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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紫 打开门的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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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门的瞬间,就被浓烈的烟味呛得眼眶通红,呛咳连连。
楚向北不知何时起身,斜倚着窗框,对着窗外两眼放空。
窗帘被完全拉开,放眼望去却只是一片浓重的墨影,只在很远的地方有隐隐一丝白线。
指尖有隐隐的红点,凑近唇边,下一刻骤亮,逐渐暗淡。
袅袅白烟升腾,却融在一片薄烟中,找不到出路。
“想享受呛死的感觉麻烦大哥您一个人的时候慢慢呛!”童遥的声音听不出多少情绪,只是顺势甩了个白眼,笔直走去开门。
楚向北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推开了旁边的玻璃窗。
浓重的烟味被瞬间打散,泛凉的夜风直灌而入,窗帘顺势翻滚,床边的电话簿接连翻过好几页。
童遥禁不住一抖。发梢的水滴依旧成股淌下,被风一吹,沁心的凉。
“我吵醒你了?”童谣思忖难道是水声太大?明明之前那家伙睡得沉得一枪蹦了他都不知道的样子。
“如果那么大动静我都不知道的话,我早被人乱枪打死无数次了。”
指尖的红点似乎经不起夜风的折腾,亮了亮,随后越发黯淡。楚向北随手扯过份报纸,直接把残骸拧灭在纸间。
之前童遥还在诧异像楚向北这样的流氓祖宗房间里居然会有报纸这玩意,原来是派这用场的……
“刚才我有敲门,没听见么?”
“啊?”冷水冷风不仅麻木了童遥的知觉,连带麻木了他的智商。
“要是再过五分钟你不出来的话,我就打算砸玻璃撬门了。”楚向北的声音被夜风打散了大半,听不出原本的情绪。
“……我在浴室呆了很久?”
“五十五分钟。”
“……呃,我没注意时间。”本就冰冷的身体越发冷汗直冒,童遥摸了摸湿漉漉的脑袋,“我不知道你那么心疼水费——”
“……你想死是么!”楚向北气到冒烟,脚下一勾就让童遥身体一歪,下一秒却是一个纵身直接把人扑到床上去了。
童遥只觉得小腿一痛一阵天旋地转背脊忽然就接触到了柔软的床铺,然后一个阴影直压而下。
“啊!”不能怪童遥惨叫,楚向北虽然看上去也是精瘦精瘦的模样,可好歹差不多一八零一大男人,这么笔直压下来能不丢掉半条命么。
“我让你——你怎么浑身冰冷的。该死!”楚向北骂了句,飞快地扯过旁边的毯子把童遥包得严严实实。然后跳下床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到底是你在找死还是我在找死!”
“……我们本来不就是一条船上的蚱蜢么。”童谣的意识已经有些迷糊,忽然的温暖让他难以抵挡。
“呸,你才是蚱蜢!”
“给——”
接过盛满水的玻璃杯,指尖是温热的触感,随着末梢神经蔓延,消失在不知名的地方。
“谢谢。抱歉,大半夜的让你睡不好觉。”
对于纪铭,童遥除了感激只有抱歉。
纪铭虽然不是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到底身价无限,又生得一副好皮相,居然一点脾气也没,端茶送水随叫随到。
当然,纪铭并不是对谁都这样的。
至少,他们曾经兵戎相向。
“我说过,对我,不用那么客气。”纪铭不自觉的伸手,也许想拍拍童遥的脑袋,最终却只是落在他的肩上,轻轻一触。
他们一直都保持着奇怪的关系,身体无限接近,心却无比遥远。
每次童遥想到过去,情绪低落的时候,纪铭总是第一时刻关心备至,但永远,停留在一米以外的地方。
“还好,你辞职不干了。否则,成天对着个警察,我想我会疯掉。”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轻笑,眼底却是难以磨灭的惆怅。
就算没有那些梦境,那些照片,只要见到纪铭,自会想到那段枪林弹雨,血光漫天的峥嵘岁月。
然后,自然就是那个招摇过市的楚向北。
“对了,你为什么会去当警察?”有些问题很早就想问,但在日趋平淡的生活琐事中,整天虽不至于柴米油盐酱醋的,但总会忘掉点不那么在意的。
“那你为什么会去抢银行?”
“被楚向北挖坑给害的。”话说童遥从不是个胸怀大志的主,至少在有一顿没一顿那会从没幻想自己有朝一日会从小偷化身为大偷。
他一直都以为楚向北是拉他混帮派来着。
直到有一天,看到楚向北扛着一大麻袋进屋,然后扔给他一大摞钞票,才忽然意识到也许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那你还真是跳坑跳的乐在其中。”
纪铭也许话中有话,可童谣没放在心上,只是耸肩。
他还有一大好处,就是顺其自然。反正不管什么生活,没两天都会习惯的,何必庸人自扰。
楚向北也说过,童遥的淡漠未必就是装的,他只是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罢了。
只是,感情这事,若要顺其自然,漫不经心,实在是件折磨人的活。
“你呢,别给我转换话题。”甩甩头扔掉点让头脑沉重的思绪,童遥没打算放过纪铭。
多好的少爷生活,不好好享受,偏偏跑去读什么警校,还非要当刑警。据说还是他家老爷子磨破嘴皮好说歹说没成一缉毒警。
人比人气死人。
为什么有人可以不废吹灰之力吹着空调数钞票,有人却要冒着枪林弹雨随时都会被打成马蜂窝的危险才有得钞票数,还有人却风吹雨淋被警察追得跑断腿才有得硬币数……
“那不是年轻气盛么,想脱离家族闯自己的一片天。最后的结论是什么,才华再好,能力再强,没有老头子的撑腰,什么都没有。”纪铭苦笑。
一瞬的静默。
“如果不是遇见我,你也许会有属于你的一片天。”童遥黯然。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有了一片天,又怎么样?”
“……”
酸到牙疼的话,在寂静的空气里聆听,却是动人心弦。
只可惜,听的人,已没有了心。
白色的薄纱窗帘在微风中起伏,撩开一线,是深沉的夜。
月光隐隐透过窗帘洒下来,却敌不过白炽灯的光芒,散入朦胧的夜色。
不知名的虫子在枝头轻鸣,衬得寂静的夜越发沉寂。
只有白纱上映出的树影,微微摇曳。
“去睡吧。再说下去,明天一早我还要叫人来扫鸡皮疙瘩。”纪铭带笑的声音划破了原本的安静。
“好。”轻笑
原本起伏的心绪早已消失无踪。
夜,本就是最好的疗伤武器。
“童遥,给,贝雷塔92F,比原来那玩意强多了。也省得你往乱七八糟的地方开火。”
“……”童遥已经不想再申辩这是意外什么的,反正他和楚向北就俩半斤八两,你一句恶言砸过来,我一句恶语丢过去。
“砰砰!”,两败俱伤。
童遥接过,不置可否。
楚向北说了,这是他的第一次,于是,他只管往袋子里装钱就是,必要的时候拿家伙晃悠两下。意思意思就可以了。
“到时候灏会派两个人给我们做接应,放心,铁定顺利。”楚向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银行的保险柜就是他家的。
童遥已经跟楚向北四处晃悠了十几天,也算对一切有了大致的了解。
所谓的一切,既包括楚向北白疏晨这一块的,也包括风老大那一块的。虽然都是见不得人,法理不容的事情,可总还是有个高低主次之分的。
楚向北在第二天的时候问过童遥,后悔么?
当时童遥正举着那把丑得要死的乌齐手枪把那只凶狠的德国牧羊犬操得上蹿下跳,哀鸣之声不绝于耳。
后悔有用么?
没有。楚向北的声音没有一丝情感。就算我放过你,风老大绝不会让一个人竖着进这座宅子再竖着出去的。
于是童遥耸肩,继续把那只大狗脚下的水泥地打得坑坑洼洼。
“白疏晨,你准备发呆到什么时候?”把关系到他们逃命的车子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检查了两遍,楚向北松了口气,跳下车,却朝组织的另一位要员斜了下眼睛。
其实,到现在童遥还是很难相信,楚向北和白疏晨居然是两个合伙抢银行的。他一直觉得他们两个应该是风灏风老大手下的小弟,又或者和老大沾上点桃色关系。那才对得起那两张倾国倾城的脸。
但楚向北却告诉他,风老大有这个意思,某个冰山白小弟却没这个意思。于是,老大只好想着法子把武器,帮手往小弟身边送,免得到时候钱没抢回来,人倒丢了半个。
“什么叫丢了半个?”
“以前白疏晨有另外的搭档。结果那一次,只逃出来一个半人,另半个人被血覆盖。”楚向北耸肩,用淡然无谓的口吻说着血色弥漫的一幕。
“你是那半个人?”童遥忽然好奇心无限上涌。
“怎么可能?”
好吧,我知道你能力无限。童遥扔回给楚向北一个了然的表情。
“我不过是灏派给晨的全能保镖。要帮他抢银行,要为他排忧解闷,还要打发掉被白疏晨这么个冰山美人磁场吸引来的花花草草,以及某个姓童的小偷——”举着手细细的数,一副生怕十个指头数不过来的样子。
“楚向北你这个大偷品行道德好得到哪去!”
童遥已然发现,楚向北已经开始拿他当免费的娱乐消遣,看到他变脸定然能让楚向北本就灿烂的笑脸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堪比阳光,甚至让他衣服上的花儿黯然失色。
当然有赢必有输。
有的时候端着个锅底脸的也会是楚大帅。
“恩?”神游天外已然好几天的白疏晨,终于用鼻子稍稍哼了声,已示回应。
“我说,我们明天——”
“我知道,明天一早对不?我去装弹。”拍拍屁股走人,白小弟自始自终没有变过脸,甚至没有看过楚大帅一眼。
一物降一物。
童遥看着楚向北气到冒烟的样子,肚子笑得抽筋。
当然,表面,他是什么表情都没有的。
“我也去装弹。”童遥赶紧在楚向北爆发前,往另一方向拍拍屁股走人。
他可不想成为炮灰,尤其面对的是楚向北这个火药桶。
“童遥,你——”楚向北在他身后气得牙痒痒。
当然,童遥幸灾乐祸的心情没几分钟就被破坏殆尽。
一堆9MMParabellum散乱的堆在桌上,童遥对着它们干瞪眼——以前都是楚向北装好送到他手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