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魔王？》古枪

2、第 2 章

　　当然，偶尔也会出现像这样的玩家，比如：
　　“勇者大人，你的任务太难了，能不能……不，就稍微，”那人用手指比出一点点的距离，“降低一点难度？”
　　会出现与数据讨价还价的家伙。
　　这时候需要超高的工作素养，勇者保持微笑，耐心回答：“这已经很简单了，连隔壁的老婆婆都能完成。请把酒带给我吧。”
　　“但是啊……”
　　麻烦死了。
　　创造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们也是这样吗？
　　勇者努力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你这样会妨碍其他愿意同我一起击败魔王的勇士吧。”
　　“既然我是你的同伴，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完成任务啊。”
　　那人仿佛没有脑子般继续喋喋不休。
　　要是能砍死他就好了。
　　勇者放弃与他对话的可能，重复任务道：“请将巨龙……”
　　话未完，眼前的人就化成白光消失，显出一位原本站在那人身后的玩家。
　　勇者：……哇哦。
　　虽然不是自己杀的，但不知为何异常酸爽。

　　勇者难得发自内心地微笑，问道：“听说你要去击败魔王？”
　　玩家F面无表情：“是的。”
　　勇者：“那么勇士，请先将巨龙手里的酒给我带来吧！”
　　玩家F面露不解：“为什么要酒，不会只是因为你想喝吧。”
　　卧槽？走了一个讨人厌的家伙，结果又给我来一个吗！
　　勇者笑容不减，故弄玄虚道：“这是考验。”
　　片刻后，玩家F蹂躏完巨龙返回：“巨龙说他哪里没有酒。”
　　咦，魔王的情报竟然出错了？这家伙的能力下降了啊。
　　勇者：“那请把阿春的斧头带给我吧。”
　　玩家F：“我骗你的，巨龙那其实有酒。果然，你发布的任务只是看自己喜好吧？”
　　卧槽，哪来的臭小鬼，骗老子很有趣是不是？老子要弄死你！
　　勇者保持微笑，咬牙切齿：“请把阿春的斧头带给我吧。”
　　玩家F：“我记得你们的智能应该是接近人类的，不应该只会发布任务，还应该能连续对话才对。”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勇者保持笑容，内心的脏话犹如江水般滔滔不绝。

　　魔王城。
　　不请自来的勇者又趟在沙发上，擅作主张地将原本是魔王的食物一扫而空，愤愤不平道：“今天的小鬼们都太没礼貌了，气死我了。还问我‘你到底是不是勇者啊’。臭小鬼，我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我早说过你这样迟早要翻车。”
　　“切，就这小鬼我才不放眼里呢。你等着瞧吧！”
　　魔王无奈地笑笑，继续翻着部下呈上的卷宗。
　　“嗯？”
　　“怎么了。”
　　魔王颇为茫然，他递给勇者一份辞职信：“岩辞职了。”
　　勇者一脸问号：“你们这还能随随便便辞职？对了，岩是谁？”
　　“……你都带玩家过了多少次剧情了。”魔王头疼，“岩就是阿春的情人。”
　　“那家伙啊！”勇者恍然大悟，看了一眼辞职信，“‘我要和阿春在一起了，恕我不能再为您效劳，感谢您的栽培，我会永远记住您的——岩’这不是挺好的吗？”
　　“不影响你带玩家的剧情吗？”
　　“不碍事。”勇者无所谓地回答。
　　魔王却不这么认为：“……我有种不妙的预感。”

　　岩和阿春的婚礼很简单。寥寥无几的客人围着新郎与新娘胡吹海侃。脸因酒精而通红的岩大笑着接下来客一杯又一杯敬酒。幸福与满足的色彩漫上这对新人脸颊。
　　不远处有两人遥望这群热闹愉悦的人们。
　　“来了又不去敬酒，你来干什么？”勇者晃晃酒杯，问同桌的魔王。
　　“我只是来确认他的信是不是真的。毕竟这是我为数不多的人类干部。”
　　“你的不妙的预感啊……”勇者无所事事地盯着热闹的人群，“完全不像是魔王的干部。魔王城周边的人也生活的很好，这都是你的功劳呢。”
　　“多谢夸奖。”
　　“不过勇者的使命又有何意义呢？”
　　魔王颇为无奈地看向偶尔正经的勇者：“你就没有履行过你的使命吧。”
　　“我只是疑惑而已。如果魔族能和人类友好相处，是不是不再需要勇者了？”
　　“非我族类。”魔王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言道，“那个玩家怎么样了？”
　　勇者不爽地磨了磨牙：“别跟我提他，聊点其他有趣的话题不行吗。”
　　魔王从善如流地换了话题。

　　第二天。
　　重新出现的玩家F依旧只会硬邦邦地说话：“阿春和岩在一起了。我不需要给你阿春的斧头了吧。”
　　勇者：“嗯，那请给我老婆婆家的粥吧。”
　　玩家F：“你想喝粥？”
　　哈，你猜错了！
　　勇者皮笑肉不笑：“请给我老婆婆家的粥吧。”
　　玩家F依然没有应下，他直视勇者的眼睛：“我猜这个也和魔王有关，对不对？”
　　也？难道说……
　　勇者面无表情地重复：“请给我老婆婆家的粥。”

　　魔王城。
　　魔王结束完每日的工作任务，沉下脸道：“涯辞职了。”
　　勇者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直起身问道：“是不是那个老婆婆的儿子？”
　　“对。”
　　“我现在也有不妙的预感了。”勇者皱眉，“我怀疑是那小子搞的鬼。”
　　“……那小子？”
　　“那个玩家F。”

　　饶是勇者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不妙的预感会是什么，这可能与他们的剧情有关，可勇者身在剧中当然看不破。
　　于是他只好决定见机行动。
　　玩家F终于完成所有的前置任务，吃下唯一的奇珍果，和勇者一起来到了魔王城。
　　能拦住玩家的干将们都已经辞职，剩下的小怪都被玩家F轻轻松松干掉。转眼间他们就来到魔王面前。
　　勇者这回并不打算像以前那样在最后杀死他，鉴于心中的不妙预感，他觉得还是尽早解决他比较好。于是他一边划水攻击一边观察出手的最佳时机。
　　玩家F的能力确实高超，他一人便能抵得上以往勇者带来的小队，但随着魔王的血条渐半，玩家F的补血药也几乎渐空。
　　就是现在！
　　这几乎是勇者最快的一次攻击，但更令他愕然的是，玩家F却仿佛早有预料般闪开了。
　　玩家F挡住了勇者接下来的所有攻击，冲勇者露出了一个微笑，那是常出现在勇者脸上的充满恶意的微笑。
　　他似乎在向勇者宣誓：一切都将结束。
　　勇者愣住。
　　玩家F掏出一把剑，那把剑的中心有一颗璀璨而鲜红的宝石，复杂的纹路走遍剑身。这是存在于传说中的宝剑，相传拥有他的人便是天选之人。
　　“我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打败巨龙的时候，巨龙告诉我以前的魔王很喜欢喝酒，但现在常常是勇者来抢酒。并给了我这把来路不明的剑。再经过岩和涯的证言——魔王的性格与以往不太一样。我恍然大悟，终于拼凑出真相！”
　　这句话犹如当头一喝，勇者浑身一震。
　　他恍惚地仰起头，迎着红宝石炫目的光芒眯起双眼。
　　这一切都是任务的一环？那么……既然这样，就连我对玩家戏弄的意志也都是系统所设定好的吗。
　　“魔王，你还记得这把剑吗！”玩家F大喊，“魔王——不，勇者！快想起来！”
　　剑被高高地抛向魔王，那份光芒深深照进魔王的瞳仁。
　　昔日的记忆仿佛要破土而出。
　　“我？”魔王喃喃自语，“我不该是魔王……我应该是……应该是……”
　　“我应该是……勇者！”
　　勇者，不，应该说魔王，无可奈何地笑笑：“你想起来啦。”

　　曾经有一天，自称勇者的家伙来到魔王城，打败了魔王的所有部下来到魔王面前。
　　“魔王！我们一战吧！”
　　可是技不如魔王的他还是略逊一筹，败在魔王手下。
　　早就厌烦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事务的魔王，修改了勇者和他的记忆。
　　演戏的最高境界是骗过自己。
　　于是他成了勇者，而勇者成为了魔王。
　　每天不请自来的勇者和魔王的斗嘴变成了魔王城的日常。

　　真正的勇者晃晃因大量记忆归回而被冲击的大脑，忆起了自己曾经的使命。
　　他的眼里闪烁着正义的光辉：“卑鄙无耻的魔王！你觉得这样的戏弄很好玩吗！”
　　魔王勾起他惯常的笑容道：“很有趣啊。”
　　真正的勇者不再多言，拿起那把属于他自己的剑和玩家F共同向魔王发起了攻击。
　　一番混战后魔王再也抵挡不住两人的攻击，喘息着跪倒在地。
　　勇者的靴子停在魔王的眼前。
　　“你有什么遗言吗。”他问。
　　魔王抬起头，对上那拥有陌生眼神的熟悉面容后不由得微笑，仿佛带些落寞似地长叹一口气：“明明之前的日子是那么愉快。空荡荡的魔王城太冷清了啊。”
　　……
　　机械的系统音响彻整个城堡：“恭喜玩家F完成‘勇者？魔王？’任务……”
　　玩家F走到击败魔王后就一直沉默的勇者身旁：“你怎么了？”
　　勇者没有回答，背对着玩家走出了魔王城。

　　系统赋予勇者的使命已经完成，他也不再是勇者。
　　或许新的魔王会再次出现，新的勇者又会接下他的使命，开展一个又一个不同而绚丽的幻想故事。
　　不过，那些故事都与他无关。
　　属于他的一次任务已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