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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橙 如果说童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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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童遥的存在是一种意外,那于航的出现,多少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个时候楚向北正在和童遥冷战。
于是长长的一堵灰墙一人占头一人压尾,明明两个人都闲得长毛,却还是冷着张脸谁也不理谁。一个望天,一个凝视脚尖。
却是两个阴影忽然挡住了阳光,跟柱子似的杵在楚向北面前。
“就是这个人?”楚向北脸上的诧异只是一闪而逝。
白疏晨点头。
身边的人笑得一脸温文。
可惜,某两人并不欣赏这种人畜无害的笑脸。
生怕别人以为他不够傻似的。楚向北如是说。
这个人……我咋觉得他不够靠谱。童遥如是说。
你以为你靠谱?楚向北斜了他一眼。
冷战的氛围瞬间打破,却是电闪雷鸣般怨念激化。
“我说你们,都一个礼拜了还没折腾完?”白疏晨一边一个白眼,顺利把两个人的注意力同时吸引到自己身上来。
“你人都带来了,我有权利说不?”楚向北终于把视线从童遥身上收回,却是盯着白疏晨,嘴角勾起一抹略泛冷意的笑。
“阿北,你明明知道的,我——我希望航航成为我们中间的一份子,真正的一份子。”
童遥的视线一直在白疏晨和那个被成为航航的年轻人只见来回打量,有些摸不着底。没有漏过白疏晨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丝表情,童遥自然将白疏晨说话时眼底的闪烁尽收眼底。
白疏晨从来不是一个防心很重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给童遥可乘之机。可童遥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迫切的想接近一个人。
不止是接近,根本就是同生共死了。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楚向北却是盯着白疏晨,口气微微有些冷,“晨,这种意气用事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责备意味极重的话,童遥听了都忍不住皱眉。
白疏晨立刻惨白了脸,死命咬住下唇,原本漂亮的唇线瞬间苍白失色。
下一秒转身离开,身后自然有跟班紧跟。
“那个人是谁?”童遥看着那两道被斜阳拉长了的身影,下意识开口。
楚向北却是愣了一下。
童遥收回视线,刚好对上楚向北满是诧异的神情。
“不说算了。”其实童遥忘了他俩还在冷战。
“你还记得你偷晨钱包被我抓包的那次么?”
童遥瞪。
“别光顾着瞪我。那个害咱白疏晨宝宝茶不思饭不香,站在鸽子群里当柱子的伟人,貌似就是这个人。”
“你讨厌他?”离得太远,声音总是被来往的风打散。于是童遥往左挪了两步。
“不,一个陌生人而已,有什么好讨厌的。”楚向北的声音确实听不出厌恶,甚至连原本的冷淡都已消失无踪。
“那你——”
“必要的警惕而已。晨那小子,不晓得跟灏闹什么别扭连这档子事都整出来了。”
童遥恍然,原来他们几个正好撞在人家小两口闹不和的枪口上了。
“楚向北,你不是要跟我冷战么?靠那么近干嘛?”白眼。
他童遥不过是因为听不清楚小小的跨了一步而已,楚向北居然不知何时整个人挪了过来。
“我要跟你冷战?明明是你在躲着我!”
“呸!我没事躲你干嘛?同性恋又不是传染病!”
“啪!”脑子里的某根弦忽然崩断。童遥忽然呆愣,然后不期然想到了那一夜,那被酒精混乱了的一夜,那个明明试探多于深情,却意外柔软甜蜜的一吻。
楚向北的脸色忽然阴沉。
“楚,楚向北——那天晚上,最后我糊里糊涂的,说了什么?”童遥还记得,楚向北那天问他,想不想试试……
试试?那种事情,可以试试?
“……”
“……”童遥看着楚向北堪比锅底的脸色彻底噤声。
其实童遥还是有隐约印象的。他说的似乎是——楚向北,你这个禽兽……
其实对于于航,童遥没啥不好的感觉。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如此和善温文,能让人从心底暖出来的笑。
切,这世界上好人早就死光死绝了。你看,就你这一脸呆相的小样都能当扒手。楚向北知道后对童遥的理由异常鄙视。
你没事扯上我干嘛——童遥一脚踹。
有的时候,童遥真的觉得楚向北很欠修理。只是每次想到他举着枪一路横扫,血流满地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狠劲,于是打退堂鼓。
谁晓得到最后是谁修理谁。
“怎么老窝这?”走到楚向北身边,靠上背后细纹蜿蜒的围墙,然后顺着墙壁,缓缓滑下。阴影里略略泛凉的水泥板,有细碎石子的触感。
临时落脚点借的是有点破旧的平房,残破的墙垣,稀稀疏疏攀着的爬山虎。
“打发时间而已。”楚向北撇撇嘴,丝毫没有改变视线的方向。
薄薄的纸,却因为印着独特的图案赋予了特殊的存在价值。
捏在手里,却是和纸全然不同的质感。
“你的生活真丰富——吸烟,喝酒,数钞票,照镜子。”童遥伸手抢过一摞,又被楚向北一把拽回去。
楚向北自恋成狂,他可以一天不吃饭,绝对不可以一天不照镜子。
“还有吃饭睡觉。”
“……”撞上皮厚得跟铜墙铁壁似的家伙,童遥只能没辙。
“灏那边,貌似又有一批货被盯上了。”“啪……”楚向北一把把钞票砸回袋子。
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瞬间即没。
手伸进口袋,揣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着。找打火机。
“也不怕把钞票给烧了。”童遥一把把烟抢过来,塞自己嘴里,“查出来哪里出问题了么?”
“不知道。应该是灏身边的人有问题,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我不管那边的事也有一段时间了。”楚向北不以为意,又弹出一根点着。
“那我们岂不是还要在这种地方呆很久。”童遥把头后仰,靠在墙上。
高耸的围墙,遮蔽一半的视野。另一半,是澄澈的天空,边缘,轻薄的云团翻滚。
“没办法。所以这段时间,灏也不方便随便给我们调派人手。还好,这些钱还能撑一阵子,而且,弹药还算充足……”
“于航来得还真是时候。”深吸一口,缓缓吐出,虚渺的烟雾,徘徊萦绕,一阵风过,了无踪迹。
“不过,那个人灏是查过的。他不会放任乱七八糟的人呆在晨的身边。”楚向北抓了抓头发,“更何况,白疏晨跟那个于航貌似认识挺久了。虽然我老觉得那个人看上去不怎么顺眼。”
“你看着谁顺眼过了?”
“……”楚向北盯着童遥,整一看白眼狼的表情。
“白疏晨真的很不适合干着一行。”没来由的,童遥突然冒出一句特八婆的话。
那么精致漂亮的小样就适合染个五颜六色的鸟窝头,背着个画架或是吉他,没事在街上晃晃悠悠。
“可他偏偏是最早蹚浑水的。”楚向北耸耸肩,学着童遥的姿势,把头仰着看天,“你脖子不酸么?”没两秒钟,伸手揉脖子。
“把头顶墙上。”
“脏死了。”楚向北甩甩头,站起来,拍拍裤子,“肚子饿了,去吃饭不?”
“我不要又吃泡面!”童遥哀嚎。
“那你喝西北风去。”
车速很快,车窗开得很大。
很大的风,胡乱飞舞的发丝几乎遮蔽视线。
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在视野中划过,连轮廓都不曾清晰。
童遥说,想到那片平房看一看。
他知道,凌越一定懂他在说什么。
估计那个时候,他的行动,已经在纪铭的掌控之中了。
凌越看了他一眼,依旧没有说话,直接踩油门。
凌越的瞳孔永远是没有尽头的黑,因不出任何倒影,连带吞没了所有情绪。
童遥从没读懂过。
所以干脆,他连猜也懒得。
窗外是一片废墟。
车窗缓缓上升,隔绝了所有的风声。
“这片老房子本来就快市政动迁了,你知道的。”
凌越突然开口,清冷的语声在寂静的车厢里炸开。童遥的心跳一瞬间的加快,呼气,吸气,重又平稳。
“恩,当初借房子的时候房东提到过。”童遥的视线胶着在那片瓦砾堆上。依稀看得到黑色的瓦片,以及被砍断的藤蔓的痕迹。
脑子里是浑浑噩噩的一片,很多残缺的片段,重叠缠绕,却抓不清其中的细节。
“不下去走走么?”
“恩?”童遥一愣,“不了,万一遇到以前见过的人。”
他已经给纪铭带了太多麻烦。
“对了。这个给你。”凌越忽然低下头,在口袋里摸索半天。
一面精致漂亮的镜子,红色的,小女生很喜欢那种。
童遥接过,触手,是熟悉的触感。
镜子表面有一道明显的划痕,是童遥留下的。
那天楚向北随手把它放在桌上。童遥走过时没注意,衣角一带,镜子直直往地上掉。一阵手忙脚乱,把童遥紧张出一身冷汗,终于成功贡献自己的手给这面珍贵的镜子当了肉垫。
这是楚向北最宝贝的贴身物品,据说跟了他很多年。
只是,镜子虽然没有砸碎,却被桌子的边沿划了一道,于是留下了一道擦不去的痕迹。
“你,怎么拿到的?”声音里是不自觉的颤抖。
压抑不了。
这个落脚点很快就在警方的掌控之中,能够找到所有的东西自然都是重要证物。
“纪铭托了那个时候在警局的同伴,偷偷拿出来的。”凌越很快的说完,把视线移开。
“……”
童遥低头,看着手里的镜子。
本以为除了记忆什么都没有留下,原来还有实物可以用来缅怀。
手指不自觉的用力收缩,依旧带着凌越体温的塑料外壳,略略咯手。
“谢谢。”
“不用谢我。”
“……”童遥抬头,凌越却把视线放在很远的地方,仿佛一切,事不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