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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说走就走 他们最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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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街角的那个理发店里,没有打招呼,甚至没有互相多看两眼。可是刘忆才执拗地等着江桥剪完头发后,要求同一位理发师给他理了同款发型。
看着江桥麻利地付完帐,推开门出去,丝毫没有要等他一起的意思,刘忆才扭过头来,气呼呼地双手环胸,鼻子里轻哼一声,顺嘴吐出一句:
“切~贱人~”
理发师手下一滑,刘忆才的头上差点多了一块斑秃。
正在生气的他顿时炸了毛了,对着理发师噼里啪啦地斥责一通:
“这就是你的业务能力么?作为靠技术吃饭的工作者,你就不能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么?你看看我这头上,啊?怎么和刚才那位保持同款发型?”
为什么今天的他这么不顺,连理个发理发师下手都不稳。
理发师也是很委屈,今天刚开门就进来了这两位,本来斗志昂扬地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可是这两位一进来,店里的气氛以一种诡异的速度降至了冰点,其中还暗藏着剑拔弩张,硝烟四散的气息。还有,这个人也真是,他虽然手滑了一下,可是操作并没有失误呀~
可是,顾客就是上帝,他极力保持友好的语气:
“帅哥,您仔细看一看,您的头发并没有和刚才那位帅哥哪里有什么出入哦~”
刘忆才也没什么心情,也不想再开口说话,便不耐烦地摆摆手,催促理发师赶快理完。
理发师也是快中求稳,想赶紧送走这个火药桶,他可不想再当个出气筒。
理完头发的刘忆才心情更加糟糕了,他也不想回家,想到回家还要面对江桥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他的心情更加烦躁了。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深秋的早晨已经非常凉了,但他还穿着一个薄外套,一阵风吹过来,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着路两边已近乎光秃秃的树,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真的吵架的?又是如何一点点演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思绪飘回了昨天晚上,两人下班回家后,累的一句话都不想说,各自回屋了。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刘忆才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去敲开江桥的门,他不想失去这份友情。
江桥开门后,入目的是满地的垃圾,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床上也乱糟糟的,屋子里烟雾缭绕,呛得刘忆才直咳嗽。
“有什么事么?”
江桥哑着嗓子问,可能回来后直接就躺在床上了,他的工装也没有换下来,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看到他的样子,刘忆才准备好要说出来的话被一阵无名火压了下去,开口便是一通斥责。明明是过来好好沟通的,明明看到他这个样子自己是想要表达自己的关心的,可是话说出去以后,字字句句都违背了自己的初衷,最后还说了一句狠话:
“你再这样下去,我们就不要再一起合租了。”
说完,他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狠狠地关上了门。夜里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他懊恼死了,他干嘛要说出去那样的话?他是过去沟通的啊,是过去沟通的,结果呢?两个人又不欢而散。
所以今天早上他听见江桥起床出门后,一夜没睡的他飞快地起来,尾随其后,一路跟着他到了理发店。他故意在后面发出了很大的动静来暴露自己,可是江桥就像没发现似的,自顾自的进去了。他跟进去以后,感觉到他并没有准备和他打招呼,他也傲娇的装作不认识他。
“刘忆才,你真是有病!”
他摇了摇头,想要让自己的脑袋瓜子清楚一些,免得今天再做什么事,说什么话让自己后悔。
突然,他一个激灵,拔腿就往家跑。他跑的非常快,可是他自己没有发现,他的眼眶已经红了,他的眼泪也因为他跑得太快刚流出眼眶便消散在风中,路上的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到家门口,他火急火燎地拿钥匙把门打开,冲到江桥的的屋门口。他的门虚掩着,刘忆才的心扑通扑通地疯狂跳着,仿佛跳到了嗓子眼处,他不敢抬手去推开这扇门,他害怕推开门后看到他害怕看到的场景。
抬起的手几经放下,最后他牙一咬,眼一闭,心一横,推开了门,没有呛得他咳嗽的烟草味。他站在门口,紧闭着眼,眼泪肆意地在他的脸上划过,落在地板上。
他害怕的,终究是发生了。
他走了!
他甚至不敢睁开眼去面对他离开后空荡荡的房间,他更害怕,他走得了无痕迹,什么消息都不给他留下。
他依旧闭着眼,向后退了一步,摸索着握着门把手,轻轻地关上了门。
关上门后,他背靠着门,缓缓睁开眼,失声痛哭,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世界仿佛不再那么清晰美好。
刘忆才已经忘记了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9点了,他坐在地板上,靠着门,双目空洞,不知道该去做些什么。
手机铃声响了很久,他才听到。
“大哥,晚上出去吃饭,地点我发你微信上了,带上大嫂啊~”
电话那边,小胖欢脱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可是他却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只有“大嫂”两个字,让他心头抽痛。
他呆呆地回到:
“他走了!”
“谁走了?大嫂?”
问完话后,那边久久没有回答,他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大哥?大哥?你在哪呢?我和伟子过去找你。”
那边仍然没有回答。
小胖慌忙给挂了电话给伟子打电话简单说了下情况,两人各自出发,往刘忆才家去。
敲了几声门都没有人答应,他俩准备去找小区保安来开门的时候,小胖听到了屋里刘忆才咳了两声,他们又转过来使劲敲门。
屋子里刘忆才扶着门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去把门打开。
小胖和伟子进门后,看着面前憔悴的这个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胖先反应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发烧。
“大哥,你和大嫂吵架了么?怎么住的好好的人突然就搬走了?”
伟子进来看到屋子里大嫂的东西都拿走了,心里也有点怅然若失。他们几个平日里休息经常在他俩租的房子里一起玩游戏呀,做饭呀~现下这情况也实在是出乎意料。
刘忆才喝完小胖递过来的热牛奶,加上好朋友也陪在身边,他的体力和精神都恢复了不少。听到伟子问的问题,他心里纠结了很久,还是决定把最近他俩之间的事情告诉他们:
“他两周前给我,告白了,我——”
这句话就像平地惊雷,炸得小胖和伟子两人外焦里嫩。
“你说什么?告白?”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刘忆才表情漠然地看着他俩,翻了个白眼,继续淡淡地说道:
“我拒绝他了,从那天以后,他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几乎不找我说话。我每次找他说话的时候,看见他那个要死不活的颓废样子,我这暴脾气,就忍不住把他训一顿,他也从来不反驳我。昨天我训完他以后,说了句他再这样我就不和他合租了。结果今天他早早地去理了头发,我也跟着去了,等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你就没有打电话或者微信问一问他哪了?”
小胖听完他俩的事,心里仿佛赌了一团气,难受地很。
“没有,他既然要走,当然不会让我找到他,我打了也是白打。”
三个大男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同时陷入了沉默。
江桥已经到了另一个城市,他坐的火车,晃晃悠悠地坐了一天。他觉得坐在车上的时候,就算什么也不做,只是发呆,时间的流逝也是有意义的。
下车后,他订好酒店,把箱子胡乱放在屋子里,便一头扑在床上,脸埋在被子里。这一天手机都没有响过,没有信息,没有电话,他真的就这么无情么?知道我走后竟然问都不问。也对,他昨天刚嫌弃我把家里弄得又脏又乱,不想和我合租来着。可能连这都是借口,他从那天开始就已经觉得我很恶心了吧,这下我走了,他也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江桥越想越难过,他真的喜欢他呀,喜欢到就算这份感情藏在心里,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被他拒绝后的每一天,他过得都十分痛苦,他想离开却又舍不得。直到昨天他敲开他的门,又把他骂一顿后,他便下定决心离开了。
他不想给他的生活带来不必要的负担。
本来他不打算接手这个工作的,因为离这个城市太远,可是现在,去哪里都一样了。
他想着,换个环境,他可能就会不那么想念他了吧。
可是,他错了!
他换了座城市,换了份工作,甚至刻意改变了和他在一起时的很多习惯,可是,他对他的思念如藤蔓一样疯狂蔓延,只增不减。
“刘忆才,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今天早上他去上班的时候,看到张领班正在训斥一位服务员,他瞥了一眼,瞬间心脏一紧,气血上涌,这个背影,真的太像了,是他么?他也顾不得在场有人,飞快地上前,一把拉住那个服务员。
正在发火的张领班和正在挨骂的服务员都吓了一大跳。
“江,江经理,您认识他么?”
张领班小心翼翼地问道。
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江桥一下子泄了气,他松开了这位服务员的手,嘴里喃喃地说着:
“我真是有病,他才不会来这里找我呢。”
张领班见他没有回答,又问了一句:
“江经理,您认识他么?”
江桥这才回过神来,摇摇头,说道:
“不认识~”
张领班一听,原来他们不认识,张口就想继续训斥,被江桥打断了:
“张领班,这位服务员怎么了,你大清早地就发这么大的火?”
听到江桥问她,张领班马上夹着嗓子,娇滴滴地说:
“人家早上刚穿了一双新鞋子,这个不长眼的就把污水洒到人家鞋子上了,你看~这鞋可贵了,这样子以后就没办法穿了。”
说着,把自己的脚往前伸了伸,让江桥看。
江桥听得胃里一阵作呕,但出于风度,他强压着不适,礼貌性得说道:
“这样吧张领班,您先消消气,去把您鞋子上的污点给处理了,这位服务员交给我来处置如何?”
张领班撇撇嘴,说道:
“既然江经理说了,那就这样吧。”
说完扭着腰走了。
江桥转过身来,看着身型酷似刘忆才的服务生,他恍然间有种错觉,好像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地就是他。江桥面带微笑地对着说道:
“今天早上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以免给自己工作带来太大地压力,工作中有时候出点错在所难免,以后多小心一点就好了。”
服务员一早上的心情也是大起大落,听到江桥的话,一时间不知道心情是悲是喜。
“我知道了,谢谢江经理,以后我一定会多加小心,不给酒店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江桥点了点头,轻声回到:
“好了,快去工作吧。”
转过身,他叹息着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是他,他就是一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他会在这里乖乖地被人骂?如果是他的话,面对这种场面,现在一定和那女人吵得不可开交了吧。
他想着刘忆才吵架的场面,想着想着就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鼻子也酸了。
他这一天都是在回忆他们在一起生活时候的点点滴滴,他发现他越来越控制不住地想他,越来越想要见他,想到发疯。这种想念就如噬骨的蝼蚁一般,一点点残噬着他,又痛又痒,又无法排解。所以想念越积越多,越积越多。终于有一天,他受不了了,他辞掉了现有的工作,收拾好行李,订了最近的航班,马不停蹄地回到原来的城市去找他。
而这其间,也不过才过去一个月而已。
刘忆才那天晚上和小胖还有伟子说了很多很多,他喝了很多酒,抽了很多跟烟,最后三个人得出了一致的结论:刘忆才喜欢江桥!
可是,这份喜欢太沉重了,重到得出这个结论后,三个人又沉默到了天亮。
天亮后,小胖和伟子去上班了,他今天也没有课,就继续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想着:我这算是弯了么?
他突然想到微博上很流行的一句话:我不喜欢同性,只是我喜欢的人,刚好是同性而已。
想到当初自己的嗤之以鼻,他笑了,笑得满是苦涩。
只有身临其境时才能体会到吧,这句话中饱含着多大的痛苦与悲伤。
想到江桥,他一下子就觉得屋子里和心里都空落落的,于是他决定起床,去自欺欺人。
他先把自己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搬到江桥住的屋子里,然后去超市买了他俩爱吃的菜和零食,分别放在冰箱里和客厅的桌子上,又故意把家里弄的乱糟糟的。
做完这些后,他先出去把门锁上,又推门进来,看到杂乱无章的客厅,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他又去推开江桥那屋的门,看到里面满满当当的,空气中还夹杂着烟草的味道,他又满意的点点头。这种感觉就好像江桥还在一样,真好!
他突然又觉得自己这个鬼样子活像个神经病,嘴里骂骂咧咧到:
“江桥你这个王八蛋,竟然不给我报备就自己偷偷走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走,我就要一个人承担所有房租和水电费了。”
他坐在床上想了很久,想江桥会去哪里,现在过得怎么样。他发现,他对江桥的思念已经成瘾了。
我要不要联系他呀?我到底要不要联系他呀?
啊!真的好纠结!
万一他不接我电话怎么办?不回我消息怎么办?那样我肯定会更加生他的气!
思来想去,刘忆才决定在微博上私信他。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如果他回了最好,如果他没回,自己也可以安慰自己是因为他没看见才没回消息。毕竟,他也不怎么玩微博。
不知道他的脑袋是不是被关于江桥的回忆腐蚀了,能想出来这么“鬼才”的方法。
但是,他仍然在心里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竖了根大拇指。
这个鬼才方法除了增加他每天刷微博的时间以外,没有产生任何有意义的结果。
每次看到微博图标上有个小红圈时,他都会欣喜若狂地点开,然后,毫无例外,满怀失望的退出。
刘忆才每天还是照常去教小孩子唱歌跳舞,可是连他的学生都看出来了他有心事。
休息的时候,他站在练习室外面的走廊上,掏出手机,反复地点进去私信的界面,看到消息还是未读状态,满心失望。
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晃着他的胳膊,抬起头看着他,问道:
“老师老师,你最近怎么都不笑了呀?你是不是不开心呀,下课你都不给我们讲故事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给一个小孩解释这些成年人的世界复杂,可是他又想把他心中的不快找个人吐露出来。想了好大一会儿,他决定用一种小孩子能听懂的语言来讲出他们之间这个悲伤的故事。
他缓缓开口道:
“老师以前有个布娃娃,他每天都会陪着我,我会和他说话,玩游戏,我出去逛街的时候也会带上他一起,我已经把他当做我最好的朋友了。可是,突然有一天,他成了一个真的人,明明还是那个他,我却有点害怕和他玩了。他可能感受到了我对他的害怕,所以他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偷偷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每天都做了些什么,一个人过得好不好。”
他也不知道这个例子恰不恰当,反正结果都一样,他的好朋友偷偷走了。
小女孩疑惑不解地问:
“老师,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里,然后再去把他找回来不就好了么?”
刘忆才蹲下来摸摸小女孩的头,笑了笑,又问道:
“可是,他不愿意接我的电话怎么办?又或者他接了我的电话,但是他很生气,就是不告诉我他在哪里怎么办?再或者,他接了我的电话,告诉了我他在哪里,但是他赌气不想跟着我回来怎么办?”
他的三连问把小女孩问懵了,小女孩呆呆地站在原地,低着头,抠着手,努力地理清楚他的问题。
他自嘲地摇摇头,他真是越来越神经病了,竟然想让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给他一个答案。
“小雅,别想了,跟老师回去上课吧。”
小女孩还是没有想清楚,边往回走边皱着眉头,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他一句都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可是踏进教室的那一刻,他听见小女孩嘟囔道:
“要是好朋友的话,怎么会不想见自己的好朋友呢?真是奇怪。”
刘忆才愣在了原地,对呀,是那个王八蛋先给自己告的白,应该是他更想念自己才对吧。
可是,他却一声不吭地走了,杳无音信。
这节课,他上得魂不守舍。
以前下班前他俩都会提前商量好晚饭怎么解决,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将近一个月没有吃晚饭了。每天回家后都是一个人躺在他曾经躺过的床上,闭上眼,用力呼吸他残留下来的气息。
他的喜欢,已经如此之深了么?
等红灯的时候,他又掏出来手机,打开微博,看到消息仍是未读状态。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烦躁,心里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他一点也不想回家,不想面对没有江桥的家。可是,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哪里都有江桥的影子。
红灯变绿了,他仍旧站在斑马线这边,一脸茫然。
他甚至想哭,低下头看着私信的界面,他恶狠狠地说:
“王八蛋,你凭什么搅和了我荡漾的芳心以后一走了之。”
他又抬起头,四处看了看,用力吸吸鼻子,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给江桥打电话!
他受不了这种漫无天日的思念和等待。
退出微博,打开通讯录,找到江桥,点开,拨出去,一气呵成。
他已经做好了打不通的各种准备,可是,生活总是让人措手不及,电话“嘟~”了一声,江桥就接了。
“喂?”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刘忆才慌了手脚,满脑子都是“卧槽~打通了,他接了。”
电话那头,江桥拿手机的手也有点微微颤抖。
他给我打电话了!
这是不是说明,他没有那么厌恶我了?还是说,他只是有事迫不得已才给我打的电话。
他就像等待被宣判的犯人,不知道已成定局的结果,心中忐忑。
那边没有回答,他又问了一句:
“是你么,刘忆才?”
还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但依稀听到的汽车喇叭声和人群的喧闹声表明此时的他正在街上。
江桥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刘忆才为何打这个电话,他就不停地问,不停地想要确认。
他生怕下一秒电话就挂了,然后失去了他们之间仅存的一点联系。
刘忆才还在蒙圈状态。
居然这么容易就打通了?
合着这一个月自己的难过都是作茧自缚?
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能打通他……
他逐渐从手忙脚乱的蒙圈状态中出来,切换到有组织有逻辑有思想的口头攻击状态,他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地吐出来:
“江桥你个王八蛋,你有病么?啊?你现在学会不告而别了?你是不是觉得挑选一个深秋的早晨,独自踏上离别的火车特别浪漫,嗯?好啊,你走啊,你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了,你的房间现在已经被我改造成狗窝了,那个家里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你以后都别想回来了。我告诉你,你走以后我过得逍遥又自在,我每天下班就和各种各样的朋友出去吃喝玩乐,我不告诉你我还新交了很多朋友。还有,再也没有人把屋子里搞得乱七八糟的,我的心情舒畅了不少,心情一好工作效率就高,没两年我就能奔小康了。既然今天电话让我打通了,我就毫不客气地炫耀你走后我的美好生活了,总之我就想表达一句话:你走后,我,过,得,非,常,好!”
这么多天郁在心头的气并没有因为这用来气江桥的谎话连篇的电话内容消散,反而越郁越多。
可是,他却不敢潇洒地把电话挂掉,他怕他挂了,就再也打不通了。
“你好,请问宝丽花园……”
嘴巴刚停下来的刘忆才感觉到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了他,好像是在问路。他正在气头上,便扭过头不耐烦地说:
“不知……”
“道”字还没说出口,他就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人,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那张成宿成宿折磨着他的脸,霎那间,千万般滋味涌上心头,说不清道不明的开心,委屈或者是生气。
街上人来人往,大家都在急匆匆地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只有他们两个在人流中驻足不前。
江桥问了很多遍,电话那边才开口,开口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顿炮轰,他听得有点怔住。
他无法辨别刘忆才话中内容的真假。
他下飞机后,就直奔这家店买了刘忆才最喜欢吃的甜点。这家店就开在刘忆才下班的必经之路上,隔三差五地他都要给自己买一堆放在家里吃,当时自己还嫌这些甜点腻得让人作呕。
付完钱,刚准备推开门出去就接到了刘忆才打来的电话。
看到熟悉的名字出现在手机屏幕上,他的脑子里一瞬间炸开了,惊喜?激动?一瞬间全部涌上来,加上甜品店四溢的香甜,给他一种梦幻般的感觉。
相互喜欢的两个人或许总会受到上天的眷顾,有时候,一抬眼,你爱的人就会出现在眼前。
江桥就看着不远处红绿灯旁那个人,他十分确定他没有看错。
那个嘴皮子上下乱翻,手嘴并用的不是他是谁!
寒意料峭的初冬,太阳光已是有些清冷,照在人的身上没有丝毫暖意。一阵风吹来,漫天的灰尘还有一点眯眼,可是江桥的心里满是甜品店的香气氤氲。
他强忍住想要冲上去紧紧抱住刘忆才的冲动,慢慢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好,请问宝丽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