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纪念》是你爱的柚子

17、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路是时光的血脉，通向不知的隘口。

　　——顾家诺

　　“来，来，来。”易小可使了个眼神，从书包里拿出一堆信封，铺开在桌面上。
　　“吖，有我的名字。”王翰宁迅速抽走属于自己的那一个信封。

　　“你别动。”辛妍低声喊了一句，“我帮你拿。”
　　“美人果然皆心善。”顾家诺一脸坏笑地接过信封，顺手摸了摸辛妍的脑袋。

　　“这是我哒——”雷萌萌也挑走了一张。

　　所有人的信封里都有同样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大家，看起来都非常认真的样子。

　　辛妍在埋头写字...
　　雷萌萌紧紧皱着眉头...
　　王翰宁在检查考卷准备交卷...
　　顾家诺？！趴在桌子上看辛妍...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神奇而又诡异的角度。

　　“就好像我脸上有答案一样。”虽然是丢给了他一个超级大白眼，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了。

　　“这什么时候拍的？”
　　“就上周月考啊，我爸送了我个数码相机，我把它的第一次献给你们啦。”易小可神秘地一笑，“快说，我伟不伟大。”

　　“数码相机啊，带来了吗？给我看看。”
　　“给，按这个开机，然后按这个就可以拍。”

　　“这...这不是你的字吧？”王翰宁问。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我们的纪念”五个大字。

　　“对呀，小可的字那么飞扬跋扈的样子，怎么可能写出如此正楷？”

　　“是我写的。”说这话的人突然坐到了桌子上，“等我以后成为什么大明星或者科学家之类的，给你们留个念想，哈哈哈。”

　　“就你那个爱转笔的毛病？用钢笔写...不把校服变成豹纹款才怪呢！”

　　“切——，哎哟！”没架得住顾家诺这么一调侃，易小可整个人从桌上上溜了下来。

　　“看给你怂的哦~”男生的胳膊伸过来牵起她。

　　“果然真正的友情就是建立在看着闺蜜摔倒，一边笑一边扶起。”

　　“谁跟你是闺蜜啦！”王翰宁傲娇地一甩手。

　　刚爬起来一半的易小可，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王翰宁！你！！！”

　　“老师来了！”不知道谁大声地喊了句，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同学们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第一桌...真的是太显眼的位置了。

　　从地上爬起来的易小可，刚冒出脑袋就把正走进来的班主任给吓了一跳。慌乱到语无伦次。

　　然后“咔擦”一声，这个画面被永恒地定格在了易小可的相机里。

　　“是谁？给我站到背后去！”班主任算是清醒过来了，雷萌萌憋了憋嘴，拿着语文课本就乖乖地站起来。

　　转身的瞬间拍了拍易小可的肩膀：“记得要洗出来哦。”她从她的眼色总，读出了这绝对是张精彩佳作的意思。
　　“放心去你的吧。”朝雷萌萌屁股上拍了一下，像是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地下勾当般，两人生什么秘密地笑着，然后一顿小步跑溜到最后一排去了。

　　笔直地站了一节课...

　　那天放学，雷萌萌就拉着易小可去把照片洗了出来。老板还没有来得及给照片过塑，就被几个迫不及待的孩子给抢了过去。
　　照片的正中央是易小可乌黑的头发，由于当时正在往上爬，整个轮廓都是虚化的，就看到黑漆漆的一片。

　　左下角，辛妍憋着嘴角，那微微蹙紧的眉头，似乎在思考此时此刻应不应该发出笑声...旁边还有顾嘉诺的半张脸，笑得龇牙咧嘴的样子，侧面看到一颗小虎牙，是年轻的样子...

　　“你看你看，你的后脑门。”王翰宁指着照片，“简直了，就好像写了一个大大的囧字。”
　　“你是不是想死？？？”肩膀别狠狠地捏起了一点点肉。
　　“我错了，我错了，疼，哎呀，别...”
　　在王翰宁不断的求饶下，易小可才放开手，留下胳膊上清晰可见的红烙印。

　　“精彩的在这里呢！”顺着雷萌萌指的方向看过去，班主任靠墙半蹲的样子，明显是受到了惊吓，右手的书本在空中铺开，呈现出奇怪的姿势，各种笔记和□□吐露出来，零零散散，被定格在画面中。

　　“你可真能抓拍！”顾嘉诺对雷萌萌竖立了大拇指，“你看班主任这个腿，一条笔直，一条弯得像要跪下，简直了！抓怕小能手。”
　　“哈哈哈！”
　　“像不像那个得了癫痫的人。”
　　“像！太像了！比真的更真！”
　　“哈哈哈！！！”

　　手中的照片被瞬间抽走，笑声嘎然而止。

　　不约而同地望向照片被抽走的方向，辛妍冷冷地说到：“你们别这样，这样不好。”说完就把照片塞进了顾嘉诺的包里，拉上书包拉链，“照片的事就告一段落，交给班长保管吧。我可不想看到你们再为了这事站一节课。”

　　易小可正想要反驳来着，余光瞟见顾嘉诺把食指竖在嘴边示意她，心想，算了，给班长个面子，反正也开心够了。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回家做作业去了。”说完拿起她的相机，径直走出去。

　　顾嘉诺每天回到家扔下书包，就开始洗菜切菜。他会趁着这个时间和和妈妈分享一天的喜怒哀乐，因为晚饭后，妈妈就会逼着他进房间学习。虽然他知道，母亲也希望能多和他说说话，毕竟他在上学的时间，母亲都是独自在家。但和他的学习比起来，母亲更愿意放弃这一点点小需求。尽管他常常在房间里也都是在画画。
　　明明是亲母子，却各怀着深深的心事。

　　“今天怎样？”事实上从她剥第一片蒜的时候她就想问，今天儿子晚回来了半个多小时，是不是被老师留下来了？是因为腿伤请假那段时间功课没跟上？还是在学校和同学打架？还是...她小心翼翼地猜想，直到整颗蒜都剥干净了，才开口。

　　”嗯？今天挺好的吖。对了，妈，明天我想给你弄个汤喝，我们班的雷萌萌同学从家里带了新鲜的木耳，是独立包装的那种，我泡一泡，一定很好喝！”他朝母亲挥了挥手中的袋子。
　　母亲的眼里并没有露出欢喜。

　　两人吃饭的间隙，顾妈妈终于忍不住问了句：“今天怎么回来晚了？”
　　“噢！”顾嘉诺筷子一放，小步跑到书包里翻了翻，嘴里还塞着食物，支支吾吾地说，“今天易小可带了相机来拍照，我们去洗了照片。给——”

　　突如其来的碗筷摔落的声音！
　　顾嘉诺呆住了。他正准备俯下身去收拾，却瞥见了母亲颤抖的手。

　　他站起来抱过母亲的头，轻轻拍着她的背。缓了好一会儿，直到她的肩膀不再因为抽泣而抖动。

　　“妈，你怎么了？”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小诺，照片里的那个人，是你们老师吗？”

　　“对呀，是我们的班主任，她对我挺好的。”

　　“就是她选你做的班长吗？”

　　“是呀，怎么了？”

　　一顿沉默后——

　　“小诺，那个人...是爸爸出事时候...负责人...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