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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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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青箬不免带了几分讨好的笑道:“南芷爷爷,你对我确是误会大了,我不是不愿意同你来,我原身本就不是什么厉害的,化了形又没不懂修炼,这般情形我若都不多付出些,怎么能成为净世者呢?”
南芷戏谑的神情更甚:“既如此你又怎的会在此处?”
完了,这真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青箬忙道:“那是抄完了才来的。”说着还用胳膊肘捅了捅肖盈蓉。
见她挤眉弄眼,肖盈蓉道:“确是抄完了,我说想来百鬼节看看,青箬才陪我过来的。”
青箬大为放松,果然娶妻当如肖盈蓉,温柔体贴又知心。
南芷言语间也不再怪她,只是叮嘱她即使得了他的修为,也要好生调养,她体内既有尸毒又有魅毒,虽被化解了,仍不免有些残留,若不好生调息恐会损了元神。
青箬忙应了下来,一番折腾竟已是子时末了,彼岸花就要开了,五人便朝着三途花海走去。
彼岸花海门口俱是卖面纱的商贩,青箬甚是好奇地问了肖盈蓉方知——若想进三途花海必须佩戴头纱覆面。
不懂缘由的青箬懵懵道:“这鬼界倒是会做生意。”
南芷侧目轻笑道:“你道都似你这般财迷?这彼岸花盛放美轮美奂,你可曾想过为何一年只开一次吗?”
青箬老实摇头,南芷又道:“彼岸花精甚是高傲,花开若见着美人,便要与其斗法,若彼岸花输了,便会因羞愤化作红雨,若彼岸花赢了……那人便少不得要毁容了。”
南芷点了点青箬的额头道:“若是化作红雨,这夜来观赏花海的岂不是败兴而归?若是有人被毁容了,岂不也是坏事?再者说了,美丑之事谁说得清楚,大抵都认为自己是美的,是以,大家都以纱覆面,叫彼岸花瞧不真切容貌。”
青箬捂住额头,似懂非懂地点头,心中想着,这便是既渴望,又害怕吧,这彼岸花精——倒是颇懂生财之道啊!
随后青箬又好奇,为何不使个法术,非要浪费银钱买头纱呢?
南芷颇为无奈道:“修为便可以浪费了吗?以雾覆面固然稳妥,这修为耗费却不小,若非要彻底隐去面容,绝不会轻易使用,谁会用修为去做赏花这种事?”
因有了南芷这个金主,同行四人都得了不要钱的面纱,南芷和沈恬方戴上头纱到门口,便被人潮挤进了三途花海,南芷一边回头一边推开挤来的人道:“青箬,我在里面等你!”
望着三途花海颇有些窄的门,青箬无奈地叹了口气,肖盈蓉戴了头纱亦先进去了,说在里面等她,现下只剩下她和相璃——拿着两个颇有些复杂的头纱。
青箬现在心里只余后悔,为何要因透气选了这头纱,虽说这头纱的确薄如蝉翼,可代价就是层层叠叠许多细帘,取的时候并未留意,现下全搅在一处,便是九连环也比这容易解些。
相璃倒不是被细帘难住了——她选了没有人会选的头纱,因其极为牢固,没有强大的外力绝不会脱落,且相璃发髻颇为繁琐,自然戴起来极其复杂。
只道是相璃是太怕自己被彼岸花精看见,青箬竟觉着她有些可爱,好容易把自己的细帘理顺,她便要去帮相璃。
相璃看见青箬要来帮她,只是凉凉地看着她。
看着她冷如冰霜的双眼,青箬轻声道:“我帮你吧,不然他们该等急了。”
相璃声如裂冰般:“你与我很熟吗?”
青箬滞了一下,笑道:“虽不算很熟,但至少之前每次冲撞你,你都不同我计较,今日又在一块儿,你我算是有缘,再者说你这头纱十分繁琐,我……”
相璃冷声打断她:“我选这头纱,是因着我是承帝的女儿,是公主相璃,我需得做到别人做不到的,别人都有的,我不屑,你亦是同理。”
她本就比青箬高出不少,倒也不是她高挑,只是青箬在妖中确实算年幼,尚未发育完全,此时她高高在上,睥睨青箬道:“你于我不过蝼蚁,与你计较,我亦不屑。”
仿佛她周身的霜寒之气直灌入了青箬的心底,青箬打了个冷噤,被她的气势压得不能言语。
这便是自作多情了吧,原来她从不与自己计较——只是因为自己无足轻重,难怪相璃虽不难为她,也从未表现出友善,她以为她生性凉薄,却原来只是,不屑。
在青箬发愣时相璃早已戴好了头纱,擦身便进了三途花海,也再未看她一眼。
涉世未深的青箬并未想到,并非人人都能对她友善的,她亦是头一遭知道,原来世上还有一种情绪叫做不屑,她颇有些失落,慢慢进了三途花海。
此时彼岸花已然盛放,花海内似燃起红莲业火般,美得如此炽烈,她无甚兴致观赏,远远的看见一抹黑色身影,她便走了过去,身影背对着她,她拉了拉那人垂下的袖袍。
身影转身带起一阵淡香,青箬想起来了,这是沉木香,最初在哪里闻见她倒是不记得了,不过在河畔时,她在南芷怀中嗅到过。
她恹恹道:“南芷爷爷。”
那人只看着自己被她拽住的袖袍,并不说话。
她自顾自道:“我以为我上了天癸山,便是离心愿近了些,可今日才晓得,原来我还是那个渺小的我,那个……蝼蚁般的我。”
相璃厌恶的目光还萦绕在她脑中,冰冷的话语亦回荡在她耳边。
“你也觉得……我其实挺没用的吧,遇到什么都只能逃跑,最初就是逃跑,现在还是逃跑,如若你未出手,今日我便是那厉鬼的宵夜了。”
她声音低沉,宛如一只受伤的小兽般:“你方才救我时,我也是没有还手之力的吧,虽然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但我一定甚是狼狈,说来奇怪,你每次见我,我都是一副狼狈的模样呢。”
似是倾诉了一些,青箬声音逐渐有了些底气:“不过没有关系,以后我也能救你,便是天塌下来,我也是要成为净世者的!南芷爷爷,我会努力的!”
低沉的声音响起:“我并非南芷。”
听到这声音青箬仿佛被雷击般不能言语,这声音确是方才在河边救了自己的人,之前就听了一瞬,以为自己听岔了,可现在这声音就在耳边,此人绝非南芷,细看下虽都是黑衣,可暗纹还是不同的,她不禁暗怪自己粗心。
虽不是南芷,但这人也确实对自己有恩,是以青箬甜甜一笑道:“恩公好。”
她忘性倒是大,刚才一股脑说了这许多,现在知晓自己不是南芷,也没有半分不自然。
青箬知道这人是自己救命恩人后,显得颇有些狗腿:“恩公,你也是来赏花的吗?”
他淡淡道:“嗯。”
青箬继续道:“现下花正盛放,很是好看呢,恩公你一个人来的吗?”
依旧是一声“嗯”。
不过青箬并不气馁,音调甜腻道:“恩公,我也没什么可以报答你,此情此景,不若我给你唱首歌吧?”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报答方式,他亦不知道青箬并未忘记刚刚认错了人,她是在不停转移话题,以缓和尴尬。
因不知青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稍稍一滞便道:“好。”
不过须臾他便后悔了,若是没有面纱,定然能看见他抽搐的唇角,这便是她的报答么,这怕是报仇吧,路过的人无一没有掩耳加快脚步,见她声情并茂他又不忍出言打击,只得耐着性子听完。
青箬并非不晓得自己的歌声多么难听,只是唯有这样才能让恩公不计前嫌,毕竟自己言辞间可是以为南芷救了自己。
寻思着差不多了,她便停了歌声,笑盈盈望着他:“好听吗?恩公。”
他看着一片花海道:“声若百灵,调若夜莺。”
青箬受宠若惊,恩公也太会夸人了吧,饶是她知道自己歌声不堪入耳,都不免被他夸得面红耳赤,总算是有头纱,才不至叫人看出来。
正待她思索如何再开口,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你做什么!”这声音娇艳,青箬一听便知道是沈恬。
一个有些猥琐的声音道:“三途花海甚是拥挤,磕着碰着在所难免嘛,姑娘莫要大惊小怪。”
这借口也忒俗套了吧,况且这人想揩油的对象竟然是沈恬,这下他得吃不了兜着走了,青箬颇有几分幸灾乐祸。
果然,只听一声娇喝:“找死!”那人的头纱便被沈恬一把揭下,她抬掌就是三分力,又快又稳。
这便是青箬全然不担心的原因——沈恬可是帝后一族,体内留着的是上古妖兽巨蚺的血,即便没有妖器,收拾个把登徒子不在话下。
咦,怎的登徒子这词颇有几分熟悉?
略带几分怜悯地看着那人,青箬打心底里觉着这头纱,戴得实属没必要。
那人似是没想到沈恬出手如此利落迅速,堪堪避了过去,眼中陡然一抹阴狠,扔出一个极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