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毒》晓谢

27、第 27 章

　　大四已经没了什么课业，只需要去公司实习一个月和准备毕业论文，陈烁向辅导员禀明了实情，辅导员说他可以不用去，最后上交一份实习报告即可，艾昕全力承担了他实习报告和毕业论文的任务，让他安心在公司训练别想其他，为期半年的培训每天都课程繁重，难得偷闲，陈烁跟着老师和其他优秀训练生也学习提高了许多，十位训练生最优秀的还要当属Vincent和Wesley，一个才艺全能，曾经参加著名选秀节目一位之差未能出道，一位也是唱跳俱佳，在韩国做过两年练习生，彼时就在异国崭露头角，两人虽表面称好，私下却暗暗较劲，都想成为那最终的C位，他们的粉丝也势均力敌，在网上吵得昏天暗地，血雨腥风，公司也有意为之，把十个人分成了V，W两队，两人各自带队，相互比拼，在最后的选拔比赛中哪一队胜出哪一位就是C位，获胜队伍粉丝投票票数最高的三人出道，而获败队伍只有票数最高的两人出道，陈烁被分到了W组，他们队以Wesley马首是瞻，都想和他搞好关系，炒CP，以期能依托Wesley的人气吸纳粉丝最后出道，队里的训练生Wesley超然事外其余四人即是队友又是对手，所以关系都很微妙，不得不说公司真是营销好手，越多的爆点才会带来越多的流量，陈烁身处这漩涡中心越来越觉得岌岌可危，不说他之前根本没什么曝光量何来粉丝，他又处于弱势的队伍，海选时Vincent对Wesley就取得了胜利，他面对的局面极有可能是四进一，而在队里他和Wesley又不对付，两人同为说唱出身，队内表演陈烁只得甘当陪衬，Wesley为人又自高自傲，盛气凌人，陈烁与这种人实在难以相处，只是维持表面关系而已，他已思量好自己要想杀出重围，不可能靠Wesley，只能靠自己，还有那条他已走过一次的捷径。
　　只是今非昔比，他也不知道那条路他走不走得通，琳姐自海选完后就很少出现在公司了，毕竟公司也没什么好过问的，看管练习生交由专人打理即可，陈烁隐隐听说琳姐生性浪荡，喜欢玩乐，她是家中幼女，最得父母宠爱，他还有个长兄早已被培养成能独挡一面的光倾集团继承人，所以父母也没对她寄予什么家族期望，从不约束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三十不婚也没什么，陈烁听到这些八卦只有暗自感叹当个富二代真好。
　　在出道竞演即将开始的前一天，琳姐突然把陈烁叫去了办公室，琳姐脸腮微醺，头发披散，许是刚从外面玩乐归来，她手指一勾示意陈烁到她身边来，陈烁照做，琳姐站了起来勾住陈烁的脖子，她朝陈烁妩媚的吐了口气，酒气扑鼻而来，陈烁也有些醉了，她的红唇渐渐迎了上来，两人在桌上干柴烈火，一番云雨之后，整理好衣服在沙发上贴身坐下，“你的□□好像瘦了些？不那么结实了。”琳姐点了支烟打趣道。
　　“哦，是吗琳姐，你之前不是说我这样的身材当偶像没人喜欢吗？”
　　琳姐吐了口烟喃喃道：“他们不喜欢，我喜欢……”
　　琳姐接着又问起他训练的事，陈烁一一作答，临了他向她表达了对出道的不自信和前程的忧虑，琳姐富有意味地看向他：“怎么，你想让我黑幕你啊！”
　　陈烁赶忙摇头，矢口否认，琳姐又缓缓吐出一口烟，笑着说：“既然如此，干脆，你别出道了，我也不看好你，你要不就在公司当个闲职，做…我的男宠。”
　　“我……”陈烁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果然天分如此，无论怎么努力都难以成功吗？当男宠？可笑！这就是他可悲的命运吗？不，他绝不想止步于此，“琳姐，我，我想出道。”
　　“哦？可是你的对手都好强呢，你加油咯，祝你，好运。”
　　“嗯，谢谢琳姐，我会加油的！”陈烁纠结片刻接着道：“琳姐，我可以出道，继续做你的男宠。”
　　此话引得琳姐欢乐开怀，捏了捏他的脸蛋笑着说了句“你这小子”。
　　零娱文化男团出道比赛正式开始了，为期两个月的赛事将采取全程直播，线上投票的方式决出最后的五位出道选手，从第一天开始不出所料Vincent和和Wesley的票数就领先于其他八位练习生，而WV两队的总和票数则态势焦灼，胜负难分，不到最后一刻不知道谁最后胜出，比赛在各大平台直播后也取得了不错的反响，其新颖的互动方式让每个粉丝都觉得亲身的参与其中，选手们表演什么，奖励什么惩罚什么都由观众们投票决定，众目睽睽之下选手的失误与出糗也时常引爆话题，这让比赛吸引了很多眼球与关注，在有限的通稿下节目竟然意外的蹿红了，比赛开始前只有光倾集团一家赞助商，有些平台还要花钱公关才能上播给推荐位，而现在多了七八家厂商联合赞助，一个平台还想斥巨资垄断比赛播出版权，零娱文化从没想过节目会这么成功，追本溯源节目的蹿红还要感谢和V队的训练生Hertz，他在比赛第一天闹了一个大笑话，他表演到一半突然舞台突然产生一声巨响，那分明是肠胃蠕动排出气体的声音，接着他捂着肚子，中断表演，尴尬又羞赧的跑去了卫生间，因为节目播出的性质这场意外又不能剪了去，他出糗的影像突然间在网上爆红了，接着节目的声量也就水涨船高了，很多人不是来看选手表演如何精彩而是来看他们出现意外的，Hertz一招鲜吃遍天，此后就有意为之在镜头前频频出现状况，观众们不责怪Hertz的学艺不精反而说他真实可爱，他在队里的人气也仅此于Vincent了，选手们看有利可图也模仿着Hertz，只是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喜欢Hertz这一套的粉丝大多被他吸引走了，其他训练生这么做就不怎么吃香，Hertz的爆红对陈烁来说简直是致命打击，V队本来就有个大魔王Vincent，现在又多了个怪物Hertz，他们V队的支持度渐渐和W队拉开了差距，W队望尘莫及，而在W队中陈烁排名长期处于第四名，他若想出道已不是攀升一名的问题，而是变成了攀升两名，从简单模式变成了困难模式，将他心中的侥幸撕碎成了渣滓，如今不采取极端手法是不行的了，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买票，一条是找琳姐，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哪一条路可行，或许两条路都走不通，第一条简直是无底窟窿，不知要砸多少钱进去，而他又有什么资金呢？第二条只能乞怜于琳姐，他也知道自己在琳姐心中不算什么，她真的愿意放弃比赛的公正以及男团更好的未来而黑幕他吗？说到底琳姐也是个商人，更多的粉丝意味着带来更多的钞票，他不知道自己在她心里值不值这些经济差。
　　艾昕也无时无刻不在关注他的排名，她同他一样焦心，在节目难得的半天休假之时他们冒险见了面，此前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两人在密不透风的包房中紧紧拥抱，热烈激吻着，在汹涌浪潮趋于平静后，艾昕从陈烁口中得知了比赛的很多内情，包括了花钱刷票，这不是普通的刷票，投票平台审核严厉得多，要绑定手机号的账号才能投票，手机号且不能重复绑定，要想刷票数只能付更多的钱，艾昕说她想想办法，去找朋友看看，鼓励着陈烁让他别灰心，比赛不到最后一刻都有转机，他一定会出道的，陈烁感激涕零，艾昕就是他的救星，没有她的全力支持他是撑不到这一步的，他赶走了消极的情绪，相信一定会拨得云开见月明。
　　艾昕打车送陈烁回了公司，此时夜幕垂降，天已渐深，街上不见行人，陈烁下了车，艾昕目送他远去，此别又不知何时再能相见，艾昕情难自已，这时陈烁突然回头向她看来，艾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朝他飞奔去，在朦胧夜色中两人一语不发紧紧相拥着，艾昕不管山倒海涨，地崩天塌，她只想和他这样拥抱在一起，永不分离，当他满含深情回头望向她那一刻，她知道他心中有了他，现在，他们的心从未如此这样贴近，只是下一秒，一辆红色跑车突然从公司停车场驶了出来，开到他们身前时却减速缓行，陈烁知道里面坐的是谁，他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只差一把将艾昕推离自己的怀抱，千钧一发之际，琳姐隔着车窗向他们扫过一眼，跑车终究没停下来，而是加速朝前开去，陈烁逃过一劫，但陈烁知道情况并不乐观，现实就在那儿，只是直面它的时间先后而已，看来，琳姐的办公室是不得不去一趟了，前途未卜，他也无心再和艾昕缠绵下去，两人分开了，相慰几句后就各回各处。
　　苏瑶的瑶烟科技公司开发的医美APP早已上线，因其多样和便捷的功能在短短几个月间迅速抢占了本市的医美市场，入驻的商家和活跃的用户越来越多，顺利的完成了A轮融资，准备拓宽市场，推及全国，不想这时市面也上冒出了一个同类型的APP，简直是复刻他们公司APP的模式，要和他们公司竞争这块肥沃的市场，推出APP的公司就是深耕美容市场多年，资本雄厚的光倾集团，苏瑶对这个公司简直恨之入骨，深恶痛绝，她已叫律师准备证据提告光倾集团侵权抄袭。
　　在瑶烟科技陷入恶斗的泥潭，资金不足只能深耕本市和周边地域时，光倾集团已经凭借强大的资金和累积的资源迅速抢占了全国市场，对瑶烟科技形成了包围绞杀之态势。
　　对着一片低迷的最终数据报告苏瑶焦头烂额，而运营经理还在那大言不惭地保证一定会翻转态势，问他有什么方针计划时得到的又是些陈词滥调，绕来绕去还不是一句——烧钱，兴许他说去抢劫光倾集团总部还能博她一笑，瑶烟科技都快被光倾集团吃干抹净了砸钱你砸过人家吗，她不想再看到运营总监那张贼眉鼠眼，叫他滚了出去，苏瑶双手撑着额头，深深无力地感觉充斥每一个细胞，与光倾集团的这场注定失败的恶斗早让她身心疲惫，除了绝望就是激愤，激愤于世界上存在一个如恶魔般的光倾集团，明明是瑶烟科技抢先进入这个市场，最后却干不过一个无论模式还是APP全是复制他们公司的赝品，她真是恨透光倾集团了，说她光倾集团，她怎么想起了与两个公司都无关的人曾经与她提起过，那时光倾集团都还没推出他们的APP呢，她只是从一些不权威的渠道知道它有涉足这个市场的意向，她想起来了，那还是去年，艾昕来邀请她庆祝陈烁被经纪公司选中，而那家经纪公司就是光倾集团旗下的，呵，她一直怀疑公司里有内鬼，透露商业机密给光倾集团，没想到她才是公司最早的内鬼，去资助竞争对手旗下的艺人，真是可笑。
　　所以当艾昕推开她办公室门进来时，苏瑶内心五味杂陈，差点不分黑白迁怒于她，她来公司找她做什么？她又遇到困难了吧，肯定没什么好事，果然，寒暄几句后艾昕又开口向她借钱，看着艾昕那张恳切忧心的面容，苏瑶已无话可说，她极力抑制住了心中的怒火，她紧咬着牙齿，接着拉开抽屉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重重放在了桌上，“里面应该还有不少钱。”
　　“爱死你了瑶瑶！你真是太好了，我们一定会早日还你的！”艾昕说完就要弯身过来拿走银行卡，苏瑶突然按住了卡，抬头认真的看着艾昕，“今天你要么和陈烁恩断意绝，要么，你拿着卡走，从此我和你，恩断意绝。”
　　艾昕茫然地看向苏瑶，“一定要这样吗？瑶瑶，我……你和陈烁我谁都不想失去，瑶瑶，我知道，是我无能，帮助不了他什么，也帮助你不了什么，所以，在面对你们两个，我只好选择依靠你，帮助他，但瑶瑶，请你相信我，也相信陈烁，我们不会忘记你的恩情，永远不会。”
　　艾昕的一番吐露衷肠并未打动苏瑶，如果接受艾昕的说法就是越过了自身的底线，如今公司时局维艰，她竟还去资助竞争对手旗下的的艺人，她可真是活菩萨，大善人，要是艾昕拿走了这张卡不光使公司受损，也是将艾昕推入火坑，要是陈烁因此而出道了，试问一个不爱她的聚光灯下的明星还会冒着巨大风险和她保持关系吗？这个痴情种怎么就这么执迷不悟呢，陈烁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今天她就要看看艾昕选择谁，如若她依旧冥顽不化选择陈烁，那她也放弃她，无心再救她了，“说吧，选择他，还是离开他。”
　　“别这样，瑶瑶。”艾昕已经哽咽了，“你们对于我来说……都是无比重要的人，求求你，求求你瑶瑶，帮帮陈烁吧。”
　　“看来，你已经做了选择了。”苏瑶深深叹了口气，仰躺在滑椅上，单脚一撑，椅子转了过去，只留下椅背面对艾昕，“我认识的艾昕，不是一个傻子，干不出伤害自己，损害朋友这种事来。”
　　艾昕看了桌上的银行卡一眼，拭去了泪痕，确实，她心里已经有了选择，只盼望着心善的苏瑶有一天会原谅她，愿意和她重归于好，她抽泣一声，拿走了那张无比沉重的卡片，“对不起，瑶瑶，谢谢你。”说完艾昕脚步沉重的朝门边走去，每一步都如踏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等她推开门即将离开这个房间之时，只听身后有声音说着“密码，123456。”艾昕转头看向那张依旧没有转过来的椅子，声泪俱下的再次道了声感谢，然后慢慢合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