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彻夜长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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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让王冬有些怅然。
“是啊。在今天之前，我真的只是单纯的以为他们是我爸爸的结义兄弟，没想到……也难怪，我获取魂环并非是像其他的魂师那样，通过猎杀魂兽获得。昊天宗有一处禁地，名为升天阁。每当我需要附加魂环时，二爹就会送我去升天阁，用一种昊天宗的秘法传承给我魂环。而且在对待魂兽的态度上，我们也比其他的魂师和善的多……”
还能有不猎杀魂兽就获得魂环的方法？不过这应该是昊天宗的不传之秘，想要大范围的推广是不可能的。
落白颇感意外，但他却说：“这样的事，你不应该告诉别人的。”
王冬微微睁大了眼：“这有什么，你又不是‘别人’。而且，我、我也想让你知道……我们家人从来没有猎杀过魂兽。”
落白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他“嗯”了一声：“我知道的——谢谢。”
这句谢谢，是包含对王冬长久以来所有善意的“谢谢”。
“都说了你跟我不用说谢谢，”王冬摇头，与此同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你的母亲……我该如何称呼？”
说到这，王冬紧张起来。
他没想到，落白才刚“见家长”，就轮到自己见家长了。更何况，这位家长的身份还很不一般。那可是凶兽榜上排行第三的雪帝诶！七十万年修为的雪帝！
方才惊鸿一瞥，雪帝那绝美的少女容貌，看上去和落白差不多大……叫“伯母”？那也太违和了吧？都叫老了！而且，他是非常迫切的想要给落白的母亲留一个好印象的。魂兽对人类可没什么好态度，而雪帝又有着被人类抓走、封印、拍卖、研究的糟糕经历……
落白也思考了一会，才回答道：“你称呼母亲为‘前辈’吧。”
捕捉到王冬的不自在，落白又开口宽慰了一句。
“因为霍雨浩的缘故，我妈妈对人类已经改观了不少。我母亲她也不会迁怒旁人，而且我会和她说明你我之间的关系。在这一点上你不用担心。”
他这句话说的很自然，但王冬却“啊”了一声。
“我们……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的脸很红。
谈及这个话题，落白觉得他有必要借此机会和王冬讲清楚：“现在你知道我是魂兽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曾与你提起过的感情淡漠之疾是真的，在这几年来有所好转。但我们魂兽的思想观念与你们人类大不相同，人类对爱情与忠贞的理论并不适用于魂兽的天性。如果你想要的是人类大众观念下的恋爱关系，那我们还是——”
落白没能说出下面的那句话。因为王冬已经手疾眼快的捂住了他的嘴。
四目相对，一阵静默。
望着王冬粉蓝色眼眸里翻涌的情绪，落白想给他认真思考的时间。
他、王冬、萧潇之间的这种关系，对王冬和萧潇两个人类是不公平的。落白并不想伤害他们。
“不要，”王冬盯着他的眼睛，异常坚定且有力的又重复一遍：“不要。”
落白拉下王冬覆在他面上的手掌，有些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在他看来，人类能跨越物种的与魂兽发生什么关系，已经是十分不可思议的了。更遑论要接受魂兽完全不受人类伦理桎梏的野性呢？
王冬的眼睫颤了颤。扪心自问，他当然不愿意与落白分开，或者与其他人一起分享爱情。但……
“你应该慎重思考，然后再给我答案。”
王冬固执道：“不用思考。无论你问多少次，我都是这个答案。”
眼见话题又要拐进死胡同，落白只得先跳过这个话题。反正，如果王冬、萧潇希望的话，落白随时都可以与他们解除这样的三人行关系。
某种意义上，落白在这方面上相当的有魂兽率性随心的特性：两情相投就在一起，一方或双方乏味了便分开。
王冬见落白不再开口，松了一口气。他有意岔开话题：“我们去找大爹、二爹和你母亲吧。”
落白点头。两人起身，下了三楼，一直走到一楼空旷的大厅里才找到正交谈着什么的三位魂兽。
魂兽的感知力异常敏锐，他们在两人的气息靠过来时就默契的停止了交流。
看向已经恢复如常的王冬，泰坦大步走到他身边：“怎么样，小冬儿，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牛天也关注着王冬，但他比泰坦多了一分忐忑。直到王冬一如既往地跟泰坦佯装抱怨的撒娇几句，牛天才松了一口气。
也是，相伴多年的家人，怎会因为对方身份的转变就变得疏离呢？
看王冬对自己的大二爹一夕之间变了物种这件事接受良好，牛天又偷瞄了瞄雪帝的神色，这才说：“冬儿，过来。这位是极北三大天王之首的雪帝，落白的母亲，也是我与你二爹的旧识。”
其实王冬也在暗中观察雪帝，这阵他的心跳的更快了。他强迫自己镇定，拿出最好的风姿仪态，神色恭敬又不失少年意气的对雪帝行了一礼：“前辈好。”
落白也适时的开口，跟雪帝简绍王冬。当然，牛天、泰坦在一旁，他不可能直接说王冬和他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雪帝对王冬的态度可称温和。牛天、泰坦和王冬当然很高兴看到雪帝的平易近人，但深知母亲脾气的落白僵直了后背。
母亲她……绝对是看出什么了……
雪帝的眼神是相当的意味悠长，暗戳戳的投向自己的宝贝大儿，让落白久违的有了尴尬羞赧的情绪。
果然，天底下就没有一个孩子在家长面前提起这事时是不紧张的……
——
这一番动/乱折腾下来，已是暮色四合。牛天给雪帝和落白安排了新的客房，虽然比不得寒玉房，但也很适合他们的属性。
落白心虚的无视了王冬亮晶晶的双眼，他和雪帝在收拾妥当后面对面的坐下，大有一番要彻夜谈心的迹象。
他有些恍惚。上一次这样温馨的和母亲坐在一起，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这样想着，他免不了要担心的问道：“母亲，你的身体……”
雪帝眉目间的霜雪消融，只余下一派温柔。她怜爱的摸了摸落白已褪去婴儿肥的脸蛋：“母亲已经大好了。得益于那万载寒玉冰髓，我已恢复到了全胜时期。当初那位亡灵法师伊莱克斯助你与凤冰儿融合时，也送了我一个符文。我在生灵之金中沉睡时，在这个符文的引导下一点点改造自身状态，最后以寒玉冰髓养好了灵识与本体的全部创伤，并稳定成了一种新的生命状态。用他的话来讲，是叫做……魂灵？”
落白疑道：“那母亲，你现在是依附我的魂环而存在的魂灵吗？可是我并没有感受到……”
“我能隐隐的感知到，我是以你我之间至亲的血缘之力为引，依靠着你的精神力现形的。但在那同时，我也没有失去实体。那生灵之金似乎与我原本的身/体合二为一了，继续蕴养我的灵识、滋补我的本源。托这生灵之金的福，我可以脱离你而独/立存在，并且使用自己本源之力作战。当我不想显形时，可以回到生灵之金中冥想修炼，你也可以将生灵之金收回到魂导器中，或者是收进精神之海。”
雪帝的情况属实是奇妙，而落白打算在离开昊天堡之后再去明都找霍雨浩和伊莱克斯问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聊完了自己的事，雪帝又和他讲起牛天、泰坦：“他们曾是生活在星斗大森林中的十万年魂兽，在万年之前因某种原因自愿献祭于还未成神的海神唐三，而海神在成就神祇之位后又将他们两个复活。他们作为昊天宗的守护者，隐居于这昊天堡中。那个叫王冬的孩子，是昊天宗上任宗主的孩子。昊天宗每一代传人身上都有海神留下的庇佑，这也是他能硬扛着我与牛天、泰坦的威压来找你的缘故。”
竟是如此——不，应该说，果真如此。
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认知到了神祇之力有多么神奇，要是说落白心中一点震撼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复活了牛天、泰坦的秘法，就足以令他万分向往。成神后有通天手段，也就不必担忧母亲和妈妈会死于魂兽的宿命之劫了吧。
作为魂兽，落白和雪帝都对这事有着一番考量。
落白又忆起王冬额间出现过数次的黄金三叉戟印记，心下了然。
至此，王冬身上一切让他提防忌惮的疑点全部消失不见。落白有些恍惚，而雪帝面上一闪而过的笑意又让他红了脸。
“母亲……”
“你这孩子，也长大了啊。”雪帝感慨着，忽的将落白搂入怀中。
她搂的很紧，是在拥抱差点永远失去的珍宝。
在这个拥抱里，落白红了眼眶，但又硬生生的将泪珠忍了回去。他可不想都十万岁了还在母亲面前哭鼻子啊。
“这几年，阿莲受委屈了。这一身的伤……都发生了什么，你和母亲好好说说……”
在雪帝心疼的目光下，落白袒露了自己对着家人时的全部柔软。他将自己从重修为人后全部的经历，全都一五一十的与雪帝说了。
半身曾要求过“不要让母亲担心”，所以落白只是说自己丢失了魂魄，并未将他与半身未来注定要经历的恶战也告诉雪帝。
……
对这对母子而言，这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而在昊天堡的三楼，两神兽一少年，也是辗转反侧，迟迟无法入睡。
牛天和泰坦正小声密谈着些什么。很显然，他们并未将事情的全部真相都告诉雪帝——至少，是隐瞒了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王冬的少年心事是那么单纯。他躺在床上，一闭上双眼，和落白相处时的一点一滴就自然而然的浮现于脑海。现在再将它们回顾一遍，无疑是解读出了更深层次的感受。
……
堡外寒风不歇肆意，堡内灯火彻夜长明。
第二天的太阳再度从茫茫云海上升起，不情愿的王冬被昊天宗长老送去获取第六魂环，而雪帝则是有事与牛天、泰坦外出了。
偌大的昊天堡只剩下了落白一个人百无聊赖。
他思考着与母亲聊了整个后半宿的话题。那个关于他混乱的感情关系的话题。
三天的时间，落白从震惊于母亲的思想之开放，再到反复思虑的迷茫，最后演变为了破罐子破摔的顺其自然。
第四天的晨曦照耀云海之时，雪帝、牛天、泰坦依旧迟迟未归。而落白在堡外修炼时，却见一道璀璨夺目的蓝金色光芒从天而降。与此同时，王冬明亮轻快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我回来了！”
落白在感知到他身上气息的一瞬间，却脸色骤变。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彻夜长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