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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身份(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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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微的呼吸声从前方传来,程璃念着的故事也停了下来。她把视线从膝上的书中移开,看向病床上小小一只的人儿。
男孩已然睡着,那一双眸上的睫毛长得过分,从她这个角度看去,有一片扇形的阴影,鼻翼高挺,嘴唇因着生病有些苍白,而肌肤有着幼儿自然的白皙和细腻。不可否认,的确是个帅气可爱的孩子,像朵娇养的幼苗。
程璃很难想象相貌并不出色的父母可以生出这样一个漂亮的男孩,尤其是那一双葡萄般黑亮纯粹的眼睛,太过干净,心生喜爱。
至少从样貌上她自己与弟弟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嗯,她就是那个没法看的那个。难道是她长得太丑所以不亲待?她不止一次这样疑惑。
想起6年前,这个突然出现在她生活的弟弟,程璃心里有些不以为意,心想,这个弟弟运气不太好,投胎到了程家,有对性情凉薄的父母,还有个不太讨喜的姐姐。
但是,现实总是打脸,随着时间推移,小屁孩渐渐满月,一点一点的长大,不知不觉就成了程家上下的巨宝。每天,程璃都能听到“心肝”、“宝贝”一系列的词从程父程母口中蹦出,就连祖家的奶奶都隔三岔五地过来看望她的小孙子。
哦,那时的程家还没破产,是这滨城有点名气的商户巨头,住在高档别墅区,家里还有几个仆佣。程父程铮在弟弟程志安出生前还是个工作狂,程母林茹芸也是个不着家的人,程璃十岁前的生活大概就是各种培训班以及和保姆阿姨的日常。
说不羡慕弟弟程志安是假的,没有哪个孩子不想得到父母的关注和爱护,但是程璃不敢闹腾,她心里直觉地知道,耍小孩子脾气没有用,父母的心并不在她身上。
好在,她这个弟弟十分讨喜,甜甜地叫着姐姐的时候,简直能够融化她的心。她想,行吧,看你这么甜的份上,让一让也没什么不好。
原本,程璃以为她的生活只是多了个弟弟,只是少了关爱,只是来了一个人活成她想要的样子而已,她富足的生活还可以聊以安慰。
好景不长,程父生意失败,所有资产变卖还债,等风波过去,她们一家也只能蜗居在三环外的平房小区,程父找了份银行的职位,程母在家当起家庭主妇。一开始挺不习惯,家中愁云惨淡,好在有程志安这小家伙,给父母带来些宽慰和欢颜。他虽然疑惑为何突然搬了家,人也少了,但小孩也是懂得看脸色的,乖巧了许多。
当下,程璃静静地瞧着男孩的睡颜,眼里泛着心疼,不过6岁大的孩子,怎么比她还命运多舛,好好的富家小少爷没当两年就破产了,如此幼小的年纪又患上这样难治的心脏病,她不该咒他的,她可爱的弟弟值得上天更好的眷待。
每次从幼儿园回来,他就会从他的小书包里拿出零碎的吃食,有时候是一个小面包,有时是几颗糖果。献宝一样,到她跟前,甜甜地喊着姐姐,又神秘兮兮地,贴着她的耳朵说,姐姐吃,可好吃了!妈妈都不知道呢!
每每那时,程璃都觉得好笑,瞧,多聪明的孩子,以为他不懂的事其实都明白。真是......可爱的孩子啊!她总忍不住想亲亲他的额头,总觉得他来得太迟,早一些,或许有个更美好的童年。
程璃叹了口气,为程志安掖好被子,走出病房,向值班的护士叮嘱了几句后,径直离开医院朝家走去。
今日程父加班,程母也在故友帮助下入职了一家不错的国企,今晚并不能抽出时间去看看他们的宝贝儿子。
程璃走出医院已经是晚上九点半,路过的小街道还灯火通明,熙熙攘攘的人群还压着马路。离秋季开学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她打暑假工也有一段时间,下学期的学费已经有了,接着得盘算一下八月份的计划。
程璃喜欢将一个个具体的任务安排在适当的时间,想事情的时候大脑放空,嘴里念念有词。所以,走过她身边的路人可以发现,一个扎着短马尾的女孩,身穿蓝色条纹短裙,身材高高瘦瘦,面容清秀,可是看着自言自语有些奇怪,定会想,可能这人脑子不太好使。
别人脑子好不好使程璃不知道,但是,此刻,当她打开家门,看见沙发上那两个身穿黑色西服、一副精英打扮的男子,她的确脑子转不过来了。
新债主?还是有关...她弟弟的?!各种念头在程璃脑中打转。但不管是哪一种,对如今的程家来说都是一个难题。
“还愣在门口干什么?快过来坐,有点事跟你说。”程母难得的对她和颜悦色,程璃眉头微微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