意味深长道:“云止君同样也让本尊没想到啊!”手指点了点那封信,继续道,“本尊只让兰因去了趟九重天。这天君就真敢想,竟还真把主意打到我女儿头上!这倒不得不让本尊怀疑是有人刻意放出那个孽畜伤了兰儿。若真是这样可休怪本尊翻脸不认人!”
云止轻轻抬抬手,语重心长道:“魔尊,既然您心里很清楚兰因公主受伤只是个意外,又何必非要如此说呢?公主受伤和求娶公主说有关系也有,说没有也没有。云止喜欢公主是在她受伤之前,云止和兰因确实是在她受伤时产生的感情。绝对不是天族想和魔族联姻天君故意找云止来配公主。云止只要不喜欢根本不会顾忌什么联姻。想必魔尊也是多少了解云止的性情。是云止想娶兰因。当时,云止告诉天君,有顾忌的是天君。不是云止。天君是云止的兄长,只是为了成全我们才写下手书以示郑重。”
魔尊听的仔细,手里端着盏茶递给云止,倒背着手在阁中来来回回踱来踱去。他像是在很认真思考。
良久,魔尊坐在云止身边一把紫檀圈椅上,指着腰间的两枚玉佩似是卸下了所有的伪装。那张饱经沧桑的脸顷刻就挂满泪水,凄苦悲凉道:“云止君啊,我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与本尊认识也有十多万年了吧。我们惺惺相惜却互相并不了解。在天族若说能谈上几句真心话的可能也只有你云止君喽。你看这两块玉佩...这块是我大儿子留下的。他是我继位后第二次神魔大战不在的,兰儿那是都还没出生!这块是我小儿子的,他是死在第四次神魔大战。兰儿那时也不过两万岁。最后她还很懂事连夜赶到战地军营去见了她二哥最后一面。可我这个做父尊的却没有!没有!那时本尊根本顾不上任何事。本尊自己还在战场奋力厮杀呢!”魔尊扶着额头很是伤心难过,抽噎着说道:“提起兰儿她们母女本尊也是满心亏欠。兰儿出生时,正好赶上神族围攻南荒断水断粮到处都是原始天尊布下的结界,连只鸟都飞不出去。本尊好容易找到雪峰下一条可以先通往外界的小路,可是带不走刚生产完体弱的她,只能抱着兰儿忍痛把她娘丢在了南荒结界里啊...”
云止茫然语塞,不知该如何去安慰魔尊。
云止的记忆中魔尊总是那么刚毅冷漠,眼神之中永远带着不可一世的高傲,脾气十分暴躁,永远是一种盛气凌人。
这些年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魔尊的性情怎么变了这么多?
怎么能在所谓仇人面前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流露出来?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
就算真不想嫁女儿也不至于如此吧?
这还是那个自己认识的魔尊吗?
难道真是佛经读多顿悟了吗?
云止手拿茶盏把盖子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好茶!魔尊你也喝杯吧。我看您情绪有些激动,毕竟那都是过去的事。现在两族关系融洽只不过想亲上加亲。娶兰因其实是好事。是两族的大好事。您就同意了吧,再说我和兰因真是两情相悦!”
魔尊本端着茶盏刚送到嘴边,突然又“啪”就一声撂在桌子上,茶盏打翻在地摔个稀碎。
脸色随即变了颜色:“云止君,本尊刚才说了那么多你是一句没听进去。娶兰因的事以后就莫要再提。若不听执意提,那就是提一次翻一次脸!”
这魔尊说什么?
除了哭哭啼啼痛说了一遍悲壮家史,缅怀了一遍自己的亲人!
这就算了!还要翻脸!
刚才明明听着有活口...
这是哪里又说的不对心思?
云止揣摩不透,索性不和魔尊绕弯子,干脆大大方方的问:“魔尊您到底为何不把兰因嫁与云止?可我就是非娶不可!云止以此为证,出来的急也只带了这个表心意,希望魔尊成全。”
“逆鳞!?”魔尊震惊的凝视云止,一脸不可思议道:“你怎么能...云止我一向不爱拐弯抹角,其实看完天君手书时我就已经同意,但自己女儿的婚事...我也确实还有别的想法也想再考验考验你。结果七拐八拐把自己拐进去了你也没明白,还越拐越麻烦!看来这拐弯抹角本尊还是学不会!”
云止掩口一笑道:“确实魔尊把云止也带沟里去了。”
魔尊大手一挥,面容很是轻松的对云止道:“其实本尊说了那么多就是想告诉你云止谁也不要拿我的女儿去做什么筹码,扯什么两族关系。我可以把兰因嫁给你云止,但不是嫁给你天族。两族若以后关系不好,你让兰因站哪边?你想过吗?所以你娶兰因后神魔两族之间的事你就不能再插手!你插手就会让我女儿难做,这样本尊不同意!本尊是嫁女儿不是和你们天族联姻,明白吧!”
云止心领神会的点点头道:“云止一向懒散,对名利看的很淡。”
云止这话不假。
魔尊心里清楚的很,若云止稍微对名利之事上点心,那九重天现在的天君之位其实都该是他的。云止此人法力深不可测,他是经历过四场神魔大战。自己对他也算颇为熟悉。若不是最后云止剑下留情,他现在还能不能坐在这里那都是个未知数?可云止打败他又放了他,云止却从来绝口不提,对任何人都绝口不提。魔尊从那时就很看好云止,在云止提出求娶兰因时他便已经在心中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