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霜未降

2、前尘旧梦不须记

　　小时候，林溪的家人亲戚都是黑眼，而他却天生紫瞳，所以经常被视为异类，没有小伙伴愿意同他玩，甚至连父母都不喜欢他，只有大他十岁的姐姐林侬疼爱他。
　　有次林溪生病了。林侬在自己闺房里弄了个小火炉，给林溪煎药。药很苦，熬药的时候，林溪总蜷在姐姐身边，呆呆地看着炉中的火苗。为了让林溪不害怕，林侬就轻轻的给他哼曲儿。这首温柔的歌曲，从头到尾只有几个叹词，回环往复，调子似乎一直在重复，又似乎每次都略有不同，像亘古的
　　阳光，古老又年轻。林溪看着活物似的火舌，暖暖的阳光落进他眼睛里，又慢慢溶解，扩散，直到他眼睛有了阳光的色彩。
　　药煎好后盛到碗里，黑乎乎满满的一大碗，林溪看着这碗药，眉头都拧成疙瘩。林侬轻声安慰他：“良药苦口，别怕。”林溪不忍姐姐失望，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喝完后，他一幅想吐的样子。林侬不知从哪儿变魔术似的掏出一块糖：“弟弟真乖，吃些糖吧。”
　　林溪拿着糖，沉默许久，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为什么？”
　　“你不是嫌药苦吗？吃些糖就不这么苦了。”
　　“我是想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林溪咬着唇，极难为情地说，“我是个小怪物……”
　　“不许这么说！弟弟，你别怕，姐姐永远在这里。”
　　“可……”
　　“臭弟弟！”林侬假装生气地敲了一下林溪的脑袋，“你再这么说，我就不要你了!闭嘴！吃糖！”
　　林溪愣了一下，“闭嘴吃？”
　　“咳，口误。”待到林溪将糖放到嘴里后，林侬摸摸他的头说：“我爱你仅仅因为我们是亲人，血脉相连——唉，你这样我怎么放心走。”“嗯？去哪儿？”“没什么。”
　　林溪沉默了。
　　姐姐及笄三年了，早该出嫁了。
　　他见过未来的姐夫，楚蝶楚歌声，对他林溪没什么特别印象，只知道他爱姐姐，很爱很爱。
　　林溪怎么也不会想到，楚蝶对林侬的爱，竟会与他纠缠不清。

　　“怎么了？”林忆然的一声问讯将他从回忆中拉出来。“想姐姐了——天不早了，你们俩回房休息去吧。”“嗯。”
　　打开门，见月亮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了，周围的一切都淹没在沉沉夜色里。寒露有些慌地拉住林忆然的手。林溪见状，从房中拿出一一盏小橘灯：“小心点。”寒露高兴地接过橘灯，对林忆然比划着：“我送你。”“切，不用。”林忆然转身就走，结果没看到台阶，又摔了个狗啃泥。“还是打上灯吧。”林溪轻声道。
　　目送小橘灯离开后，林溪回到房中。小火炉还没灭，尽管是山上，又是夜间，可毕竟是夏季，还是有些热，他熄了炉子，死寂的房中只有他一个人。
　　——像坟墓。
　　他莫名感觉，为了排遣孤独，他召出他的仙琴念绿绮，轻轻拔弹两下，琴弦发出空灵澄澈的声音，他抚着琴，叹了口气。
　　当时说好了，写一首情歌，专门弹给离渊哥哥听，可如今，琴音千百遍回旋，听琴之人却不在世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