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郎才近》勤劳的四季豆

4、一个卑鄙小人 听到是江一

　　听到是江一硕，江爸爸站起来，向门口走去，热情地招招手，笑呵呵地说：
　　“是一硕呀，站门口干什么呢？快进来，快进来。”
　　江桥听了他爸爸的话，心知拦着也没用了，便扭过头，冷着脸回到沙发上，也没了看剧的心情。

　　江一硕进来后，便跟着江爸爸往书房走去。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和江桥一起坐在沙发上的刘忆才，脚步顿了一下，朝着刘忆才点点头，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刘忆才也礼貌性的回了一个微笑。
　　江一硕和江桥眉眼有几分相似，可是两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刘忆才下意识地在心里做了个对比。
　　江桥看起来不苟言笑，似乎很难接近，可是你依旧能从这份疏离感中感受到他的真诚和正直；江一硕虽然面上始终带笑，可是一看便知此人处事圆滑，带着风尘世故的气息。
　　江桥心里本就对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感到烦躁，扭头又看到刘忆才望着人家的背影发呆，心下怒气与醋意齐飞。不过，他自知此时不是吃醋的时候，从刘忆才的表情来看，下午的事情可还没有过去。

　　江桥决定先发制人，若等到刘忆才主动来找他算账，他就只能被他治了。
　　“来，吃个苹果。”江桥挑了苹果递给刘忆才，一脸讨好，苹果红彤彤的，上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刘忆才也知道他的心思，斜着眼撇了撇他，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却没有回话。
　　“好吃么？”
　　江桥一边问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刘忆才的表情变化。
　　遗憾的是，自从他爸妈不在场之后，刘忆才就始终板着一张脸，丝毫不为江桥的讨好所动。

　　有些人，在极度恐惧的同时会往往会伴随着一种愤怒的情绪，当恐惧感消失以后，便只留下没有依托的愤怒。
　　刘忆才就是这种人，他现在甚至有点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生江桥的气，还是在生自己的气。
　　总之，这股气就郁在他的胸口，无法排解。
　　他想原谅江桥，又觉得委屈，就这样这样耗着，又觉得没有意义。
　　当他吃到第五口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江桥看着他时满是歉意的眼神，刘忆才突然泄了气。
　　刘忆才的行为也是无心之举，若他知道自己的反应那么大，自然是不会因为想要故意吓自己把车开的那么快的。
　　在心里为他找好了借口后，便觉得没什么可气的了。
　　刘忆才把苹果放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屏幕，状似不情不愿地开口：
　　“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这一次，下次再犯，决不轻饶。”
　　看到刘忆才放下了苹果，江桥已经准备好了接受怒火之下暴风雨般训斥的降临，没有想到，今天竟然只是阴了一下天。
　　江桥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这，就原谅我了？”
　　刘忆才吸吸鼻子，有点想笑，他努力控制住即将溢出来的笑意，反问：
　　“不然呢？”
　　江桥自言自语道：“奇怪，今天竟然没有训我。”
　　刘忆才正了正神色，清了清嗓子，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煞有其事地说：
　　“有失体统。”
　　沉浸在被轻易赦免的幸福中的江桥，往刘忆才身边使劲挤着，笑嘻嘻地说着：
　　“宝贝真好。”
　　“去，听着怪恶心的。”
　　刘忆才一阵恶寒，把江桥扒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拍掉，并把他往旁边推了推。
　　被嫌弃的江桥并不气馁，一次一次地靠近，一次一次地被推开。
　　自从他们在一起后，江桥真是越发轻浮了，以前那个成熟稳重的江桥去哪了？刘忆才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诶？刚才那个人是谁呀？怎么感觉你很讨厌他。”
　　刘忆才突然开口问道。
　　正在刘忆才肩上蹭来蹭去的江桥听了这话，无语问天：你也看出来了我讨厌他，那为什么要在这么情意绵绵的时候提他呢？

　　他坐直身子，朝书房瞟了一眼，看到门虚掩着，灯光透过缝隙投射在不远处的地板上，淡淡地说：“一个卑鄙小人。”
　　刘忆才可没注意到江桥的不悦，一心想着，一个人如此讨厌另一个人，而且两个人还是兄弟，其中必有什么隐情，他的八卦之心已经熊熊燃起。
　　正当他准备开口接着问的时候，刚好江妈妈已经整理好屋子叫两人上去休息，他也不便再问，想着以后有机会了再继续八卦。

　　第二天吃过午饭，两人才离开江桥家。
　　三十迈的车速晃晃悠悠的，刘忆才不停地擦着车窗上的雾气想要看看外面。
　　今天是周末，虽然天很冷，可是大家都趁着空闲的时间和家人一起，裹着厚厚的棉服，或是在街边买些小吃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或是走进某个大商场，在各个店铺拥挤的人群中寻找自己中意的商品，或只是随便逛逛，消磨时光。
　　刘忆才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不再管车窗上新蒙上的雾气，打开手机，手指滑来滑去。
　　叮～
　　他收到了一条小胖的约饭微信。
　　“大哥，我刚发了工资，晚上出去吃个火锅？”
　　“行呀，可以带家属吗？。”
　　看着刘忆才看着手机屏幕笑得嘴角都咧到耳后了，江桥不禁好奇地问：“谁了？”
　　“小胖，约我们吃饭。”
　　刘忆才指着小胖的微信给江桥看。
　　“哟~大嫂回来了，你也不给我们说一声，怕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呀？今晚带上大嫂一起，给大嫂接风，顺便庆祝你们重归于好。”
　　“哼～我就坐在你们大嫂的副驾驶上呢！晚上见。”
　　消息发出去以后，刘忆才就开始絮絮叨叨地给江桥讲待会见面的时候两人不要表现的过于亲密，他会不好意思。
　　江桥嘴上应着，心里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吃饭的时候，江桥不停地给刘忆才夹菜，服务地无微不至。
　　刘忆才偷偷地在桌子底下踢踢江桥，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说：
　　“不是给你说了不要表现得太亲密么？”
　　江桥故作不知，还一本正经地问道：“宝贝儿，你老踢我腿做什么？”
　　小胖和伟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点头，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了的样子。
　　“小胖，我们大哥现在变大嫂了呀。”伟子夹了一块肉放到嘴里，看着刘忆才，嘴角带笑。
　　听到这话，刘忆才一下子就炸毛了，梗着脖子说道：“我生气了啊！你们即将失去以后和我一起吃饭的机会！”
　　小胖和伟子赶忙说了一堆违心地恭维之词，刘忆才才“哼”了一声，表示已经原谅他们了。
　　“哼”完以后，刘忆才自己缩了缩脖子，眼珠子往斜上方转了转，没绷住笑了。
　　江桥就坐在边上，看着他那略带愚蠢的举动，朝着小胖和伟子耸耸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自己的傻媳妇儿，还能怎么办呢。
　　由于第二天大家都要上班，吃过晚饭后大家就各自回去了。

　　“嗨～刘老师，听老板说你前两天生病了，现在怎么样了？”
　　刘忆才刚走到机构门口，就遇到了李瑶儿，她今天穿了一件黄色的大棉袄，在灰色的冬天里甚是惹眼。
　　李瑶儿是个活泼单纯的女孩儿，平时和刘忆才的关系也不错。
　　“谢谢关心，我已经好了。不过瑶儿，你今天穿得，好像个大黄鸭。”
　　刘忆才嘴贱贱地说。。

　　“哼，那天的课可是我帮你上的，我还给老板说，课我上，钱归你。没有想到，你竟然恩将仇报，一见面就取笑我，我生气了。”
　　李瑶儿佯装生气，快步往教室走去。
　　刘忆才慌忙追上去：
　　“我是夸你可爱呢，你看看那个小黄鸭，多可爱。”
　　“我信你个鬼，我才不相信你是在夸我。”
　　“那这样吧，你这周的奶茶我包了，怎么样？”
　　“说话算数？”
　　“算数算数。”
　　刘忆才连声应道。
　　李瑶儿本来就是假装生气，再加上奶茶的诱惑以后，立马喜笑颜开，和刘忆才聊起了八卦。
　　“刘老师，你知不知道咱们机构这周要新来个女老师？”
　　“来就来呗，咱们这里，铁打的学校流水的老师，来一个或者走一个多正常。”
　　这几个月他们这里因为工资和合同问题已经走了好几个老师了，新招进来一个很正常。
　　“听妍妍说这个新老师颜值与身材俱佳，这对你们男老师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哎~什么时候才能来个高大帅气的男老师给我们饱饱眼福呢？”
　　李瑶儿双手紧握放在胸前，抬头望着天，满脸都是对帅气男老师的渴望。
　　“我不就是高大帅气的男老师么？”
　　刘忆才看着她那副花痴相，撇撇嘴接了一句。
　　“切~早都审美疲劳了。而且，我都怀疑你是个gay，平日里不是嫌弃这个女生事多就是嫌弃那个女生矫情的，就没有你能看上眼的，看得见吃不着等于没有。”
　　李瑶儿斜着眼，咂咂嘴，满是嫌弃的开口道。
　　李瑶儿无心的一句话，却把刘忆才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虽然已经接受了江桥，可是他的内心深处还是很害怕去面对同性恋这个身份，害怕别人把他当做异类，嘲笑他。
　　虽然他知道，他们是真诚地喜欢着对方。
　　李瑶儿看着他脸颊发红，额角渗出不少的汗，以为他的病还没好完全，又伤风了，赶忙催着他进教室了。

　　一天的课把刘忆才累得够呛，又要陪着学生唱歌跳舞，休息时间还要给他们讲故事，时不时的还要回答他们提出来的稀奇古怪的问题，他也是分身乏术，疲于应付。
　　好不容易挨到了放学，等到家长把孩子一个一个接走，刘忆才开始收拾东西，他要把小孩子们扔得满地都是的东西整理好后才能下班。
　　江桥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刘忆才正费力地弯腰去捡一个不知道被哪个顽皮的孩子扔到墙角的布娃娃，在空旷的教室里，他的身影显得有点单薄。
　　“你坐地上歇着，我来帮你收拾。”
　　江桥大步走过去，接过刘忆才手里的布娃娃，开口道。
　　刘忆才也不跟他客气，扶着腰，以一种及其扭曲的姿势蹲下去，坐到地上，捶着自己像灌了铅似的沉重的腿，抬头问：
　　“你怎么来接我下班了？”
　　“今天还要回家一趟，我爸有事给我说，听他的语气好像还挺严肃的。我就知道，江一硕一来准没什么好事。”
　　江桥胡乱把那些在他看来无比幼稚的玩具堆在一起，愤愤地说。
　　“哎呀，你这样放，他们明天找不到会哭的。你过去过去，我自己来。”
　　刘忆才看着江桥粗糙的整理过程，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用一种非常滑稽的姿势支撑自己站起来，将那些玩具一一摆放好，两人才走。

　　吃过晚饭后，江桥跟着江爸爸进了书房。
　　江爸爸是个很讲究的人，书房里布置的非常简约，书总是摆放地整整齐齐，书架上也是一尘不染。
　　书桌上摆放着文房四宝和一本翻开的书，书桌的对面却摆放着一张与整个书房的风格格格不入的粉色单人沙发，平时江妈妈会坐在这里看书，与欣赏老婆比起来，格调不格调的也没那么重要。
　　江桥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出来，拿在手上随意地翻着。
　　“江桥，爸爸想让你回来公司上班。”
　　灯光下的照射下，江爸爸后脑勺的白发像一根根银丝隐藏在黑发间。
　　“爸，你怎么又提起这个问题了，我都说了我不擅长做生意，你不能总是逼着我从事我不喜欢的行业。”
　　江桥很是无奈，自从毕业后，他和他爸在这个问题上没少浪费口舌。
　　“我就你一个儿子，我的这一切迟早都是你的，你不提前熟悉这个行业，不提前进公司学习学习，将来我如何能放心的下。”
　　江爸爸同样无奈，早知道当时多生几个了，当时怕他们老了孩子们为争家产而反目成仇，这才决定只要一个。
　　鸡蛋不能只放在一个篮子里呀！
　　这正是江桥犯难的地方，他是独生子，不管他多么不愿意，最后他也只能接受。
　　可是，他确实不喜欢商场生意人之间为了利益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那样活着太累了。
　　“爸，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昨天江一硕来，你俩讨论了什么？”
　　他们父子俩对于这件事目前都是采取能不谈就不谈的态度，若不是有迫不得已的事，他爸绝不会昨天刚见过面，今天就急匆匆地又把他召唤回来，专门商量这事的。
　　“哎~也是没办法呀！”
　　江爸爸站起来，踱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和江桥一起长大的梧桐树，树干挺拔，没有一点弯曲，残留着几片干枯树叶的枝干却像一个个衣着单薄的小孩，被寒风吓得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