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兰斯传记》漠上苍炎

3、第一卷 Chapter3

　　希尔和凯恩在路易斯的古堡里休息了一晚，第二日一早，精力充沛的年轻精灵便迫不及待的冲向了路易斯所在的房间，想要和他商议出发去极北之地的事项。
　　路易斯的房门虚掩着，希尔本来准备用人类的礼节礼貌性的敲门，却闻到了极其浓烈的血腥味，他着急得推开门，以为古堡的主人遇到了什么不测，却没想到眼前的一幕过于有冲击性导致希尔提高嗓音，差点尖叫出声。
　　“路易斯你在干什么？”希尔紧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路易斯手上拿着一把做工精细的剑，那把大剑上闪着金色的光，那金色的光芒似乎是受到召唤一般根据剑上雕刻的纹理而滚动。就连初出精灵森林并且对圣光不那么敏感的希尔都能感觉出那把剑上富含着的锐利的圣光。路易斯正用那把圣剑插入自己的胸膛，直到圣剑整个刺穿了他的胸膛他的脸上都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那圣剑在接触他身体的时候便开始被黑色侵袭，只用了大概不到十秒，一把被神祝福过的圣剑便已经全部被黑色覆盖。路易斯看着变成全黑的圣剑眨了眨眼，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无奈，紧接着黑色剑逐渐透明，最终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路易斯的身体里，连渣都不剩。
　　“没事，只是一个小小的实验而已。”希尔看向路易斯，他胸口被圣剑刺穿的伤口本应是鲜血淋漓，而路易斯胸前狰狞的伤口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成了原样，仿佛刚才圣剑刺入他的身体这件事不曾发生，能证明这件事曾经存在的只有他苍白肌肤上留下的刺眼的鲜血。
　　“你……”希尔似乎对面前的场景理解不能，一向能言善辩的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一个没有意义的字符。血腥味很快引来了嗅觉很灵敏的龙族少年凯恩和忠心的仆人加纳。
　　加纳进入房间看到路易斯就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迅速地将希尔和凯恩请出了房间，同时将门锁好从怀中掏出了一颗用于照明的魔法球。房间的灯早就在圣剑的圣光被染成黑色的时候就被四散的能量震碎了，而路易斯作为一个血族最不喜欢的就是阳光窗口自然是被厚重的窗帘覆盖，在房间唯一的光源被熄灭后能照明的只有加纳手中那颗价值不菲的散发着浓郁魔力的魔法球了。
　　“又失败了，看来神祝福过的圣剑也杀不死我，可惜了。”见到加纳来了，路易斯索性靠在自己的藤椅里面等着加纳收拾残局，玩把着手中倔强的闪着圣光的小匕首，看它没坚持两秒就被黑暗吞噬没劲得扔到地下，任由它碎成一片黑色的碎片。
　　加纳一言不发的将地上解体的碎片收拾干净，就算不透过魔法球的光，路易斯也能感觉出来加纳不高兴，甚至有点点隐隐的担忧。这种情绪是路易斯第一次从加纳身上感觉到，加纳自从成年后似乎就像被切断了感情表达的按钮一样表现得像个没有灵魂的炼金术产品，他是个忠诚的管家和下属，会完美的做完路易斯吩咐的每件事，会及时的安排好路易斯生活中每个细节，却让路易斯觉得不再有趣，就像这个了无生趣的世界一样。
　　而这一次，也是第一次加纳真正目睹路易斯试图自我了结，虽然之前加纳便有了推断，却是第一次实打实的经历，这让加纳感到了一丝不敢置信和无法言喻的刺痛。
　　“为什么，主人？”良久过后，加纳好像刚找回自己的声音一般颤抖地问出了声。
　　“不为什么，这个世界，太无聊了。”路易斯淡淡地笑了，他觉得加纳现在的反应很有趣。毕竟当初救他不过是因为一时兴起，他想过如果这个孩子要是一辈子都那么有趣，那么他或许不愿他只能存在于人类短暂的寿命里，所以两人才签订了血契。路易斯一天不死，那加纳便是永生，但是自从这个孩子成年之后便不再有趣了，像个死板的空壳似乎不会哭也不会笑，只能执行命令再没有自己的思维。路易斯感到无聊了，所以他选择沉睡，没想到一百年后的加纳更加无趣了，直至昨天起路易斯还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恢复了自己曾经的习惯，试图结束自己永恒的生命。却没想到加纳墨绿的眼睛印着清晰的痛楚，那抹痛楚过于明显，不由得让路易斯回忆起了刚把加纳救回来的时候加纳的眼睛，这么多年，加纳似乎没变，只是眼中的光芒被掩藏起来了。
　　“过来，小家伙。”加纳顺从地走了过来，指尖被锋利的碎片划破他似乎毫无感觉，那丝担忧在路易斯回答过后便被掩回了冷漠的外表下，似乎掩去那抹不该属于下属的情绪就能让他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退回曾经的位置。这样的情感变化路易斯感知的清清楚楚，但是这只能让路易斯重新燃起曾经对加纳的兴趣，却再没有更多的触动。
　　路易斯用指尖勾起加纳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向他的眼睛，这双漂亮的眼睛前不久还布满痛楚，只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已是古井不波。说真的，路易斯当初会救加纳还是因为这双眼睛，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他只是一时动了本不存在的恻隐之心，本想看看这双眼睛的主人最后会有什么样的人生，却不料加纳和那个人完全不一样。一开始路易斯还会透过加纳的眼睛想象，后来随着加纳的长大，他和那个人之间的差异也越来越大了，路易斯没有改变一个人的兴趣，所以他已经许久不曾仔细看过加纳的眼睛了，这是他成年后的第一次。
　　“好孩子，告诉我，在我救你之前，你发生过什么。”加纳从未主动提起过自己的过往，毕竟当初路易斯遇到他时，他是那样的弱小和狼狈，任何一个有自尊的人都会想要掩盖那样不堪的过往。曾经的路易斯没有兴趣，但是现在的路易斯并不在乎加纳是否因此被迫揭开了他尘封已久的伤口，他只是有兴趣了，所以他便要由着自己的性子了解一切的真相。
　　加纳似乎没想到路易斯居然问起了自己的过往，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也露出了几分错愕，但是很快他恢复了平静，公式化的开口“我是孤儿，曾经被威尔逊小镇的神父收养，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兽人杀死了他，却没人相信人类的村庄居然会有兽人的存在，他们觉得是我害死了神父，于是他们想要杀了我结束这事件，没想到在追杀我的路上我觉醒了火元素，于是我杀了他们，最后被主人您救了。”
　　“不错加纳，这是你成年以来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了。”路易斯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威尔逊地界会有兽人吗，只要你完成了你的<使命>,那你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每个人完成自己的使命过后，世界会给予你一个馈赠，而这个馈赠一般就是你最迫切的愿望，比如说你想知道的真相，你想拥有的力量，你想杀掉的人，和你想占有的瑰宝。”说罢路易斯放开了加纳的下巴，顺手揉了把加纳的头发，就像加纳小时候路易斯经常对他做的那样。
　　“我已经成年了，主人。”显然加纳并不赞成路易斯像对待小孩子一般对待他的做法，但是他却也没有表露出任何抗拒的意味，路易斯扬了扬嘴角，又把加纳的头发揉的更乱才罢手。
　　“去吧，我需要洗澡水和干净的衣服。”路易斯离开了他的藤椅，几步跃到了窗口，看着透过厚重的窗帘渗入的阳光，眯了眯眼睛。固然阳光还是那么讨厌，但是这并不妨碍路易斯突然想出去逛一逛的想法。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善变，对加纳的兴趣或许跟曾经一样不过是又一次的心血来潮，却没想到这一次从沉睡中醒来还能遇到一个活泼的精灵和腼腆的龙族这样意外的惊喜。想起刚刚被吓到失声的话痨精灵，路易斯就忍不住想笑的冲动，毕竟精灵这个种族，一向是自负又骄傲的，他们自诩优雅，没想到还能出现这么一个过于‘阳光’的特例，当真是有趣极了。
　　“顺带告诉希尔和凯恩，下午就出发。”
　　“是，主人。”加纳点点头退出了房间。
　　在古堡另一侧，希尔拽着凯恩进入了自己房间“天啊，凯恩你看到了吗？刚刚路易斯是不是试图....”希尔侧着头看向凯恩，用手攥成拳，只伸出大拇指在自己的脖子上从左往右比划了一下，“他是不是试图自、杀？”希尔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他向左右张望着看了看，似乎确定了现在没有人监视着他们，才凑近了凯恩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的姐姐们告诉我，恶魔一族都很奇怪，像有的恶魔他们会每天吃一个人，然后把人类的骨头都堆在家里，有的会去森林里捕捉魔兽，然后把他们的皮毛和头颅挂在家里当饰品的，那些猛兽都奇丑无比，并且死后还会发出奇怪的臭味，我还听说干净正常的房子会让恶魔们住的不舒服呢。这原本我是不信的，”希尔的脸上露出一点为难的表情“我以为像路易斯这样的血族，怎么也应该比普通的恶魔有格调一点，我看他的古堡也挺正常的，却没想到他的爱好是......”紧接着希尔似乎觉得自己被好心收留，这么在背后腹诽有些不妥，立刻就闭上了嘴，就连他银色的卷发也因为主人心情不佳都有些耸拉下来的趋势。
　　凯恩觉得现在的希尔就像他小时候收养过的银猫，不高兴的时候连蓬松的毛发都能变成失落的样子整个下垂，他伸手摸了摸希尔的头发，果然和想象中一样手感很好。
　　“手感好吗？”希尔很快被凯恩转移了注意力，他抬头看着凯恩，他正在抚摸他的发顶，这种感觉就像他还在精灵之森的时候年长的精灵给予他鼓励时带来的温暖的触感。
　　“挺好的。”凯恩的脸又红了，他将眼睛转到一旁不再看希尔，收回自己的手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锐利的五官在这样羞涩的表情下显得不再那么富有攻击性，而他容易带给人压迫感的高大身躯也因为他的害羞的动作减缓了很多冲击感。
　　凯恩其实心里有些后悔，毕竟他的行为对于刚认识没多久的同伴来做或许有些出格，他从小没什么朋友，对于刚认识不久的狄克一直印象很好，他知道希尔是一个性格活泼的青年，这样的性格让人很难产生恶意。再加上希尔精致的长相，想必他年幼时定有很多精灵们为了表示友好用力揉乱过他看着就手感极好的卷发。凯恩记得他从龙族离开的时候，唯一和他年岁相当的紫色雷龙就很反感他的父母揉他的头发表示关爱。
　　“我就知道我的头发一定手感很好！不然他们怎么会那么喜欢揉呢，嗯！我也觉得手感特别好，你再揉揉试试？”凯恩很快被希尔热情的声音打断了思绪，看着面前的青年并没有因为他刚才的失手行为表示不满，反而一脸期待的邀请凯恩再揉揉他柔软的头发不禁有些无奈，感觉他现在眼睛亮亮的样子更像自己的银猫撒娇的模样了。凯恩摇摇头将脑海中奇怪的联想甩掉，再次伸手揉了揉希尔的头发。
　　“我在森林精灵的姐姐们说过啦，说我的头发绝对史上手感最好，要不是我是精灵这一代的....”希尔的话顿了一下,“那她们肯定要请求精灵王殿下让我换很多漂亮的衣服，配着我这样的头发一定超级可爱，就像银环虎一样可爱。凯恩你知道银环虎吗？这应该是我们精灵森林里特有的一种老虎，它们体型一般都很小，但是结定契约之后是可以根据主人的愿望变成任意大小的。听说还被那些女精灵们评定为精灵森林最可爱的动物了呢。可是我是男孩子怎么能用可爱来形容呢？相当奇怪了对吧，对吧，对吧？凯恩你也这么认为吧？对吧？”
　　随着希尔的喋喋不休，和他说话的时候露出来的小虎牙，凯恩的意识又开始放空，因为孤独的童年让凯恩养成了走神的习惯，直到加纳来敲门之前，凯恩脑海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果然，希尔和我的银猫真的一模一样啊！”
　　“两位，主人说今天下午就出发，如果没什么异议的话，我现在就开始收拾东西了。”加纳在门上轻轻地敲了三下，得到回应后推门进入了凯恩和希尔休息的房间里。
　　“好的我没有问题。”凯恩迅速的回答道，他推了推身边盯着加纳一眼不发的希尔，提醒他快点回答。希尔在凯恩推他的时候才回过神来，他向加纳扬起一个灿烂笑容点点头，正想说什么就见加纳一个转身出了门，重新将门关好，没给希尔留下任何说话的机会。留下迷茫的希尔有些委屈的看着凯恩，似乎在控诉这个人怎么不听人讲话呢？好脾气的凯恩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看懂了希尔的控诉，安慰性的拍了拍希尔的头，说“没关系，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跟我讲。”

　　“主人，该出发了。”随着加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路易斯挥了挥手，乖顺得伏在他脚边的纤细少女扬起头看了眼路易斯，用脸颊在路易斯的手背蹭了蹭才慢慢地站起身，为路易斯更衣。
　　少女有着艳丽的五官和金色的波浪长发，她最出众的却是一双墨绿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充满眷恋，她看向路易斯的眼神中除了崇拜，还有几分爱恋。帮路易斯换好衣服后，少女划开自己的手腕将血液接入一旁的高脚杯中，递到路易斯的唇边。
　　这是一个血侍，作为古老而强大的血族亲王，路易斯有无数的血侍，所有血侍一辈子只能发誓效忠于一个主人，之后便会被主人赐予新生，而血侍会变成主人的私有财产，任由主人决定生死。即使是这样苛刻的条件，愿意为路易斯奉献一切的人还是不计其数，就比如现在他面前的少女。路易斯能感觉到她试图隐藏却藏不住的炽热眼神，和平日里他见过的其他血侍没什么不同，而唯一的不同不过是那双眼睛，这正是路易斯选择她的理由。
　　少女递到唇边的血液，路易斯只闻了一下就无法控制得皱起了眉头。他神色冷淡的将高脚杯丢到地上，任由鲜红的血液在用稀有的百翎雀的羽毛制造的白色地毯上留下刺目的痕迹。少女似乎受到惊吓一般站在原地不敢动，她墨绿色的眼睛里写满错愕，似乎不明白前一秒还温柔相待的男人怎么能瞬间就变得冷若冰霜。溅到少女身上的血液和少女手腕上还没止住血的伤口将她的白裙染脏，给她添上了几丝狼狈。然而路易斯只是轻巧得后退了一步，跌落的血污都不曾染上他白色的裤脚分毫。他身后的阴影里迅速的出现了两个人，他们动作迅速地将失神的少女带出了房间。
　　加纳推门进来，为路易斯重新换好衣服。用一个新的高脚杯将自己的血液盛入其中。见路易斯喝完加纳才开始收拾被弄得狼藉一片的房间。
　　“唔，她的血味道真难闻。”路易斯漫不经心的翻动手中的书籍，“你的血味道也很奇怪，樱桃味。”
　　显然加纳不是第一次听到路易斯吐槽他的血液味道了只当做充耳不闻，只是一丝不苟地将地毯撤下，准备换一条同样价值不菲的新地毯来。
　　“不必收拾了。”路易斯放下手上的书，似乎书名叫做<奇奇怪怪的世界奇观大科普>，加纳看着书名走神了一秒，脸色似乎有点扭曲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路易斯身边的藤蔓拉开了窗帘将阳光带入整个昏暗的房间，他苍白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是很快他的皮肤就变成了正常的人类的白色，不再是那么病态到过分的苍白。
　　如今人类是七个种族中人口最多的种族，他们所在的地方正是由人类，天使，精灵共存的光世界。这里出发到<使命>的颁布地方极北之地中间经过的全部都是人类的城镇，恶魔，兽人，侏儒已经许久不曾出现在光世界里了，因此苍白皮肤的路易斯并不想过于引人注意，虽然人类在他看来都过于渺小，但是他不想因为外貌的不同就此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古堡我不想要了。”路易斯的任性是出了名的，加纳很清楚，他会因为血侍的血不是他喜欢的味道而将人处置，会因为心情不好而随便毁掉里面存有无数珍宝的古堡，会因为无聊而出门去感受哪怕他不喜欢的阳光，自然也会因为害怕麻烦而伪装成人类的样子一切从简。
　　“好的主人。”
　　路易斯用拉开窗帘的藤蔓轻轻一碰，钻石的玻璃便化成了碎末，他从窗口跃出，平稳地落地。他身旁是四匹高大矫健的独角兽，不同于普通的独角兽是纯白色的，这四匹独角兽是黑色的，他们的皮毛亮的发光甚至还带着隐隐的火光，他们拥有巨大的翅膀，但是翅膀上却没有羽毛，形态更倾向于恶魔原型的骨翅。他们的眼睛是红色地如同地狱之火一般聚集着血光和煞气，而本该是素食动物的他们，却还长着森森的利齿，让人不寒而栗。
　　“哇！独角兽啊！独角兽啊！不过，怎么是黑色的？”希尔兴奋的摇着身旁的凯恩，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独角兽，眼神写满了渴望。他们刚从古堡出来，没想到门口就是四匹独角兽，这让第一次从精灵森林里出来的希尔充满了好奇。
　　在奥兰斯大陆，没有人没听过独角兽的故事，传说中独角兽数目稀少，他们群居在森林的深处，只有内心充满着正直勇敢善良的人才会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遇到独角兽，被独角兽祝福，从此化险为夷，越来越好运。在这个被神抛弃许久的大陆里，偶尔会出现低级的恶魔和兽人的袭击，而象征着正义和光明的神的宠儿天使一族最近一次出现已是一万年前了。在年轻一代的观念里，人们不再相信有神有天使的存在，能辨别善恶的独角兽已然成为了光世界每个人心中的神迹，神的象征。
　　希尔虽然是个精灵，但是精灵一族除了供奉孕育生命的世界之树之外还同时祈祷着神对他们的怜爱，可惜神永远只垂爱天使这个种族，让长寿的精灵们都渐渐地开始灰心。
　　年轻一代的精灵们或多或少都有偷偷溜出精灵森林跑到人类地界游玩的经历，虽然年长的精灵们对独角兽的存在嗤之以鼻，但是这并不能妨碍极少数的见过独角兽的年轻精灵们将独角兽越来越神化。希尔一直是听着他的姐姐们讲述着独角兽的故事长大的。如今能亲自见到独角兽根本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
　　凯恩自然也听过独角兽的故事，但是这不是他的长辈给他讲的，是他从那条紫色雷龙的父母给他讲故事的时候偷听到的。他几乎没有过过童年，因此这样像童话一般的故事自然在年幼的凯恩心底留下了巨大的印象。他虽然并不相信独角兽的神迹，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真正见过独角兽之后的兴奋，哪怕它是黑色的，是被‘玷污’过的独角兽。
　　“这是暗之独角兽，接受过高等恶魔的血被同化后签订过契约的契约兽。”加纳从古堡的大门走了出来，合上大门之后适时的解答了狄克的疑问。
　　“哦~”希尔和凯恩点点头，却都目不转睛得盯着独角兽，似乎现在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让两人的注意力从独角兽上移开了。
　　“所以你们决定是骑独角兽还是和我一起坐车？”路易斯走到两匹独角兽身后的车厢旁，加纳帮他打开了车门挑起了帘子。
　　两人一下都没有犹豫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骑独角兽，路易斯对他们的选择并不意外，只笑了一下便走进了车厢里。
　　希尔和凯恩兴奋得扑向两匹独角兽，完全忽视独角兽眼中过于人性化的嫌弃。
　　车厢外的加纳拍了拍手，四匹独角兽接受到了暗号，心不甘情不愿得在白光后幻化成了普通马匹的样子，现在从外表看来只不过是四匹比普通马屁稍微高大一点的黑色骏马罢了。
　　待希尔和凯恩都骑在独角兽上面后，加纳进入车厢里，外面的独角兽感应到主人路易斯的驱动，自然的起飞向着他们的目标——克莱斯城。这个车厢远比从外面看上去的要大不少，足以让路易斯一个高大的男人整个躺在里面，加纳将路易斯的头小心地抬起放在自己腿上，将路易斯调整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动手吧”路易斯懒懒的开口。
　　“是。”一丝火苗悄悄地从车厢流出，落到地上然后迅速地吞噬了这座华丽的古堡，火势愈演愈烈，路易斯隐约还能听见车厢外希尔惊讶的声音“天哪！！路易斯的房子着火啦！！我们需要去救火吗？”和凯恩温和的声音“应该不用，或许这是路易斯不想要的吧。”
　　“他们真有趣不是吗？”路易斯听着两人的对话喃喃自语，加纳的眼睛看向前方的门，好像透过这扇门就能够看到外面骑着独角兽的狄克和凯恩那鲜活的表情。
　　加纳感觉得到，以后他的生活或许会因为这两人的介入而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奇怪的是这样的变化，加纳似乎不讨厌。他能感觉得到，他的主人路易斯，也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