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纪念》是你爱的柚子

10、不能问出口的疑惑

　　很久很久以后我突然明白了，有朋友在身边的感觉
　　那是一种，就算流干了眼泪，哭红了眼，也会很幸福的感觉

　　——顾嘉诺

　　星期六下午，下洋巷站。
　　每经过一辆公交车，雷萌萌就站起来张望，从下来的人群中寻找熟悉的身影。

　　“唉，这些人都掐点到的嘛！”雷萌萌无奈的摇了摇了头。
　　公交车一过，就看到对面的易小可和王翰宁从出租车上下来，朝这边走过来。紧接着丁浩也到了。

　　差不多1点50分左右，辛妍提着一箱牛奶从公交车前门走下来，丁浩连忙跑过去帮忙接过牛奶。
　　“你看看，你看看，同样是男生，怎么你就这么没有眼力劲呢？”易小可用胳膊怼了一下旁边的王翰宁。

　　“喂，大姐，你没看到我手里抱着一筐子水果吗？”
　　“得了，就你这瘦胳膊瘦腿的，一箱牛奶估计得累死你。”
　　“我年纪小，我还会发育的。”说完王翰宁用力踮了一下脚，差点没站稳，晃了两下，好在旁边的易小可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我的天，你摔了不打紧，可别把咱辛辛苦苦抬过来的水果摔坏了。”

　　“哼！”王翰宁假装生气地转向另一边。
　　“哎呀，不得了，小可你的好姐妹生气了吖。”雷萌萌惊讶地说到。王翰宁假装听不见的不回头，傲娇的45度角仰望天空。

　　“抱歉，让你们等了。”辛妍和丁浩走了过来。
　　“是我们提前了些到。”丁浩补充说了一句。辛妍的脸色突然缓和下来，眼前这个男生总是在不经意间充满善意的帮她解围。

　　“快走吧。“王翰宁带走迈开了脚步，四个人跟在了后面。
　　虽然只有仅仅几秒，易小可还是捕捉到了刚才辛妍的眼神，她拉了一下雷萌萌，两个人故意走在后面。

　　“你刚才有没有看到，辛妍看丁浩的眼神？”
　　“怎么了？”
　　“有一种特殊的光。”为了配合描述，易小可还把手伸了出来，五个手指合起来又展开，合起来又展开，做了一个示范。
　　“不会吧，她不是跟顾嘉诺超级要好的吗？你是不是看错了啊，可能阳光折射的角度不对。”

　　“阳光折射你个头啦，折射出彩虹，五颜六色的懂不懂啦？”易小可没劲地把手放进了口袋。
　　“也有可能折射出海市蜃楼，嘿嘿！”
　　“你俩快点，别走丢了！”丁浩回过头来，“我们左拐就到了！”

　　十月夏日的午后阳光，似乎没有照耀到这片土地，眼前的这栋楼被四周的大厦给围的死死的，一点光线都没有透进来，一片昏暗。
　　远远的只看到楼梯口张贴着各种各样的白色小广告，夹杂着一些水电费的欠费单，密密麻麻。

　　沿着楼梯走上去，503门口丢放着好几个塑料的的垃圾。其中有一个似乎被老鼠给侵蚀过，破了一个口子，溢出了些食物残渣污渍一直拖到了门口的地垫上，一片狼藉。
　　“应该就是这儿了。”辛妍收起手中的便签，正准备敲门。
　　“等一下。”易小可把手里的花丢给雷萌萌，拿起楼梯中间的扫把，“你们都上面那个台阶去，别碍事。”
　　她稍微收拾了一下门口，又把花从雷萌萌手中捧回来，“敲门吧。”

　　“你好，我们是顾嘉诺的同学，听说他生病了，来探望他的。”
　　“你好，我们是顾嘉诺的同学，听说他生病了，来探望他的。”辛妍听没有动静，又重复了一遍。
　　“不会不在家吧？”易小可着急地问。
　　“不会的，班主任说他昨天就出院了。”

　　门被轻轻地打开了，“进来吧。”
　　五个小伙伴互相看了一眼，辛妍拉看门。“不用换鞋，直接踩进来就好。”
　　随着声音望过去，先看到的是两个硕大的轮子，辛妍心一沉，没敢抬起头看顾嘉诺坐轮椅的样子。

　　“阿姨您好，我是班长的同学，我叫易小可。”
　　“小可你好，你们老师昨天打过电话来了，真是辛苦你们了。”
　　“阿姨您好，我叫丁浩。”
　　“阿姨您好，我叫王翰宁。”
　　“阿姨您好，我叫雷萌萌。”几个人陆陆续续走了进来，辛妍正才反应过来，“阿姨您好，我叫辛妍。”

　　“你们好，你们好，小诺在房间里，他脚上打了石膏不方便，不过听说你们要来看他，从昨天高兴到现在呢！”阿姨双手拨动着轮子，“我去给你们倒点水。”
　　“妈，不用管他们，渴了让他们自己倒水喝。”顾嘉诺的声音从房间里飘出来，“我在这呢！”

　　话刚落音，小小的房间门就蹦出了几个熟悉脑袋，辛妍是最后一个走进去的，她走进去之前看了一眼顾嘉诺的家，大概30平方米不到，一个房间一个阳台一个小小的卫生间。客厅有一张床，床边叠着好几堆书本，沿床边摆放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个水壶，还有不配套的3个杯子，一看就是特意准备的。
　　应该是知道我们会来，但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个。辛妍心想。

　　“给，这是我们班同学给你的慰问！”易小可把花放在地上，从单肩包里拿出笔记本。
　　“还有这个，多喝点牛奶增强骨质。”丁浩把牛奶放在了花旁边。
　　“多吃水果补充维生素。”王翰宁接着说，然后他把牛奶，水果，和鲜花都搬到客厅，这个心细的男孩顾及到了阿姨不方便提东西，而班长又行动不方便。然后他脱口而出了一句，“阿姨，你们家厨房在哪儿？”

　　“家里没有厨房的，你饿了吗？”
　　“那您平时怎么弄东西吃？”
　　“你看，那阳台有个小桌子，床底下有个电磁炉，阿姨会把电磁炉搬到阳台的小桌子上煮。”
　　“这么麻烦的么？”
　　“习惯了，就不会觉得麻烦。”阿姨的话匣子似乎被打开了，也许是太久没有人陪同她说说话。

　　“以前小诺放学回来的时候，会带一些菜回家。阿姨行动不方便，知道你们要来，也没办法出门买菜，不然阿姨就留你们在家里吃饭了。”
　　“没事没事，以后有机会的。那阿姨，我把东西放在这，水果你们抓紧吃，天气热，容易坏。”
　　“不用不用，这些东西你们一会带回去吧，都还是学生，拿来的钱。”

　　“这是我们班主任买的。”王翰宁灵机一动，把班主任给抬出来了，“我们只是负责搬运过来，如果再搬回去，班主任会责怪我们的，阿姨。”
　　看着王翰宁嘟嘴撒娇的样子，阿姨也放弃了与之争辩。

　　此刻的屋子里正热热闹闹，时不时传来易小可和雷萌萌狂野的笑声，时不时传来顾嘉诺的声音，啊，真的啊，然后呢？这样的啊。他们说起易小可忘记带课本被罚站，说起三级跳测试雷萌萌摔得四脚朝天，说起英语老师那天穿的红配绿，还模仿起数学老师讲课的口音，“我真的只是缺席了一周，怎么搞的好像我缺席了一整个学期。错过这么多好玩的事情。” 最后说起了辛妍去找班主任拿地址。说到辛妍，顾嘉诺看到她一直靠在墙边没怎么参与。他在大伙滔滔不绝的谈话中，偷偷看了她一眼，正好交汇到她看他的眼神。

　　“王翰宁。”辛妍喊了声，“你的学习资料呢？”
　　接过王翰宁的学习资料，辛妍把两份学习资料叠在一起，走进床头，“休养期间，别落下成绩。”又退到靠墙的小角落，听着他们说起学校的事情，就仿佛他们不在一个学校，不在一个班级。她意识到，她好像插不进他们的世界中。

　　一直聊到快四点钟，由于雷萌萌晚上还有钢琴课要上，大家才匆匆忙忙离开了，帮阿姨关上门后，几个小伙伴一起把门口的垃圾带了下去。

　　一路上，也许是聊得太久，大伙都累了，很默契地，谁也没有开口问起，顾嘉诺妈妈的脚是怎么受伤的。连一向说个不停的易小可，也安安静静地，直到大家走到公交车站，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