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若为男》听说只有三页

2、星移之二 -

　　当天夜里，她们就出了城，向南一直走，过了一大段荒芜的路，渐渐有了人烟。兮葳找了个驿站，打算歇歇脚。
　　“可以住店吗？”
　　擦桌子的店小二回过头，殷勤道“当然可以，客官里面请，您就两位。”
　　兮葳在路上换掉了夜行衣，摘掉了马蹄上的布，如今只是个牵着马抱着孩子的普通女人，只是长的极好看，不像这穷乡僻壤的人。程灵骥裹在兜帽里趴在娘亲肩膀上睡得香甜。
　　“女客官，您打哪来啊？”店小二一边带路，一边热情地笑着问。这位女客官如此漂亮，穿的也十分得体整洁，想必家中条件不错。
　　“从南边来。”兮葳故意说的反方向。
　　“这是您孩子吧，看这身量，怕是个可爱的小姑娘。这孩子的父亲……”
　　“我们去青淮找他。”
　　“好嘞客官，这是您的房间，有什么需要叫我。”
　　兮葳把程灵骥放在床上，看着儿子的小脸。刚才小二说他像个女孩子，这逃命的一路上倒不如直接把他扮成女孩子，这样更容易掩人耳目。如果被发现他们逃走，官兵搜查自会对女孩子视而不见。
　　程灵骥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他坐起来，看见了正在桌边沉思的阿娘。
　　“阿娘……”
　　“嗯？”兮葳回神，走到床边坐下来摸他的头顶。
　　“阿爹还没有出来吗？”
　　“大概……还没有吧。”程灵骥听阿娘叹了口气，“我们继续往南走吧，你阿爹不知道……他会来找我们的。吃点东西，吃完了我们继续走。”
　　程灵骥接过阿娘递给他的干粮，自己乖乖地抱着啃。
　　客栈窗外忽然骚动起来，传来有人大喊的声音。兮葳跑到窗边，将窗户掀开了一条缝。
　　是一队官兵，人数不多，却十分蛮横走在路中间。“洛覃城千神庙奉天童子同母出逃，如有提供线索，赏银十两！如有包藏，罚银百两！”路两旁的人窃窃私语。队中的一名官兵拿着程灵骥的画像，向众人展示。
　　兮葳吸了一口凉气，把窗户掩好，回到床边夺下程灵骥手机的干粮，将他抱到椅子上。
　　“骥儿，外面有坏人要抓你，阿娘把你扮成女孩子，如果有人问起，一定要说自己是女孩子，记住了吗。”她一边说，一边把程灵骥的童子髻拆开打散，给他辫了女童辫，又匆匆忙忙用剪刀掉他的兆发，又给他剪了女孩子的髦发。所幸这些官兵没有带她的画像，这样只需给程灵骥改变装扮就行了，刚才上楼的时候灵骥的头都藏在兜帽里，没有人看见过他，店小二却是见过兮葳样貌，突然变换样貌只怕更会引人怀疑。
　　程灵骥随着娘亲摆弄他，他也听见了窗外人的呼喊，有阿娘在，他倒也不怎么害怕。“阿娘，骥儿现在是小女孩啦！”
　　兮葳慌乱中看程灵骥的笑脸，自己也跟着笑了一下，“那名字也换一个，就叫玉儿吧。”她掰过程灵骥的脸，仔细看了看。程灵骥年纪小，又长得十分好看，这么一打扮，倒真像个普通人家漂亮的小姑娘。兮葳打量了一会，觉得外表除了童子装之外看不出什么破绽。她从包裹里找到一个精致的小瓶子，捏在手里犹豫了一会，又放了回去。
　　衣服没有办法，兮葳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女童衣服，只得在程灵骥的童子装外面裹上黑衣，又给他戴上兜帽，牵着他下楼去。付了钱牵了马，兮葳带着程灵骥上街，贴着墙根走。
　　官兵已经走出去挺远了，她们慢慢走着。程灵骥觉得阿娘的手心在出汗。
　　她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应当是个小镇子，她们走的这条路是小镇子的中心，是唯一一条铺了石板的路，路两旁除了她们住过的那个客栈，还有一些布庄粮栈酒馆，街边的屠夫把刀磨得嚯嚯响，小镇中心住的都是当地略微富庶的人家。
　　官兵很快走到小路的尽头，突然掉转往回走，看样是要再巡一遍然后回洛覃。
　　程灵骥感觉阿娘握他的手突然一紧，他抬头看着她。兮葳心里十分紧张，但突然掉头一定会更引人怀疑，她只得牵着程灵骥继续走。
　　双方越走越近，兮葳牵着马低着头尽量减少存在感。她们跟领队擦肩而过的时候，对方瞄了她一眼，突然回头道“站住！”
　　兮葳克制自己没跳起来，她们慢慢转过身来。兮葳露出一个冷淡的微笑来：“请问官爷有事吗？”
　　“听说奉天童子的母亲……长得极美，”他仔细打量了一会兮葳，眯起眼，又看向带着兜帽的程灵骥， “这是你的……孩子？”
　　“回官爷，正是在下的女儿，今年六岁，叫玉儿。”
　　“女儿？……你们这是去哪啊？这孩子父亲呢？”
　　“回官爷，我丈夫他……两年前过世，婆婆因为玉儿是女儿经常苛待我们。我这是，带着她去投奔我父母……”兮葳边说边做出一副受气小媳妇样。
　　“哦……那你母家是哪啊？”
　　“回官爷，妾娘家是洛水，婆家是青淮。”青淮在洛覃以北，洛水在南方。
　　“你一个女子，居然会骑马？”
　　“回官爷，妾的夫君会骑马，他在世时教过我。”
　　“摘了你女儿的兜帽，我看一眼。”
　　兮葳摘了程灵骥的帽子，领队看了一眼，发现果真是个小姑娘打扮，一双带着童真的眼睛怯生生看着他，也没有比对画像，就挥了挥手，“走吧。”
　　“谢官爷。”兮葳转身，送了一口气。她背上的衣服都湿了。
　　离开官兵的视线，兮葳赶紧把程灵骥抱上马，自己也上去策马狂奔。
　　这头那队官兵搜到客栈，问小二“有没有一个漂亮的女子带着一个男孩子来过？”
　　小二点头哈腰“有的有的，她们还在这歇了脚。哎不对，漂亮女子有的，不过那个女子带的是个小姑娘，没看见长什么样。”
　　“啊，那个我们见过了，”领队不耐烦地道，“那个青淮来的漂亮寡妇。”
　　“是是，”小二点了两下头，忽然觉得不对，“不对啊官爷，她说她是从南边来的，而且，是去青淮找她的丈夫。”
　　“什么？”领队皱起眉头，他这是被耍了？“可是那个小女童……”他突然反应过来，一把夺过手下手里的画像，看着上面的程灵骥。
　　“反了！给我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