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辕传》月あ泯

5、夕阳屋 夕阳

　　夕阳是浓浓的橘黄色，照得人暖洋洋的一个4、5岁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着，两个小辫子一甩一甩的，煞是可爱。
　　“梓凝！梓凝！不要再跑啦！等等我！”一个女子怀抱着一岁的女孩追了上来，“哎呀！你这孩子！你再跑我让你爸来抓你喔！”淡紫色的长发随风飘动，眉间的印记显露出来，她望着远处的小淘气无可奈何地嚷嚷。
　　“又有我什么事啦？”一个矫健的身影从半空中落下，完全无误地落在女子身边，疼爱地抚摩女子怀中的孩子。
　　“都是凝儿啦！她又乱跑，不听话啦！”
　　“凝儿！你又乱跑了吗？”男子佯装很生气，伸出右手在面前一扫，手中出现了一把长剑，疾步向女孩攻去。
　　女孩向一边躲闪开去，双手一上一下合于胸前，口中念出一串铭文，幻化出一柄铁制长剑。
　　“锵。”两柄剑交会在半空中。几招下来，女孩被打得无法招架，手中的剑“噌”一声脱了手，插在身边的大树上.
　　“好了，天悯。”那个女子在一旁笑呵呵的，“你就别和她闹了！”
　　梓凝像没听见一样，双手横于胸前，虎口相对，十指张开，闭上眼睛，掌间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球体。
　　“梓凝！快停下！停下来啊！”女子放开手，疾步向梓凝冲去，怀中的孩子就悬在了空中。
　　“啊！”女子冲破了梓凝的结界，两人被弹了开来。天悯眼疾手快，用悬影术停住了梓凝，不想那个女子却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殚嫡！”天悯赶紧将她扶了起来，仔细检查一番后，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你没事，真吓死我了！”说着，将孩子递给她，责备梓凝道：“凝儿！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个召唤咒不能用！”他顿了顿，“好了，你抱你妫（gui）堇进屋吧！”
　　“噢。”自知犯了过错，梓凝吐了吐舌头，抱着妹妹溜回了小屋。
　　夕阳如血一般鲜红，夫妻二人相互扶持着，久久没有离去。
　　“天悯！”殚嫡紧紧地抓住天悯的衣脚，“我们还能这样过多久？他们迟早会找来的！天界的长老……还有我爹……你是六翼天使，还是那儿最好的占星师……你能不能……”
　　“殚嫡！”天悯一把将她拥在怀里，“占星师是无法占卜出自己的命运的，再说，我们的命运还需要占卜吗？”
　　“那梓凝呢？还有妫堇……她们的命运……”
　　“殚嫡！不要再问了，我看不见啊……”

　　“梓凝，睡觉了，把妫堇抱过来吧。”殚嫡叠好被子，朝女儿喊道。无法忘记那种感觉，阴影一般压在心头。不详的感觉越来越浓。“天悯……”殚嫡无助地望着他。
　　“没关系的，你太紧张了。”天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我们在这里五百年了，梓凝也五岁了，天、魔两界也该罢休了吧。”
　　“你骗我！你也感觉到了吧？越来越近了！”殚嫡忍不住掩面而泣：“梓凝才五岁，妫堇还那么小，如果我们……”
　　“不会的！”天悯紧紧拥住殚娣，“不会的……”
　　翌日，殚娣不安地在小屋前徘徊，见天悯从树林中出来，立即迎了上去；“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把梓凝她们带去树林吧。今晚……”天悯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血浪一般的晚霞从天际涌来，一如那无法停止的命运之轮。
　　沙~~~沙沙~~~树叶在风中婆娑。
　　“来了。”天悯站起来，殚嫡跟随着他走出屋子。风，扬起两人的衣脚。
　　小屋前已站立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年约二十的男子，天界神职的长袍，海蓝色的长发和眼眸，冷笑的表情……
　　“天悯，好久不见了。”男子的话语间透着一种嘲弄。
　　“镂尘，的确很久了。”天悯伸手指了指镂尘身上的长袍，“终于做到第一占星师了？如果不是为了殚嫡，它可是我的呢。”
　　“但这就是事实！得到它的终将是我！”回话中满是愤怒。“你们。”他指着身后随行的人：“你们对付那女的！天悯留给我！”
　　“我堂堂一个魔族四长之女，难道会怕了你们几个双翼天使？”殚嫡在一旁和那几个人拉开了阵势。
　　“锵！”几乎是同时，天悯和镂尘的剑也交织在了一起。用力，两人都猛地向后弹去。
　　天悯稍稍后退几步站稳身形；而镂尘却一个跟头，单手撑在了地上。一丝一缕地凝结，能量在他们手中形成了小球，不时发出蛇一般的“嘶嘶”声。几乎透明的防护结界在惨淡的月光下若隐若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月亮从阴翳之间爬上了静谧的星空。
　　镂尘开始喘息，他的灵力始终不如天悯；另一边，殚嫡因寡不敌众而处于劣势。
　　镂尘再次张开五指，口中默念咒文。天悯也拉开结界，准备阻挡他的攻击。
　　“呀——”镂尘冲向天悯，却在他面前一跃而起，手中的恶咒击中了正在远处躲闪的殚嫡。
　　无声地，深紫色的血从殚嫡背后的伤口渗出。一滴滴的血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砸在地上……殚嫡用自己的长剑支撑着摇晃的身躯——她中的是天界的‘茹血咒’。虽然结界挡了一下，她的身体还是因咒术的异痛而颤抖。
　　“殚嫡！”天悯丢下剑冲向了摇摇欲坠的殚嫡。
　　殚嫡的身体变得冰冷。天悯半跪在地上，殚嫡就横躺在他怀中，眼睛差不多合在了一起，目光依然游离在天悯身上。
　　“哗——”无视围绕着他们的人，洁白的翅膀从天悯背上蹿出，他将手悬在殚嫡胸前。“哼！”镂尘走到天悯身后，“天使在使用‘治愈力’时是没有防御能力的，你就这么不怕死吗？”
　　没有丝毫反应，天悯依然埋着头。
　　“你输了，天悯。”镂尘扬起手中的剑，刺了下去。
　　羽毛，洁白的羽毛漫天飞舞；泪珠，从殚嫡睁大的眼中涌出；白色的血顺着刺穿他胸膛的剑滴了下来……天悯的嘴角勾起一个微笑，口中轻念：“殚嫡，殚嫡…”
　　羽毛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地上，镂尘的脸上流露出胜利的喜悦。但一眨眼，天悯和殚嫡竟不见了。
　　“爸爸！妈妈！”梓凝坐在结界之中，望着父母出现在眼前——是她将两人救到这里的。
　　“凝儿，”殚嫡坐在地上，天悯就靠在她怀中，“快带妹妹走吧，要……好好照顾妹妹……”说着握住天悯的双肩，猛地撞了上去。
　　一把剑，贯穿两个身体，紫色和白色的血交织在剑锋上……
　　“爸……妈……”泪水决堤般奔涌而出，而妫堇依旧呆呆地坐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