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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丁果仙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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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又来了。
我厌烦的抬起头,生无可恋的看向推开门小心翼翼看向我的女孩子,“你有什么事?”
小女孩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摇摇头,飞快的推开门,把一个文件袋丢在我跟前,然后又飞快的跑了出去,门哐当一下被关上,我被声音震得有点懵,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什么东西?”我把床尾的文件袋拾起,打开后发现是离婚协议起草书,大概有好几页吧,我本想看完,看了几句又看不下去,便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发现墨子阳已经在最后一页牵上了他的名字,字体非常漂亮,粗细有致,如果非要让我用精美的词句来形容他的字,我也没办法说出来,我不是在爱读书的人。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丁果仙,是一位既不聪明也不漂亮且没有目标梦想的人,今天是周五,我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半个月了,而我则是在一个星期前才发现我穿越了。这个世界是所谓的小说世界,在经历了女主拆穿我是冒牌货,男主要和我离婚,父母无法接受不让我回家这些事之后。
如果没猜错,我,是这个小说世界里的女配角,按照以往熬夜看小说的经验,我应该还是个戏份不少的女配角。
穿越之前,我家庭还算圆满,父母关系平平,我和父母关系平平,虽然和弟弟互相厌恶,不过也有着血脉相连的亲密感。
从小就没什么理想,长大了就更没理想。本就随随便便按父母安排去了单位工作,勤勤恳恳以及按时下班已经成了我的习惯,连老板都疑惑我为什么反差那么大,不过无所谓,这些我并不在乎,反正我唯一坚持的就是看小说,可我不爱看单纯只恋爱的小说,悬疑惊悚以及纯爱是我的狩猎,偶尔翻到设定好的小说我也会看,只是所有小说都坚持不到结局。
我不爱好结局。
回过神来,我又把手里的离婚协议起草书翻回第一页,开始慢慢看起,不得不说小说男主的确是有钱,光是离婚就能给我那么多钱,没有骨气的我其实想立马提笔签字,毕竟那么多钱,其实已经够我生活一辈子的了,但我还是按捺住性子看了下去,当我翻到第二页的时候,我已经开始找笔签字了,三套别墅,两辆跑车,已经各种七七八八的东西,墨子阳都已经列的清清楚楚,再次没有骨气的一提,我是真的心动了。
我翻开梳妆台想找出一支笔,却怎么翻都翻不到,我想起有钱人都是专门有书房的,于是披了件外衣就开始往书房走,客厅的灯已经关了,走廊的灯也熄了,我本以为这个时间段墨子阳不在家,推开门的一瞬间,他衣衫半开的倚在办公椅上,他的前面是一位身材曼妙的女性,他们彼此缠绵,我想如果我再向前一步就能看到他们更私密的样子。
但我是那样的人吗?
我向前两大步,面无表情的拿起了笔筒里的签字笔,钢笔的重量压的手指痛,我这才想起来上次回家拿行李被崩溃的父母赶出来时,行李箱砸在了手上,秉着看病花钱有病忍忍的态度,我没有去医院,只是想着回家冰敷一下。
墨子阳和女生被我突然的行为吓到了,我理解,毕竟在这种激情时刻,有任何打扰都会使这场□□扫兴,可我也没想到男主居然会被我吓到,他不应该是看着有人进来,但还是冷淡的继续吗?
讲实话,真人AV我并不想错过。
墨子阳似乎想吼我,不过我先发制人,飞速地在纸上签了字,然后把文件摆在了他的面前:“嘘,继续吧,我就是想问你一句,”我停顿了一下,看着墨子阳疑惑不解的表情,接着说:“我可以旁观你们吗?这场面也不常见……”
害!后续是我被墨子阳赶了出来,不过我也看到了女生的面容,这不就是那个被我替代身份的女主——沈恩恩吗?哇喔看不出来啊,她那白T恤牛仔裤下居然藏着这样的好身材,看来下次得向她取取经,问问吃什么身材才能这么好。
不过看墨子阳那副样子,我估计短时间之内都不可能再见到沈恩恩了。
02
这是一个小说世界,墨子阳是这个世界的男主,沈恩恩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而我,则是他俩感情之间的衔接物,顺带是感情增进物。
二十年前,沈恩恩的母亲和我的母亲同时生下我俩,在那个下午,弱小的我被我的母亲跟女主替换了身份,最后我从贫民窟的小女孩变成了富人家的小公主,而可怜的沈恩恩则穷了二十年,最后发现她才应该是公主,我才应该是穷人家的孩子。
沈恩恩成绩很好,从小就体谅父母,帮忙他人,热心肠且温柔体贴,几乎没有人不喜欢她,除了丁果仙,对没错就是我,似乎是文的设定,女配永远不喜欢女主,开始找她茬灭她威风。只是每一次的捉弄都会被女主轻松解围,而女配却每次都会被自己设下的陷阱害到,最后名声大臭。
墨子阳是比女主大二届的学长,被女主吸引后就无法自拔,只是后来被逼着娶了一直深爱着他的女配。
之后毕业了,女主找到工作后,父母因为一场意外去世,她才在父亲的旧钱包里找到说明一切的信,这才明白她和女配被互换身份了。之后墨子阳发现了一切,在女配宴会当天公布女主才是真正的豪门千金,而女配则是那个偷别人身份的小偷。
父母情绪崩溃了,把女配赶出了家,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女主接回家呵护。曾经的女配几乎快疯掉了,墨子阳却又要跟她离婚,离婚是理由是她占了女主的位置。
女配最后承受不住,一病不起死亡了。
03
而我就不一样了,我身体硬,扛得住。
今天是星期六,我知道大概今天下午墨子阳就会找人来帮我搬家,虽然不太好意思,但我还是想说,我太期待新家了,待着这里感觉要憋死了,又没办法裸睡又没办法穿着睡衣到处跑,简直是没意思。
现在是凌晨五点四十七分。
我失眠了。
左翻右翻之后,我决定提前起来收拾收拾,等我打开衣柜一看,才发现她的东西是真的少,墨子阳似乎不喜欢她把很多东西堆在一起,于是她只让管家买一周的衣服,穿过的就堆回另一个房间藏起来。
等我拖出行李箱,把衣服叠起放进行李箱,又把梳妆台的护肤品收收塞进行李箱,我不会化妆,于是挑挑拣拣了几只唇釉口红,剩下的依旧放在梳妆台上,看看零零碎碎的动作塞进行李箱,我离开的心越来越强烈,收拾好最后一件东西,我才发现,她和墨子阳结婚一年半,期间房间的东西都塞不满行李箱。
我看看手上的表,现在也才过了半小时,左看看右看看,我又扯出行李箱里一件特好看的小裙子换上。我没有这么好的身材,也没有她这么好看的脸,在原来的世界里,我从没有拥有过她这么张扬的身材和美貌。
这些东西我一夜拥有了。
当我穿着漂亮的裙子下楼时,保姆已经开始从冰箱里拿食材做早饭了,我无聊,于是坐在大厅里看起来了早间新闻联播,但新闻联播的作用不大,我更无聊了,要不去敲敲墨子阳的房门吧,看他什么时候把我送走。
走到房间门口我犹豫了,要是又是昨天的场景,墨子阳被我吓到硬不起来了我该怎么办,这不是又亏待了沈恩恩吗?
不行,我是一多正直的小年轻啊,绝对不能干这种事。
“嗨喽墨总起床了吗?”我谄媚的语气似乎惊呆了保姆,我安抚性的朝她眨眨眼,然后坚定的敲了门:“墨总什么时候可以把我送到家?”
我话还没说完门就开了,墨子阳一脸怒气的站在哪,眼神恶毒表情阴暗,我尬笑,然后看着了床上还在睡着的沈恩恩。
我再次没有骨气的感叹,哇,这身材绝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不够硬气,我肯定就会推开墨子阳,然后和沈恩恩大战三百回合。
当然,床上的那种。
突然眼前被遮挡,墨子阳又重新把我关在门外,不过看情况,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上门把我领到新天堂。
瞧,这不就来了吗?
04
好吧我说错了,来的不是拯救我去新天堂的人,是把我叨叨进地狱的人。
方时,男主的好基友,女主的追求者,俗称流水的男主,铁打的男二,啊我说错了吗?无所谓,总而言之,方时呢,就是一简单爱女主的男二号,只是令我不爽的是,同意是配角,他的结局好得多,而我却得病死,害,真是不公平。
此时方时看着以不雅姿势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我,表情管理失控了,他自信的表情管理居然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崩塌,我本想憋住,但越看他那张脸越想笑,最后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得开怀。
我想逗逗他,墨子阳已经收拾好自己的形象,穿着一身灰色系的西装向我款款走来,帅,真的帅。如果不是因为我对他没有兴趣,我肯定会朝他扑过去,啃他的锁骨摸他的腹肌,看他额角流汗眼角发红的样子。
“方时,把她送走,”墨子阳坐在餐桌旁开始吃早餐,他心不在焉的敷衍着,我想他应该还是在怀念昨晚的彻夜销魂。
我才不会说我昨晚蹲了一会墙角。
听到墨子阳这样一说,我立马就兴奋起来了,等方时接过我手中行李想开门送我上车的时候,我已经开心的跑向了他的车,然后拉开了副驾驶——居然有人?
还是一个美女,美女此时有些诧异的看着不顾形象的我,杏眼微睁鼻梁高高,她刚刚似乎还在睡觉,被我吓醒后头发凌乱了些,脖子上还挂着一个U型枕头,戴着一副耳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连忙道歉,然后贴心的帮她把门关上,迅速坐上了后排座椅,方时把行李塞进了后备箱,然后回到了车内。美女在方时上车的一瞬间黏上了他;“方时哥哥,你什么时候陪我去逛街啊?我们都多久没见了,你都不想素雅吗?”
她糯糯的发音让我一度以为我的嗓子和她的嗓子不一样,我干咳两声,还好还好,也没那么糟糕。
“你让别人陪你去,我还有事。”
我在心里默默打了方时一巴掌,这么好看的美女邀请你你居然还拒绝?天王老子给你的胆还是小说编剧给你的胆?除了身材差点颜值差点,你眼前这位美女有哪一点比女主差了?你居然还不珍惜?可恨!
车绕了好几圈才到我新的小窝,我本以为按照墨子阳那闷骚又高冷霸道的性格,应该会买在远离人群的地方,结果万万没想到啊,他居然在市中心买了一整套公寓房,五分钟商店,十分钟健身房,医院超市购物中心,咖啡店奶茶店书房应有尽有,甚至还有自助成人用品专营店。
方时把我丢在公寓楼下就跑了,幸好我行李不多,不然我可能会控诉他不关爱柔弱娇小的美女。
公寓是独栋式的别墅,我虽然不懂为什么会有开发商在市中心开发独栋别墅,但我更想知道买下这套房子的墨子阳是作何感想,他到底是为什么脑子被什么打了才会买下这里。
我拖着行李箱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的越过警卫,然后朝公寓进发。
大概两分钟,我就找到了公寓所在,离大门口不远,百来米的距离,我推开门,小花园里的花开得旺盛,这里似乎还有人专门会来帮你打理花草。
我爱花草,只要不是我来管它们的话。
我想试试推开防盗门,然后就看到了那一把电子密码锁,不是,你让我搬来又不告诉我密码是怎么回事?你这是赤裸裸的报复啊,我真没想到墨子阳你居然是这样的人,我想打电话控诉他的幼稚行为,却在打开手机给他拨去电话的一瞬间静止了。
打不打无所谓,总之在这一瞬间我想起来,墨子阳老早就把我拉黑了,我只是在他电话列表里挂着名字而已。
啊不行火起来了,我怒气冲冲的把行李丢给门口似乎不太靠谱的年轻小保安,然后提着包和手机扬长而去,渴死了先找家店喝杯水休息一会吧,我眼尖的发现前方有两家店,一家奶茶店一家咖啡店。
于是保安巡逻回来就发现一个女孩子站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像行为不轨的小偷一样,如果不是刚刚那个女孩子跟他说过话,他现在估计已经要冲上去把她抓住了。
而此时的我并没有感受到保安奇怪的凝视,只是纠结的无法决定到底喝什么,要不石头剪刀布吧?不对我是一个人没办法石头剪刀布。算了,我烦躁的跺跺脚,干脆一边买一杯,最后哪杯好看喝哪杯。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明智的,当我手中握着两杯的时候,才感受到富婆是多么的寂寞,好,决定了,今晚去酒吧,不现在就去!留下手里那杯好看点的奶茶,把手里的咖啡随手塞给了正在排队的人,然后扬长而去。
酒吧的美女帅哥们,等姐姐来临幸你们!姐姐来了。
05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向玉皇大帝耶稣真主惭悔,我不应该到酒吧来的。
此时在灯红酒绿的酒吧里,隐约中,我前方三点钟方向,一位身材极好脸蛋漂亮的女人被魁梧壮汉拉住,他们像是在争吵,壮汉大喊了一声,在他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OK,fine
我就知道今天不应该出来,前方那位就是女主沈恩恩,据我所知,她之前因为家庭贫困只能靠酒吧服务生赚钱,现在有了靠山应该是来辞去工作的,只是她魅力太大,现在只是穿着普普通通的衬衫加黑色长裤,却能吸引所有人的视线,只是她实在太过纯良,完全无法了解自身魅力有多大。
我了解过女主光环这个东西,只是这个所谓的光环我在沈恩恩身上并没有感受到,她就是天生的有魅力,只有本身就够有诱惑力够漂亮聪明的女人,才能编导自己的人生,成为世界的主角。
要英雄救美吗?
我正纠结中,就听到有人娇娇弱弱的开口:“你放开她!”
这一抬头,方时车里那个小美女正双手叉腰,抬着头怒视壮汉,沈恩恩手还被拉着,这一喊,壮汉似乎被吓住了,松开了钳制住沈恩恩的手。
要是有人现在进来,可能会懵圈,现在是晚上,这里是酒吧,还有美女帅哥,应该嗨起来啊怎么会这么安静?而这安静突然被我身旁喝醉后悠悠转醒的陪酒女打破:“不要亲我嘛,讨厌——”
我惊呆了。
刚刚你可不是这样子的,我要控诉她!她刚刚还缠着我索吻呢,怎么突然就这样子撒娇了呢。陪酒女又攀上了我的肩膀,她轻轻用牙齿咬了一下我的耳垂:“姐姐等你,记得上楼。”
我敏感的抖了抖肩,脸上瞬间攀上两朵通红的云彩,陪酒女踉踉跄跄的站起,走向了二楼楼梯口,突然,她停住了,回过神给了我一个媚眼,隔着黑暗的灯我都能看到她的发撩过她的肩膀,然后落在了胸口。
艹艹艹,我爱她!她是神仙,妈妈她是仙子!我要娶她!
陪酒女消失于楼梯间,我从迷茫震惊到爱慕倾倒大概不过一分钟。
沈恩恩隔着老远发现了在角落的丁果仙,她像个憨憨一样,坐在皮质沙发上,看着前方,像一块望夫石一般。
壮汉有了动作,他狞笑着调戏道:“一个美女我都快承受不起了,现在又来一个,看来老天爷是要让我死在牡丹花下。”
他伸出手想抓住沈恩恩,却被她弯腰躲过,副驾驶美女则抓住沈恩恩的手就跑。
本想喝杯酒压一压荡漾的心,结果酒还没下肚就发现沈恩恩和副驾驶美女朝我这边跑,那一瞬间,我已经想好了我的一百种死法,比如被追赶在后的壮汉举起来丢在玻璃桌上,又比如被壮汉看上然后这样那样。
一想到这种结局我就无法接受,身上的汗毛都被我这个想法吓得立了起来。
短短几秒钟时间,我已经设想了一百种应对方法,有一种办法万无一失,那就是——逃跑。
虽然我长得丑身材又不好,但是好在我跑步还算快啊,现在只要我站起来,然后朝门口跑就好了,避开沈恩恩,挤开围观的人群。
这么想着就这么做。
我站起来,想朝门口跑,我万事都想到了,唯独漏了一个细节,我现在是穿着高跟鞋来撩妹的。
滑倒在地板的那一刻,我已经放弃了,面色平静冷淡的抱胸等待疼痛的到来。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我试探性的睁开眼,以为我会被哪位帅哥接住,从那一小道缝中,我看到墨子阳接住了我,虽然他此时一脸懵逼,但我想象他还是爱我的,不然怎么会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接住我呢?
“嘭咚——”
我的脑袋撞击地板的声音连壮汉都吓了一跳,疼痛让我哀嚎出声,靠!我说错了,墨子阳这个混蛋,哪有接住人之后还松开手的!
我想站起来跟他理论理论,晕厥感突然间占据了我的思想,迷迷糊糊我被抱了起来,脸颊靠在胸口,软绵绵的触感让我极度想睡觉,那就睡吧。
反正一直没睡过一个好觉。
06
“子阳,不是丁小姐的错,我们只是偶尔碰到的。”
“偶然碰到?你难道不记得她对你做了什么吗?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善良?”
他们安静了一会,又一起走出了病房。
躺在床上的我一脸懵,怎么回事?我这么大个人在这里,瞪大眼睛看着你们,你们居然没有任何反应?还无视我?难道我猜错了?我不是女配角?
病房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我愣了一下,看着门被推开,沈恩恩走了进来,她把门关上,然后转过身靠在门口看着我:“你睡了一天一夜。”
我点点头,不可置否。
“你跟以前不一样了,”沈恩恩走近,顺手递给我一杯水:“你……”
我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我不喜欢废话,我突然发现我对墨子阳没兴趣了。”
沈恩恩轻微的歪了歪头,这是她疑惑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她两手手指搅在一起,“可是,真的这么简单吗?放弃一个人的话,不是很痛苦吗?”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我从不觉得放弃一段感情是一件容易的事,只是我不在乎,你懂吗?”
我捧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一滴水从嘴边溜出,划过下巴滴在衣服上。
思绪开始回到曾经。
一股松软的烂木头味,像是在森林尽头的那间破木房子,我站在她身边,淋一场下到末尾的雨,粗重的雨带来沉闷的气息。
从阳台望去,繁华过后的城市星光点点,我和她十指相扣,默默听着雨声看看城市星光。
她转身从阳台走向卧室,我跟着她走进卧室,她躺在床上,头发像是被浪花冲开的海藻般铺在凌乱的床上,呈扇贝形分开,美的摄人心魂。
我倒在她旁边,揽着她的腰,和她抵额入眠。
“我想要你亲我。”
于是我轻轻向前一凑,被我咬破皮的嘴唇又凑过来,细细密密的吻着我的唇角。
雨声淅淅沥沥。
她闻到自己嘴里的血腥味,求助地攥紧我的衣服,她头疼欲裂,眼前慢慢变得一片花白。
“救救我……”
她失去了意识。
我抱起她,就像平时她窝在我怀里的模样,她的身体还是那么小,曾经笑得开怀灿烂的嘴角弯了下来,我感受着她的体温从我怀里流失。
我吻了她的额角,然后把她从阳台抛了下去。
那翻飞着裙角的蝴蝶,正如她脖子后的蝴蝶胎记一般,她顺着风,飞了起来。
白色的裙子,随风猎猎而下。
“丁小姐?”
我轻声应了一下,思绪被抽回,看着戴着口罩,清新可爱的小护士,蓦然想到了她。
第一眼见着便觉得她像一朵素色花,洁净淡雅却摇曳生辉。
披肩的长发,恬静的脸,夕阳的余晖透过香樟树的叶子铺泄而出,在她的四周打上一圈朦胧的光晕。像是察觉有人看她,她微微偏头,有风吹过,抬手用无名指勾了勾耳边的碎发,带着微笑看向了我。
多年过去,我对伏兮的回忆都已经成了泛黄的胶片,唯有这一幕记忆犹新。
如今,伏兮这朵花是真的消失了。
小护士还在叫我,我伸出手,让她开始找血管扎针。
“你叫什么?”
小护士有点紧张,似乎是怕我投诉她,语气急促而颤抖:“张璐……”
我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06
我睡着了,我很确定我现在是在睡梦中,我扇了自己一巴掌,没有痛感。
环顾四周,我发现我在曾经居住的公寓楼下,警鸣响起,我扒开围观的群众,朝里看去,九楼的坠落让她手脚骨折、颅骨显露,她从没这样狼狈过。我向前走了几步,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想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血,可那一瞬间眼前模糊不清,我栽倒在她的身旁,像是和她一起自杀殉情。
似乎和当初许下的誓言一般——要是没有人支持,我们就私奔。
我当初说了什么来着?喔对了,我说:“好。”
我和她坐在高中教室的座椅上,她靠着墙,我第一次在那吻了她,她睫毛乱颤,眼神飘忽不定,我紧张的贴了上去,只不过是轻轻一碰,我的掌心就被汗打湿。
她若有所感,用双手捧住了我的脸颊,她抵住我的额头,这是她最爱做的事,她热衷于和我亲密接触。
说来搞笑,我在睡梦中晕倒了,然后又醒了过来,我估计没有人会有我这样的体验了,在睡梦中被警察盘问,我应该是第一人。
“你和死者伏兮是什么关系?”
我哑然失笑,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就从眼眶里出来了:“是我……”
“什么?是你什么?”
我伸出双手:“是我杀了她。”
是我杀了她,把她从阳台抛了下去,我是杀人犯,我应该去死吗?不,我应该活下来,可我为什么要活下来?她已经死了,我为什么要活下来?我活着有意义吗?可她似乎要我活下来……
我抓狂的捧住自己的头,歇斯底里的呐喊。
是我杀了她。
是我……把她从阳台抛下去的。
我怎么会这样?她最怕高了,我怎么会让她站在高的地方呢?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杀了她……
07
距离酒吧事件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期间我总共碰见沈恩恩遇到麻烦五次,墨子阳英雄救美三次,他们俩卿卿我我九次,他们俩吵架三次,方时拯救沈恩恩两次,方时被美女缠住一次。
我无聊的打了打哈欠,不知道为什么,不管到哪不管什么时候,我总能遇到这些事的发生,逃避了没用,直面了没用,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比如现在,墨子阳和沈恩恩在办公室就开始激情开车,我默默翻了个白眼,他们是真看不到我在这还是习惯性无视?难道真想让我看场真人电影吗?虽然不介意但是我真的很不喜欢这种被无视的感觉。
我盯着他们看,试图不出声让他们意识到我的存在。
显然他们没有意识到,我有些无奈,看着墨子阳以似曾相识的姿势坐在办公椅上,他褪去衣服,八块腹肌尤为明星,站在他跟前的沈恩恩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慢慢褪下那白净的衬衣。
然而我却被吓到了——因为我在沈恩恩的后脖颈处,看到了和伏兮一模一样的蝴蝶胎记。
“伏兮!”
我下意识喊出声,而墨子阳和沈恩恩却像是才发现有人在旁边,被吓得开始拿衣服遮挡。
“你疯了?”墨子阳怒气冲冲的看着我,大声骂着:“我不是让你别再来这,你是听不懂话了?”
如果不是后面有人沈恩恩,我估计下一秒墨子阳就会来撵我走。
我稍微侧了侧身体,朝沈恩恩看去,她此时正躲在墨子阳身后,慌张的在套衣服,衬衫的扣子早就崩掉了一颗,她扯过掉在地上的外套,匆匆遮住,然后抬头看向我。
猛地站起来,我冲出房间,一路上撞上好几个人,突然间的窒息感让我大脑开始缺氧,一口气跑进了电梯后,我才站定。
沈恩恩为什么会有那个胎记?
我颤颤巍巍的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再拿出打火机点燃,火星像是突然变大,瞬间燃烧了我的视线,摔得四肢断裂浑身冒血的伏兮静静站在火海,她伸出手想抓住我,我惶恐的丢下打火机,看着她慢慢消失,才着急的想伸出手抓住她。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走……”
我尽力的喊着,但声音不仅小的要死,还嘶哑的要死,只觉得喉咙里火辣辣的难受极了。费力的喘息着,身上无处不在、深入骨髓的疼痛反而使我的大脑渐渐清醒了起来。
似乎有什么东西奔涌而来,一下子钻进了进来。
想要抓住,却又抓不住。
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正坐在教室,讲台上有老师正在讲话,黑板上写着迎新晚会,我想站起来,却浑身无力。
“没事吧?”轻轻巧巧的嗓音,我转过头,无力的看向身后,沈恩恩坐在我后面,关切的眼神看向我,她伸出手扶住我,想问问我需要些什么帮助。
我甩开她的手,一睁眼一闭眼,场景就变幻成了操场,我手里捧着排球,沈恩恩跪坐在地上,一脸复杂的看着我,突然有人拉走了我,猛然被拽向身后,我有些茫然,差点摔倒。
停住脚步,我向前看,墨子阳动作温柔,单膝下跪扶起了沈恩恩。
我低头看了看排球,然后意识到此时我在这个世界里应该是刚刚欺负完沈恩恩,我刚想抬头解释,身体却动不了,像是被定在了原地,除了神经,其他地方都无法动弹。
突然,身边光消失,似乎是天黑了,我稍微动了动身子,这才发现我站在小巷子里,离我不远的地方,是被人围住的沈恩恩。
“警察来了,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这一声,所有人都轰然四散,我木木的站在原地,看着全身上下被淋湿的沈恩恩。
然后看着墨子阳从另一条路走出来,脱下外套披在了沈恩恩身上。
沈恩恩被墨子阳扶起,一步一步朝我这个方向走来,我下意识想伸出手,这才发现我手里握着手机,手机屏幕还在亮着,电话拨号界面赫然亮着。
我被吓了一跳,丢下手机就朝有光亮的地方跑。
黑暗淹没了我的视线,我拼命的跑啊跑,终于冲出了黑暗,光就在眼前,却似有一颗石子,把我绊倒在地,感受到疼痛的一瞬间我惊呼出声,血从我的膝盖流出,我慌张的想抹去血,茫然无措的抬头,我却坐在保健室里。
周围安静的过分,我坐在椅子上,膝盖处已经被处理过了,一股消毒酒精的味道。
我摸了摸膝盖,想找个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拉开休息室的帘子,却发现少女娇软的躺在床上,像是昏迷了,我走近,才发现那是伏兮。
08
我默默隐了脚步,悄悄蹲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脸。
伏兮,伏兮……
她真的像朵花一样,静静的沉睡。
我伸出手,感受着她细弱的呼吸声,她皱着鼻子,应该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我像往常一般,轻轻拍她的后背,哄她睡觉,她不再皱鼻子了,我停下动作。
如往常一般俯下身,轻轻给她一个吻,嘴唇触碰着额角。
“晚安吻。”
我看着她睁开眼,迷迷糊糊的拉住我的手,然后睡去。
场景再次变幻,我趴在座位上,目光如炬的盯着一个人的背影,她的背很直,瘦弱又给人一种坚强的感觉,我直起身,才发现那是伏兮。
不知何时,伏兮替代了沈恩恩的位置,她似乎成了主角,我每天看着她和墨子阳走在一起,心情无比复杂。
她总是很困,经常趴在桌上睡觉,尽管如此,可她每次还是年级第一。
我总会帮她去挡老师的目光,不知觉的,我心里不希望她被骂。
她思考的时候喜欢摸耳朵,生气也会笑嘻嘻的,不喜欢吃土豆,却因为不想浪费食物而硬吞下去。
此时她坐在座位上,所有人都去吃饭了,她还坐在座位上等待着,我坐在她身后,一如既往的看着她的背影。
我趴在桌上,睡意朦胧的闭上了眼。
四周静悄悄的,试图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却沉重的要命,眼前一片黑暗。
不停地努力着,终于,沉重的眼皮被掀开了一条缝,刺眼的光瞬间驱散了黑暗,眼睛被刺激得很疼,但是我却不敢轻易的闭上。
过了好一会儿,等到眼睛适应了这光亮,才慢慢的全部睁开,眼前的一切实在是陌生极了。
我挣扎着坐起,看到手背上挂着的针有点恍惚。
原来是在医院,门被打开,胸牌上挂着急诊张璐的小护士走进来,技术极好的给我拔了针。
外面安安静静的,似乎不是很忙,我看着张璐轻轻按着出血口,又颇为担心的看向我:“还好吗?”
我点点头,勉强笑了笑。
“没事……”
09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梦到沈恩恩,也不知道为什么沈恩恩最后会变成伏兮。
我赶走张璐,摸索着走出门,只不过是刚刚下床,脚还没沾地,胃就开始剧烈的绞痛,一股脑的全吐出来,看着地上一团金黄色浆糊,脑中却冒出沈恩恩的脸——她会和墨子阳在一起吗?
当然,她肯定会和墨子阳在一起。
我捶了捶自己的头,迫使自己停止意识涣散,站起来快步走出门,塞给保洁阿姨清洁费后离开。
窗外是不夜城的都市中心。
我接过保安递过来的蔬菜水果,无视他看向我诡异的眼神,眼看保安想伸手过来推门,我立马把门关上,阻止他的视线。
至于为什么他会这样,可能是因为我已经窝在房子里一个月没有出门,保安收费送东西,可能本以为是一天两天就可以结束的,可我一呆在房子里就是一个月,保安每天给我送东西送的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在家里干些违法的事。
我把食材袋放在厨房,接着给保安室播电话表示自己以后不需要送东西了,听到对面长叹一声似乎放心了。
电视正在播娱乐新闻,隐隐约约间听到声音——墨子阳沈恩恩联姻,原未婚妻何去何从,我寻着声音去,发现硕大的屏幕上贴着我参加酒会的照片,沈恩恩和墨子阳牵手站在一起。
我心一颤。
从未感受到的心慌意乱让我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我下意识的抬手拿东西掷向电视屏幕,“磅啷——”
电视屏幕被砸出一个凹陷,我的手机静静躺在地上,宣誓这场无法寻找原因的荒唐。
我是在生气,还是在悲伤?
可我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绪?我的思绪像是被吸干了一般,混沌间掉进高山中的悬崖,我攀着岩石,深怕自己掉进下面的黑暗,可那黑暗像似有生命般,偷偷的向上蔓延,那架势似要把我吞没。
我向上望,寻找光明,恍惚之际发丝轻飘飘拂过我的脸,我静静盯着那人的脸,可她的脸模糊的完全辨认不出,她穿着白色长裙,伸出手像抓住我,我看着她纤细的手腕,生怕牵上她她便会骨折。
我松开手,黑暗猛地吞没了我。
“嗬……”
电视屏幕忽闪忽灭,沈恩恩学生时期拍摄的招生视频一遍遍播放,说来奇怪,她不像之前了,曾经的她站在走廊,都像是站在聚光灯下,连阳光都在为她打灯,现在的她普通的连淹没在人群里,我都不会发现她在哪。
我拍拍自己的头,蓦然看到全身镜里自己脸色苍白的样子,脖子上通红狰狞的掐痕异常明显。
我忽地笑了,又倒回了沙发。
普通的少女,被死神和上帝同时眷顾,那么问题来了,她会死还是会成为神?
10
“丁果仙患者,请进到诊室,李医生在里面等候您,”白衣护士顶着疲劳和黑眼圈来到我面前,我轻轻点头,站起身朝诊室走去。
推开门入目是苍白一片,年老的医生坐在椅子上,正摘下眼镜在揉眼睛,我看着她疲惫的神情,不禁想起我的母亲。
在我的印象里,她独裁且自大,不在乎别人的感受,极度排斥各类新事物,唯独喜欢的只有赌博服装护肤品,她经常会辱骂我和弟弟,却也不上手,只是骂,事后会抱着我们说很爱很爱我们。
父亲爱吹牛又软弱,脾气大又不敢对母亲发火,从来只是默默忍着,大概只有我知道父亲和母亲经常吵架,总是会动不动就打架。
弟弟还小,却不知道从哪染来的臭脾气,小气且更小气。
“患者,请坐到这边来,”李医生发现了我,戴上眼镜招呼我坐下,我冲她笑了一笑,只是不知道她是什么表情。
“你的病历上写的是面部识别障碍,那你现在能看清我的表情吗?”李医生一边写病历一边抬头看我的神情,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她又低下头写了什么,接着抬头问:“那么你能看清我的五官轮廓吗?”
我摇摇头。
“最近是否接触了什么不愿面对的事?”
我摇摇头,又突然想起来什么:“我最近梦做的比较多。”
顿了一下,我又接着说:“特别特别多。”
李医生鼓励我接着说下去,我便把我所有记得的事告诉她,我看着她不停的写又不停的抬头看我,到最后干脆不写了,抬头盯着我看个不停,她突然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一下,我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小仙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我皱眉,有些烦躁的想起身走,李医生随即拉住我的手:“我是你的邻居李阿姨,你不记得我了?”
我甩开她的手,拿起桌上的病历疾步走出诊室,无视护士想来拦截的手,在医院门口拦了辆车离开,催促司机快点开车,等到医院消失在视线,我才长舒一口气,翻开了手里皱巴巴的病历,病历上的字比较混乱,我花费了许久的时间才把它看懂。
大抵意思就是说我无法分辨人,人际交往存在障碍,记忆逐渐丧失,我盯着最后一串字看了许久,然后把它扔在座垫上,招呼司机把我送回家,然后闭上眼开始休息。
那家心理医院离市中心还是比较远,我坐出租车大约半小时才回到家。
司机叫醒了我,我从钱包里翻出钱塞给他,下车时我看了一眼病历本,还是无奈的把它塞在了我的口袋,拖着疲惫的身体艰难的回家。
隔着老远我就看到我家门口乌泱泱一片人,我走近才发现有人面对面站在门口,像是在吵架一样四目相对。
“小仙来了,”有人发现了我,我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是我的母亲,她攀着父亲的手让他看向我,然后疾步向我走来:“和墨子阳解除婚约。”
我愣了愣,突然间心里就蹿出一个念头,如果我不解除婚约……我又否认了这个不可能的念头,看着母亲模糊的脸,不知怎么的就很想笑:“好啊。”
母亲似乎没意识过来我这么快答应,她吓了一跳,然后又点点头,拉着父亲的手走了。
我没回头,我知道他们肯定会回头看我,而我不愿意回头。
11
“丁小姐……”
清脆温柔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我抬头看,却一时有点懵,我从没经历过这种事,刚刚发现自己不能看清别人的脸,现在却发现沈恩恩的脸可以看清,于是她就成为了这世界上唯一一个我能看清脸的人。
我迫使自己清醒,抬头看着沈恩恩:“订婚宴是什么时候?”
墨子阳语气间有些无语的看着我,他伸手拦住沈恩恩的腰,宣誓主权般的开口:“你难道要来参加?不怕丢脸?”
我还没开口,沈恩恩却打断了对话,“欢迎你来,丁小姐。”
她伸出手,向我示好,我也想伸出手跟她握手,却下意识的拍开她的手,开门回了家。
我躺在沙发上,正在思索这一切,要是放在以前,这些事我想都不敢想,可是现在却成了事实。我撩了撩头发,看着全身镜里模糊的脸和凌乱的身体,颇为无语的走进了浴室。
现在的天气是我最爱的天气,秋天,不冷不热,我也不用像夏天一样把手脚抹上防嗮,也不像冬天一样把全身都裹起来。
我不喜欢春天。
春天给我的记忆太多了,好的坏的,我不喜欢太过突然的事情,而春天似乎成了沈恩恩的独家记忆,像是她把我的春天都占据了。
可事实是,她并不知道。
热水从头冲到脚,我又开始回忆以前,高中学校的校门口总栽着几棵樱花树,每到春天,它就莎啦啦莎啦啦的随着风飘落,学校间流传着一个传闻,每年的3月4日,你在樱花树下向你打招呼的第一个人,那个人会是你这辈子都会记住的人。
那天是周三,和朋友打了个赌,于是旷课后跑到樱花树下,我不信邪的站在樱花树下等了一个上午,在我无数次看表表示几分钟之后我就赢了的时候,伏兮出现了,她背着白色的双肩包,笑起来眼睛弯成一个月牙,她笑起来可真好看,嘴角上扬,看起来像一个爱心。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披着一件洗的发白的棉服,她站在我面前,问我知不知道1年1班在哪,我点点头。
接着她伸出手说:“我叫伏兮,”她笑的肆意,不像别人一样腼腆的样子,我听到自己心脏噗通噗通的在跳动,我的手在衣服上擦了一下又一下,始终不敢伸出手,我怕自己手心的汗沾上她的手。
我拍开她的手,涨红了脸跑开。
这是我第一次和伏兮见面,也是女配和沈恩恩的第一次见面,唯一不同的是我和伏兮相爱了,而女配和沈恩恩水火不相容。
12
我又来酒吧了,这几日烦躁的事太多,被憋的太久了我都忘记我曾经是这种性子了,此时我正坐在吧台和酒保聊天,旁边一个妹子身子倚在我身上,隐隐约约传来的香水味让人无法逃脱她的魅力,我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脖颈,看不清她的脸,可她极致完美的身材太让人窒息了。
她娇滴滴的笑了一声,娇羞的靠在我怀里,尽管我不知道两个座椅分开她是怎么靠我怀里的,但不得不说这一招对我来说很受用,我的手指插进她发间,那香味越来越浓越来越浓——像是柑橘和花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意外的没有令人反感,反而深陷其中。
“宝贝,”我招呼酒保递了一杯酒给她,又接着问:“你这香水可真好闻。”
她从我怀里起来,抿了一口酒,接着又撩了撩头发:“巴曼最新款的香水,”她凑到我耳边,呼出的热气让我有些心猿意马,“让女人也抵挡不住的香味。”
我轻轻笑了一下,揽着她的腰笑了又笑,活像一个傻子。
她似乎感觉到我有些反常,将我的手掰开后转身就走,我有些无趣,向酒保点了几杯酒,又埋头喝酒。
“你看起来和别人不太一样。”
“嗯?”我被突如其来的话语震的有些茫然,转头就发现我后侧站着一个身材较好的男人,我看不清他的脸,也不愿意也跟他说话,但接着听到他又重复了一句,我点点头,没再说话,这种在酒吧搭讪的话我已经听过无数遍了,没空理睬他。
“丁果仙,你是真不记得我还是装的?”
“哈?”此时的我在别人眼里精神一定不正常,我都能感觉到我脸部表情的用力过猛。男人顺过我手里没喝完的酒一饮而尽,我有些厌恶的瞪着他,他喝完,把酒杯放在吧台后突然伸出手勾住我的脖子,出于自卫意识,我下意识就伸出手挡住了他向前探的脸,“你别是有精神病?有病治病没病滚蛋。”
他似乎没想到我是这种反应,自讨无趣的坐直了身,“我是方时,你是喝醉了还是真不记得我了?我看你一个人坐这可怜的很,难道不需要我来拯救你的心?”
我震惊了,方时不是走温柔路线的吗?现在这花花公子的模样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只在沈恩恩的面前才是温柔大哥哥,在别的女人面前是花花公子?
我刚想问,就发现沈恩恩被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朝我这边拉了过来,她们艰难的通过人流量大的区域,我看着沈恩恩一脸拒绝的被拉来,又看看身边的方时,难道墨子阳要被绿了?天啊太劲爆了!
我忽略掉心底那一丝丝开心,吞了一口酒示意方时看,我看不见方时的表情,但我能看出他急切想逃跑的形态,等等,沈恩恩来找方时他不应该很开心吗?怎么会想跑呢?
就在这时,她们已经到了我面前,“小时哥哥!你怎么能背着我来酒吧呢,你说好带我玩的!”
我算是明白了,原来是青梅竹马的小公主找上门了,接着我就听到方时匆忙解释:“你怎么把恩恩也带来了?素雅你真是太小孩子气了,她可是要结婚的人,你带她来酒吧万一被拍到了怎么办?”
嚯,好家伙,感情我不是人呢?作为好青年,是不会让战友陷入困境的,于是我大胆的说出口:“就是,就算方时在这左拥右抱也不会被拍,但沈恩恩可不是一般人……”
我想说的话都还没说完素雅就暴走捶了方时胸口,她气冲冲的哼了两声,跺跺脚生气的转身就跑,方时想追上去又觉得把沈恩恩留在这不好:“丁美女……”
这一声叫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盯着他两眼冒光的样子有些恶寒,顿时感觉他下一秒就会说出什么不好的话:“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
“谢谢你,接下来由你把恩恩送回家,”他跑了几步,朝我这边探头又怕素雅不见,只能飞快的交代:“下次请你喝酒,麻烦你啦……素雅等等我,我错了!”
手里的酒杯冰的刺手,旁边的视线炙热的可怕。
13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了,沈恩恩穿着薄薄的裙子走在我前面,我慢吞吞的在她身后艰难的挪动着脚,如果这被记者拍到,明天的头条就是原未婚妻和未婚妻的修罗场现场。
沈恩恩今天很漂亮,她像是褪去了之前骨子里的不自信,曾经她骄傲、聪明、性格好,可因为家庭原因,她经常会因为大家的争吵而且委屈自己,尽管她的背永远都是直的。我其实一直都知道沈恩恩是一个矛盾体,她骄傲却不自傲,她聪明却又因为一些小事而纠结,她性格好却会和别人争一次竞选名额。
曾经的沈恩恩在我眼里像光一样,她没有太阳那样暖洋洋,没有月亮那样温柔不可接近她就像一束光,照在你身上,给你一丝温暖,可你却意识不到那温暖是光给你的,这也是沈恩恩是光的原因——她从来不会给人造成负担。
曾经的丁果仙见过沈恩恩安慰人,她总是安安静静假装不知道的递给人一杯奶茶,然后引出一些话题让人集中,又突然转换话题,无厘头又让人开始关注她说的话,最后自然而然的忘记自己为什么伤心难过,只能记起丁果仙是一个无厘头的小女孩。
但是曾经的丁果仙不屑于这些,在她看来那些虚假的安慰不切实际,对她而言最有效的,就是不让自己做那个伤心难过的人,所以她自然而然的成为了那个让人伤心难过的。
伏兮和她们不同,我曾经也不屑于和别人打交道,我当初也觉得伏兮假的不真实,心底无端开始抵触她,忽略她的示好忽略她的接近。
就在我以为伏兮就是那么一个假的人的那一个瞬间,不知道是谁传出伏兮在酒吧当ji女,一时之间学校里惹人喜爱的她跌落神坛,成为了人人可以欺负的小老鼠。
所有人对她避之又避。
我以为我也会这样活着,直到那天下午,我值完日一个人走小路回家,天总是黑得很早,小巷里很黑,我摸索着回家,只是还没走几步就发现有争吵嬉笑声,我不以为然的以为是小混混,走近了才发现她们在欺负人,手机像是在拍摄,我盯着趴在地上颤抖的女生看了又看,才发现那是伏兮。
她像是被泼了洗拖把的水,有很多碎屑沾在她的头发和背上,校服早就被扒掉了,她正捂着自己的胸口尽量不要让手机拍到。我感到我的手在颤抖,口袋里紧握着的手机沾满了我的汗液,我想掏出来拨110,但手指却无法解锁屏幕,好不容易解锁,却发现根本无法好好输入号码,我急得想打自己,汗一直在冒。
突然间耳边响起了什么声音,我向后一看,蓝红色的光线隐隐约约射过来,落在我的脚边,我的手一抖,身体无法控制般的从岔道跑走,我体育一向不好,也不知跑了多久才停下,也不知为什么要跑。
但就这么跑走了,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14
第二天伏兮没来上课,我向老师询问了她的地址,用自己的零花钱在最繁华的城市中心买下了一个簪子,那是我第一眼就看中的东西,那簪子白的纯透,在阳光下温柔的透着光,顶部那一缕缕坠落着的樱花漂亮的过分,一如那樱花树下干净又漂亮的伏兮。
我偷偷跑到了伏兮家,她家门口有一个喝醉了的酒鬼,此时正抱着酒瓶在睡觉,我一路绕过穿着风俗的女人,又躲过吹着口哨眼神恶心的小混混,最后艰辛的跑到了家门口。我缓了一口气,莫名有些紧张的蹭了一次又一次手心的汗,接着敲响了门。
门很快就打开了伏兮扎着低马尾穿着白T恤,我紧张的开了口:“我……我,对不起,我我我不应该该不理你的的,”该死,我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和人打招呼都能结巴!
伏兮却像不介意一般笑出了声,她弯起嘴角,邀请我和她一起吃午饭。
我和伏兮就那之后开始成为朋友,她虽然总是不见人影,但又长时间呆在我身边,我渐渐开始明白自己的感情,接受它后直接向伏兮表白,她似乎并不惊讶,只是笑着靠在我的肩膀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只剩我不明白她心意,在那紧张了一个下午,到放学后才忍不住拉住她问是不是不喜欢我,伏兮很直接,她捧住我的头,手指插进我的发丝间,轻柔的吻住了我的嘴角。
那天阳光刚刚好,她牵着我的手,把我带回家。
汽车呼啸声从我旁边擦过,我回过神来有些受惊,暗骂开车不看路的人都得倒霉。
沈恩恩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抬头看着天空,我也顺着她的视线抬头,发现天上的星星多的耀眼,每一颗都散发它独特的魅力。
“喝奶茶吗?”我低下头看着沈恩恩,打破僵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沈恩恩不愿意坐车回家,但是最奇怪的应该是我为什么在这陪她散步,而不是转身就走。
沈恩恩依旧抬头看着星星没说话,我也只好站在原地看着她,盯着盯着就看到了她脖颈后的蝴蝶胎记,“你脖子后面的胎记是?”
“我以为你会忍住不问的,”沈恩恩突然目光冷冽的望向我,我有些晃神,我从没见过沈恩恩这样的表情,她似乎也意识到这样不好,很快敛了神色:“别问。”
她有些不自然的扭过头不看我,步伐有些不稳的朝前走,我无从得知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却也没办法问出。
夜晚的天气冷,风一刮像是要了我半条老命,这时我才想起我的外套没有拿,此时我穿着短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沈恩恩估计也是听到了我哆嗦的声音,这才回过头看我:“你冷吗?”
这不废话吗,我想说但是寒冷让我暂时选择闭上嘴,安安静静做一个美少女不好吗?
我闭上眼想等这阵风过去,只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风好像就停了,我睁开眼,发现是沈恩恩站在我面前替我挡风,视线落在她的手掌,她的手指可真好看,指节分明又细长,上面那颗大钻戒让我有些心情不好,我感受到一股热流冲向我的脑子,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一把扯下她的钻戒,朝远处一扔。
我看见沈恩恩诧异惊吓的眼神,还有脑子里充斥着的开心和激动,最后是一阵天旋地转,还有后脑勺的剧痛。
15
当我睁眼看到一片白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又到医院来了。那心理医生说的是真没错,这抗抑郁的药还真他妈有副作用,我摸了一下已经处理过的伤口,没有破损没有出血,只是肿了起来。
看着输液瓶里快滴完的药液,我按了护士铃,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是急诊,马上呢张璐就会过来,果然,我看着小护士开门也关门,手里端着治疗盘进来,就算我看不清她的脸,我也能判断她现在肯定在发呆,看着她心不在焉的给我拔了针。
嗬——我痛的有些想哭,张璐的护理技术一向很好,拔针向来不疼,今天不知怎么了突然这样失常:“小护士,今天怎么在发呆?”
张璐应了两声,然后就这么直愣愣的走出了房间,我有些懵,完全不知道她是怎么了,我像傻子一样坐在床上愣了好几秒,接着张璐从门口又蹿了进来:“抱歉我刚刚没听清你在说什么,你能在重复一遍吗?”
我又重复了一遍问题,看着她支支吾吾不肯说的样子,“要是不想说就不用说,这是你自己的秘密。”
张璐的头像拨浪鼓一样摇来摇去:“不是,我只是……有点难以启齿。”
我表示愿意听她说,等她下了班后约她到小饭馆请她吃饭,点了一荤一素一汤,小饭馆的环境挺好,像古代的风格,要是哪天在这醒来,我估计我得以为自己穿成了古代人。
“我……我喜欢上一个人,”张璐支支吾吾等等说出口,我夹了一口菜,放下筷子等她接着说:“她很体贴很可爱,我很喜欢她。”
我点头附和,毕竟当初我追伏兮的时候也觉得她天下第一体贴可爱漂亮,后来发现她的确就是天下第一体贴可爱漂亮。
“可她是女生……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张璐说着说着突然哭了起来,她捂住脸,身子随着眼泪落下一起小幅度抽搐起来,我没料到这一点,有些无措,想安慰她吧,结果发现自己根本不会安慰人,只能给她递纸巾又递纸巾。
张璐哭了十来分钟,我从没见过女孩子哭得这么惨烈,我把话从心底捋顺了,然后才敢开口:“爱情这么美好的东西,如果分性别的话,可也太不公平了吧。”
她埋在手掌的脸终于肯抬起,眼泪模糊了她的脸,我给她擦了眼泪,然后坐下看着她平复心情:“我怕……我从没想过我会喜欢女生。”
我点点头:“我理解。”
张璐疑惑的看着我:“莫非你……也喜欢女生?”
“嗯,”我笑了一下:“曾经有个女朋友,后来她死了,我就没有女朋友了。”
我低下头,有些不愿提起往事,我又想起沈恩恩,又想起伏兮,思来想去间连张璐给自己灌了几瓶酒都不知道,只是抬起头的时候她已经趴在桌子上打起了瞌睡,我想把她带回家,却不知道她家在哪,只好打电话给她家里人。
好家伙!这通讯录里居然只有一个人的名字,我盯着看了看,总觉得有点眼熟,等我拨过去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才意识到那个人居然就是我的主治医师——夏星鱼。
我对她印象很深,她是唯一一个急诊科医生里的女医生,也是唯一一个下手绝不手软的女医生,这么想着,我抖了一下,想起了上次她拉上床帘后,毫不犹豫的拉起了我的衣服做心电图的事,有些敬畏害怕的开口:“张璐……喝醉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我听到她叹了口气,然后对着话筒说“你先看管她一下,我这场手术快开始了,估计得到深夜才能结束。”
我刚想说话,那边就毫不犹豫地挂断了通话,嘴角猛地一抽,不愧是医生,雷厉风行啊,这应该就是张璐喜欢的人了吧?没想到眼光还挺好啊。
手机才刚刚塞回张璐口袋,她就突然抬头看着我,眼神清亮的仿佛刚刚醉酒的不是她:“她说什么?她会来接我吗?”
我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不敢告诉她事实,但张璐却像是料到了一般又咕咚咕咚几口酒,我是拦不住她了,只能陪着她又开始喝酒。
几点回家的不知道,几点张璐被接走的不知道,只晓得我被拉上了车,然后被人抬进了家,最后浑身酒气的睡着了。
16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我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判断是什么声音,门口就突然传来敲门声,我掀开被子朝门口走去,昨天和张璐聊到半夜十二点又转战酒吧,结果直到凌晨三点她才醉酒回家。
我费力朝门口走,走到半路茶几撞上了膝盖,疼痛使我瞬间清醒,我冲上前打开门:“谁啊?”
一个身穿西服的男人站在门口气喘吁吁,一手举着手机在打电话:“沈恩恩呢?她人去哪了?”
“你找沈恩恩来我这干嘛?我又没跟她住一块,”我疑惑,翻尽记忆也没想到我和沈恩恩能有什么关联:“她怎么了?”
“她失踪了,没回家也没来找我,从昨晚开始她的电话就打不通,”墨子阳砸了一下墙,胸膛起伏着,像是在压抑愤怒和痛苦:“如果她来找你,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说实话,我从没见过墨子阳求人,这是他第一次求我,为了沈恩恩。
对于墨子阳的请求我其实很不愿意答应,我不知道我不愿意接受的点在哪,可我实在不愿接受。
我刚想告诉他,可墨子阳转身就跑了,我看到他裤脚沾上的灰尘,猜他可能找了很久,不过这又关我什么事?我关上门准备再睡一觉,钻进空调房里,我钻进被子里,沉浸在美梦中。
“淦!”我骂了句脏话,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于是只好爬起来换了身衣服往外跑,沈恩恩,你可别乱跑,不然我可找不到你!
这么大的地方,我不知道她会去哪,只是盲目的找,最后找着找着,莫名其妙就到了高中校门口。
我盯着那棵樱花树看了好久,也搞不懂为什么这个世界的高中校门口也有棵这么漂亮的樱花树,我朝学校里看去,突然想起来现在是暑假,用烟贿赂了门卫大叔,我朝教学楼探去。
教学楼比记忆中的要新了很多,想来是重新装修了一遍,我直奔教学楼六楼,在印象里,1年1班是在最顶楼的,许久没爬楼梯了,爬到四楼的时候我就开始气喘吁吁的缓了下来,拖着疲惫的身子向上爬,好不容易才爬到六楼。
我朝最右边的教室走去,空旷的教室除了课桌椅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我累的喘不过气,一看手机才发现已经找了将近三个小时,我推开门,动作熟练的拖出讲台下的椅子坐下。
教室后面挂着一排排小的相册,人群密密麻麻的挤在一张相片里,我缓了口气,朝后面走去,精准的找到沈恩恩那一届的照片。
17
高糊的照片让找人有些费劲,我费劲巴拉才从小人里找到沈恩恩的脸,她站在人群最边上,梳着高马尾穿着蓝白色的校服,阳光晒得她睁不开眼,她原来大大的眼睛眯起来皱着眉,敛着笑直勾勾的盯着镜头。
我又开始找丁果仙的脸,结果在沈恩恩的后面发现了身影。
丁果仙和沈恩恩不一样,她披着头发,笑得肆意,嘴唇笑起来像一个爱心,拍照的时候,她双手比耶,和沈恩恩的乖巧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转过身,一个穿着成熟的女子抱着书站在门口,“丁果仙?我是你的高中班长田恬啊!”
后来我被田恬拉住说了好一会话,只是在我说我在找沈恩恩的时候,她神情一下就不自然了。
“你没事吧?”我关切的问她,田恬似乎是想逃避什么,她支支吾吾的转身想跑开,我拉住她,有些疑惑的逼问:“沈恩恩怎么了吗?为什么你不愿意说呢?”
田恬有点慌张的想掰开我牵制她的手,可她力气没有我大,最后还是站在原地跟我说清了事情经过。
沈恩恩高中的时候因为太耀眼了,所以受到一些混混的不爽,大约十年前,学校里还用得是铁质的烧水炉,需要去走廊尽头去打水,沈恩恩那天被围在那边,混混们把她按在烧热的烧水炉,脖颈后紧贴炉壁,于是落下了一道蝴蝶状的疤痕。
田恬那天把所有围观的人赶回了教室,于是那一层的学生没有一个去叫老师,直到那个漫长的午休结束,巡查完毕的老师准备回到办公室,才看到那个晕倒在地的沈恩恩。
“有我吗?”我看着田恬,有些迫切的想知道:“我是那些欺负沈恩恩的一员吗?”
田恬摇摇头,然后快步离开。
我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走廊尽头,像是看到了沈恩恩当初的痛苦,我慢慢蹲下,记忆像蚂蚁一样啃食着我的脑子。
叮铃铃叮铃铃——
我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异样嘈杂的声音,我疑惑的看了看手机屏幕,是墨子阳打来的电话没错,那边有警笛的声音,也有人群的喧闹声,还有衣料窸窸窣窣的声音,“喂?墨子阳?说话。”
电话好像是在无意间接通的,我挂断电话,再次回播过去,墨子阳隔了很久才接听电话,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我询问他之后才知道沈恩恩被绑架了,公司被裁员的员工不满,绑架了沈恩恩准备要赎金离开。
我朝墨子阳公司奔去,急匆匆赶上电梯直达顶楼,我推开天台门,阳光刺的我眼睛都睁不开,沈恩恩逆着光站在天台边缘,男子站在她的旁边,用力的禁锢着她的脖子,沈恩恩明显就喘不过气了。
我的神情高度紧绷:“你把她放下来,我来做我的人质!”
“你疯了?”墨子阳拦住我,“现在不是你发疯的时候,你能不能别没事找事?”
我没理他,只是盯着前方:“我是丁氏集团的大小姐,我还是墨子阳的未婚妻,你绑错人了,你应该绑我的,你把她放了,我会把赎金给你,然后让你安全离开。”
男子没有被我的言语所打动,我又接着说:“你想想你的父母妻子,他们可都在家里等你回去,你不能在这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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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放了她,我会让你安安全全离开这里,”我盯着他,他已经开始有所焦虑了,这种绑架要赎金的一般都是这样,不是提前计划,只是临时起意,所以意识不坚定。
我慢慢朝前走,在他没意识到的情况下靠近他,离得不远了,我继续说:“你的妻子该有多担心你,今天天气多好啊,你不应该在这里,而是该和你的妻子一起去散步,一起聊天不是吗?”
身旁的警察纷纷跟着我的脚步向前走,我盯着没几步远的人,停了下来。
“你看看,这里这么高,你跳下去这让他们怎么接受得了,你把她放开,把手里的刀放下!”
不知道那句话触动了他,他突然抽出了刀,对着我这边一阵乱挥:“你们别过来!”
他似乎听到了我刚刚说的话,趁这个时候朝后面看了一眼,我趁机冲上去,把两人从天台边缘拉了下来,沈恩恩摔倒在地,男子没回应过来,被我拉下来之后怒火中烧想抓起沈恩恩当人质,我伸出手挡住他的动作,用手想去抢他手里的刀。
男子吓到了,他想钳制住我,可没想到眼前的人到底有多犟,于是他手里的刀刺进了我的腹部,真的好痛啊。
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痛过,那刀太锋利了,捅进腹部的时候捅破了内脏,我能感受我腹部脏器强烈的颤抖,喔不是,那是我自己在颤抖,血顺着刀插进的地方流出来,滴在地上。
“丁果仙!快叫救护车!”
意识涣散前我感到有人牵住了我的手,她在叫我别睡。
抱歉,沈恩恩,真的抱歉。
对不起你的太多了,于是关于这件事好像显得微不足道。
那些难以启齿的事其实我都记得,樱花树下是我,课桌间拍掉你手的是我,故意用排球打你的是我,散播你传闻的是我,巷子里欺负你的小混混是我,把你按着烫伤的人也是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你。
所有的事情开始变得越来越坏,我也想保持理智,越清醒,答案越溢出,越明白,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梦美好,是梦,现实很好,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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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一直都知道没有什么伏兮。
第一次遇见沈恩恩的时候,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穿着洗的发白的衣服,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她笑得眯起的眼睛里,我仿佛能看见我通红的脸颊,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本能让我不能接受这种异样的情绪,于是我拍开她的手离开。
第二次遇见沈恩恩的时候,是在教室里,那是节晚自修,她跟在老师后面,然后被安排在我身后的座位,黑板上写着大大的迎新晚会四个字,我例假临时到来,沈恩恩坐在我身上关切的问我,我立刻拒绝,赶走那突如其来的异样感。
第三次遇见沈恩恩的时候,是在校门外的美食街,她坐在粉面摊,旁边还有墨子阳,他揉着她的秀发,笑着把手里擦干净的筷子递给她,沈恩恩腼腆的接过筷子,他俩不知道聊了什么话题,彼此笑得开怀灿烂。
第四次遇见沈恩恩的时候,是在操场的排球场,她穿着体育服,站在一旁迷茫的看着我们打排球,我能认出来,她手腕的项链是墨子阳佩戴很久的那一款,于是等我反应过来时,手里的排球应该砸向她,她被突然一击,跌倒在地后一脸复杂情绪的看向我,后来墨子阳出现把她带走了,我抱起了滚落在地上的排球,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第五次遇见沈恩恩的时候,是在小巷里,我站在离那群小混混不远的地方看着,她们欺负沈恩恩的手段越来越离谱,我独自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手机,突然传来警笛声,我慌里慌张的跑走,回过头才发现墨子阳正在给沈恩恩披衣服,回到家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
第六次遇见沈恩恩的时候,是在医务室,我疲惫的拖着身体在医务室处理伤口,沈恩恩就躺在那里,她睡得很安稳,我一靠近她就不安的哼哼唧唧,我俯下身拍了拍她的背,给了她一个我曾经都不敢想的晚安吻。
第七次遇见沈恩恩的时候,是在走廊尽头的茶水间,她被按在烧水炉上,挣扎着想起来,却被人按着无法动弹,只能让自己被烫的面积小一些,最后她晕倒在地,被老师送去了医院。
第八次遇见沈恩恩的时候,是在家里,她和墨子阳坐在客厅沙发上,我听到他们宣布我和沈恩恩的事情,她是丁家的人,我才是那个沈恩恩。
第九次遇见沈恩恩的时候,她在楼梯间拦住了我,说要跟我聊聊,而我则是一把推开她下楼离开,我不在乎她是什么感受,我只知道如果我不想办法去制止,我会坠入地狱。
第无数次遇见沈恩恩的时候,她坐在我的座位上,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坐在她旁边,鼻腔里满是她身上的橘子花香,她捧住我的脸,身后有人不小心撞到我,身体前倾,那是我第一次和她接吻。
20
从来就没有什么伏兮,那只是我臆想出来的角色,她一直都是沈恩恩。
从见到沈恩恩的第一面,我就知道大事不妙,后来她搅动了我的心,也把属于她的一切夺了过去,我的父母、未婚夫都是她的了,甚至于我也是她的。
我爱她。
可是我知道她是绝对不是属于我的,于是我先放下了一切,丢弃掉所有的感情,我以为我能忘记她。
后来事实证明,不过是更想她了而已。
没有晚安吻,也没有那个教室里的承诺和接吻,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单相思。
沈恩恩正努力的叫我别睡,我睁开眼,她逆着光,发丝都像被阳光照耀般的闪亮,沈恩恩牵着我的手,她的眼泪落在我脸上,混着脾胀破裂吐出的血滴落在她抱住我的手上。
“咳咳……”
我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喉咙里猛然涌上一股腥甜,一口暗红的血便吐了出来,白色的衬衫被血染红,我想擦去,却连手都抬不起来。
救护车的声音忽远忽近的响起,沈恩恩低声的哭泣声混杂着墨子阳充满怒气的声音,我想安慰她,我想擦去她的眼泪,抬起手想去触碰她的脸,但脑子里似乎有人在呼唤我,我慢慢闭上眼,四肢无力,开始感到失去温度。
沈恩恩抓住我腾在半空的手,我能感知自己被搬上担架,被人围着拥下楼,我动动手指,想告诉沈恩恩我还好。
但其实我已经快死了。
我开始失去意识,许久的颠簸后我被搬上了救护车,极度缺氧使我的大脑开始旷工,呼吸急促心脏加快跳动。
沈恩恩紧紧抓住我的手,她的脸颊贴着我的手背,她好像在说什么,嘴唇的张合还有她的抽泣。
你在说什么?我努力张了张嘴,想问她在说什么。
我有种感觉,如果我不问她,如果我现在不问她,可能这辈子我都不会知道她在说什么……
可我没法问,我无法发出声音,无法问她。
我只能动动手指,示意我还活着。可一边动,眼泪就开始大颗大颗的涌出来,顺着皮肤滑落。
21
我死了。
我没有像众多玄幻小说电视剧一样灵魂出窍,我依旧在尸体里,感受着我的皮肤被切开,感受着我的皮肤被缝合,感受着疼痛和温度流失。
我被推出了房间,一片黑暗中我听到了一阵哭喊声,我听过那个哭声,那是我父母的哭声,母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父亲喊着我的名字,我能想象到,母亲靠着父亲怀里悲痛的哭泣的样子,弟弟接过了护士手里的我,推着手术车先行离开。
其实我从没想过我死的时候会这个样子。
我以为我会死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等待着我的尸体腐烂、长蛆,最后被闻到味道的野生动物啃食掉,那可能是一只狗,也可能是一只猫,又或者是一条蛇。又或者我的尸体会被一对寻求刺激的小情侣发现,他们会惊吓的报警,警察会发现还没露出白骨的我,也会发现我的遗书。
尽管哪封遗书还贴在我的家门口。
我又想过,也许我会死在家里,可能会滑倒在浴室死亡,也可能会磕到玻璃上被玻璃扎破器官,又或许,我会在小偷上门的时候和他正面撞上,他会拿刀捅死我,喔其实我是不希望被捅死的,毕竟那真的会特别特别痛。
最后我的遗书会被保安发现,他会通知我的父母,又或者邻居闻到了我散发出的尸臭,然后报警。
我想了想,那封遗书或许还贴在我家的门口,或许是因为门和门之间隔了一道小花园,至今没有人发现我的那封遗书。
又或者是我的那封遗书颜色和门的颜色太相似,白色和白色总叫人认不清不是吗?喔天呐,我那封信可是黑色的,毕竟白色和我的性格不太一样,我可不是那么单纯的人。
等我想完了一切,我已经被送到了殡仪馆,我躺在冰冷的藏尸柜里,成为一个个编号,我听着管理员每隔四个小时来查一遍编号,死掉的人又不会说话,你叫编号没有人应的。
我这么想着,又躺了一个又一个四小时,听了将近十几个四小时后,我又从藏尸柜里被拉了出来,我的衣服被扒下,声音清冷的女入殓师在我的脸上扫扫刷刷,又给我穿上了衣服,我不知道那衣服是什么样子,只是很舒服,和我的睡衣是一个质感。
我有点想睡觉了。
但是死人怎么会睡觉?于是我只能假装睡觉一样,静静待着,停止所有想象。
我被推到了焚烧炉旁,我的脚抵着那烧的微微烫的玻璃上,耳边皆是哭泣声。
我要真正的死了。
不是电影里那种被人遗忘的死亡,如果那算一种死亡,我估计早就死掉了。
我的身体、我的意识、我的一切都会被焚烧掉,一点不留的成为一些灰尘,我会被装进一个或许是白色的,又或许是黑色的骨灰坛,当然我希望那是个黄色的骨灰坛。
接着我会活在土地里,和蚯蚓、湿润的泥土做朋友,又或者会落在海上,随着波浪去感受那大海的气息,如果幸运的话,我会被扬在空中,风会把我带着飞,我会环绕在她的身边,我会看世间所有的风景,然后回到她身边,成为她身边或多或少的灰尘。
我遗憾的只是,被社会遗忘而凋亡的那一群人。死亡对他们来说,竟不能给这海洋带来丁点涟漪。
这海洋起起伏伏、高楼耸动,而我却找不到一个归属。
父母的大发雷霆,弟弟的不理解。这些都让我明白,这世间不接受任何的不是世俗的东西。
包括爱。
22
沈恩恩趴在我的肩头,在我耳边向我告别,她的声音沙哑的不像曾经的她,她应该是温柔的、清脆的声音,我猜她哭了很久,她应该是记得我的,我不知道她在为什么哭,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为我哭。
但至少,她记得我不是吗?
“再见了。”
我轻声回应她,再见。
我感受到焚烧炉的热气从我的身边蹿过,它迫不及待的爬上我的脚尖,火焰刺激我的脚掌,炙热的让我有点想叫出来。
我被推进了焚烧炉,门被关上,他们可能在玻璃里看着我的身体被火焰吞噬,又或者他们不忍心看,背过身默默擦拭着眼泪。
沈恩恩可能被墨子阳拥在怀里,又可能和墨子阳牵着手,她流着泪,告别自己曾经的梦魇。
对不起。
我道歉,她听不到我的抱歉,我为这点感到悲伤。
我的头发被烧光,皮肤在融化,咯吱咯吱的在响着,我又一次死了。
我的身体逐渐轻巧,甚至到了一阵风就可以把我吹跑的份上,我抬手,看着自己透明的手臂,慢慢的爬出了焚烧炉,眼前的一片黑暗开始清明。
我看到墨子阳站在远远的大门口,背对着焚烧炉在抽着烟,沈恩恩目光涣散的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父母相互搀扶着离开,弟弟穿着黑色的西装,挺拔的像一棵茁壮成长的树。
我的身体又轻了,我的脚离开了地面,慢慢向空中飘去。
我离地面越来越远,我穿过云朵向上继续飘着,我几乎快和太阳一样高了,曾经以为的炙热并没有感受到,或许是因为我死了的缘故,我朝太阳飘去,太阳很大,很大很大,我站在上面,像一只倒挂的蝙蝠。
我感受着太阳上的凹凸,太阳的光透过我透明的身体,散发着一种特殊的光亮。
我伸手摸了摸阳光,又低头笑了一下。
几曾何时,我追求了那么久的太阳在我死了之后能接触到。就像沈恩恩,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和她没有瓜葛了,但她来参加我的葬礼了,我从没想过……
我也没想过我会为了她死去。
我以为我会向她告白,会向她说我爱你。
最后什么都没说,到死我才悟出,有些话不能说,说了会改变很多的,有很多很多的东西无法说出口。
就算死了也说不出口。
突然,我的身体开始加重,我像失去重心般的从太阳上下坠,风强烈的冲击着我的皮肤,我穿透云朵,极速下坠,最后几秒,我听到有人惊呼,有人惊恐的喊着。
我的身体摔在了草地上,青草的香气钻进我的鼻腔,有人涌到我身边,开始抢救。
我死了。
这次死得彻彻底底,我想我房门口的遗书会有人看到,我没有死在荒郊野岭,也没有死在小偷手里。
我只是死了而已。
23 墨子阳番外
“几天前来的那个精神病人自杀了?”一个穿着护士服的护士一边记录着患者情况一边八卦着。
“可不是呢嘛,”另一个护士似乎刚刚受了气,此时正怒气冲冲的对着桌子发火,她锤了一下桌子:“12床可是我管的,呆在这几天还挺正常的,中午说要出去散步我还跟她打招呼了,结果还没五分钟,她就跑楼顶跳楼自杀了。”
“那她到底怎么来的?我看她真挺正常的。”
“我记得貌似是受到什么打击了,情绪不稳定,”护士找到丁果仙的资料,她翻了翻,寻到资料栏一处,细细读了出来:“因亲眼目睹凶杀案精神受到打击,父母担心送她来治疗。”
“唉,多好一姑娘啊,居然跳楼自杀了……”
闲谈的护士们没有感受到有人靠近,直到墨子阳靠近了护士站,她们才站起身问:“先生你找谁?找医生的话左……”
“不是,我是丁果仙的朋友,我来接她的遗体,”墨子阳神情淡漠的说着:“听你们说她是跳楼自杀?”
“是的,”护士一边回答一边引他去到丁果仙的房门口:“这是她的房间……这是什么?”
护士摘下了贴在房门的信,她下意识想打开看,突然想起家属在身后,于是把信转交给墨子阳:“应该是患者留下的东西。”
墨子阳接过信,推门进来后把门关上,他撕开信封,拿出了里面的薄薄的一张纸,上面只写着短短几句话:有那么一瞬间,我什么都不想要了,包括自己,如果这是暂时的梦,我希望我不要醒来。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墨子阳带走了丁果仙的遗体,火葬后把她埋进土里,他差人给她立了碑,又给她送了她最爱的大波斯菊,黄色的、朝太阳灿烂生长的花,一如她,灿烂而吸引人。
墨子阳认识丁果仙的那一年,她还是个小屁孩,坐在后院的秋千上,看着自己的弟弟和别的朋友玩得起劲,墨子阳问她,她却语气嫌弃的说:“我不愿意玩那些幼稚的玩具。”
他当时还嫌丁果仙闲得慌,只是他知道他和丁果仙为了会联姻,于是他也只是笑了笑,转身离开。
初中的时候,丁果仙情窦初开,喜欢上了班级里一个富二代的儿子,她天天追在男生背后跑,为他瞻前顾后的做事,结果男生吊着丁果仙,不答应她也不拒绝她的告白。墨子阳找到他的那一天,丁果仙躲在房间里没出来,他冲到男生家里打了他一顿。
那是他第一次为了丁果仙出头。
后来丁果仙知道了,把他视为王子,又开始暗搓搓的找借口和他呆在一起,墨子阳不喜欢这样,却也感到无所谓,因为他知道,他会和眼前这个故作成熟的麻烦鬼在一起一辈子。
丁果仙的脾气很臭,墨子阳好几次从那些虚伪幼稚的大小姐们手里救出被欺负的丁果仙,又气急败坏的给她上药,一边听她痛苦的喊叫声一边心疼她。
墨子阳又找关系警告了那些大小姐们,直至初中毕业,她们都没再找丁果仙的麻烦。
只是丁果仙从那次之后,开始变得咄咄逼人,她开始拒绝一切关系,拒绝一切人的接近,只有墨子阳还能跟她说上一句话。
那个时候,墨子阳想如果丁果仙能一辈子只跟他说话就好了,她的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又觉得自己太虚伪太恶心,又希望丁果仙能找到别的人。
墨子阳以为丁果仙会一辈子呆在他身边,直到高中的她追在沈恩恩身后跑个不停,墨子阳才意识到她不是需要王子,她一向够坚强,她只是还没有遇到那个属于她的公主。
在沈恩恩之前,墨子阳以为这辈子他会和丁果仙过一辈子的。
于是他开始给丁果仙送她喜欢的东西,悬疑推理书、名贵的项链、一万块的拼图,所有她喜欢的东西,他都会花精力却给她买。
她的房间几乎被墨子阳送的东西填满了,衣服口红窗帘甚至是地毯,所有人都以为丁果仙和墨子阳是一定会在一起的。
丁果仙第一次在排球场欺负沈恩恩的时候,墨子阳拉走了受伤的沈恩恩,他希望沈恩恩不要计较丁果仙的所作所为,出乎意料的,沈恩恩答应了他提出的请求。墨子阳一度以为沈恩恩是个好脾气的人。
直到那天,沈恩恩被人堵在小巷子里欺凌,墨子阳报了警,他看着丁果仙逃离的背影,扶起了跌倒在地的沈恩恩,他和沈恩恩向外走,她弯腰捡起了掉落在地的手机,小心翼翼的装进了口袋,又用手掌捂住了口袋,才拖着受伤的身子向外面走。
墨子阳认识丁果仙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手机壳长什么样。
后来丁果仙离开了他将近七年,他和沈恩恩就在这七年间产生了感情。
丁果仙回来时,墨子阳和她办理了结婚,你说他爱丁果仙,他也不爱,你说他愿意和丁果仙结婚,他其实也不愿意。
墨子阳为了和丁果仙结婚。
墨子阳其实也有些记不清了,只是登记结婚的前一晚,他接回了回国的丁果仙,她不像曾经那么耀眼了,她像一朵枯萎了的花,笑起来皮笑肉不笑。
她拖着重重的行李箱,朝墨子阳走来,走到半道的时候晕倒在地上,额角那一处磕破了皮,鲜血直流。
那血像是流在了墨子阳心上,他抱起丁果仙往医院跑,完全忘记了车的存在。
后来的后来就是他开始和丁果仙无休止的吵架,她的性格越发恶劣,没有人能忍受她的脾气,他开始不想回那个所谓的家,沈恩恩是那个躲避丁果仙的臂弯。
墨子阳彻底爱上了沈恩恩。
他也和丁果仙离了婚,墨子阳以为以后的生活会是幸福的,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他几乎快要疯了。
只是丁果仙比他先疯,她原本便有严重的精神疾病,现在只是加重了病情,她被父母送进了精神病院,只是没想到她病情突然恶化,无法控制情绪便跳楼自杀了。
墨子阳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从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24 沈恩恩番外
2010.08.01
今天是我第一次去新的高中,我在学校门口见到一个女同学,她站在樱花树下,有一片樱花花瓣落在她头顶上,我很想帮她摘下来,可我怕被当成怪人,于是我忍耐住了,我向她打招呼。
她回过头来,表情冷淡的看着我,她可真好看。
虽然被她无视了,不过我还是跟着她去到了班级,虽然脾气不太好,不过是个好人呢,我站在讲台上介绍自己,看着她自己窝在课桌上睡觉,内心有些开心自己和她一个班级。
2010.08.02
今晚是迎新晚会,我早早的去了教室,发现丁果仙趴在课桌上,表情有点痛苦,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过头来看我,有些不耐烦的拍开我的手。
丁果仙果然还是很凶啊。
虽然很可爱就是了。
我碰到了一个学长,他不小心撞翻了我的午餐,于是赔了我的午餐请我吃了一碗面,原来不是所有的贵家公子哥都说脾气不好的。
2010.08.05
今天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我在更衣室换好了体育服去了操场,不知道为什么丁果仙的排球老砸到我,我有点想问问她,但我怕她生气。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怕她生气。
我被她砸过来的排球撞倒在地了,手擦破了皮,有些疼,丁果仙走到我旁边捡起了球,我以为她会拉我起来,只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墨学长已经拉起了我。
墨学长对我说希望我不要跟丁果仙计较,可我不会跟她计较,我对她好像有着一种巨大的容忍度。
2010.08.11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学校里的人都在针对我,今天放学时,我被一群人围在了回家的小巷里,她们扒我的衣服拍我的照片,那是我第一次感到崩溃。
隐隐约约中我看到了丁果仙,透过那围堵着我的人群,我看着她惊慌失措的看着我这里,手里的手机闪着亮光。
我羞耻的想遮住自己裸露的身体,可她们拉着我,我没办法,但我不想让丁果仙看到我这个样子。
警察赶来了,我松了一口气,我看着她们跑走,我想爬起来走到丁果仙身边,却看到她也转身跑走,她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她也没发现。
墨学长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哪里,他给我披上了衣服,我捡起了丁果仙的手机,手机界面上是110的拨号界面。
2010.08.12
我收到了一份礼物,那个簪子实在是太漂亮了!纯白色的樱花簪子。
可这个礼物是谁送的?
其实我希望是丁果仙送的。
只是希望而已。
2010.08.18
我晕倒在教室,醒来时已经在医务室了,我不想回教室,所以在有人进来的时候,我第一次假装睡觉而闭上了眼。
我没想到进来的是丁果仙,她似乎是受伤了,正在找药,她拉着开了床帘。
我感受到她站在我的面前,俯下身,她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我快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我感觉我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她亲了我。虽然只是亲在额头。
她喜欢我吗?
2010.08.25
好痛,我的脖子被烫出水泡了。
我快承受不住了。
我今天看到丁果仙去叫老师了,她是喜欢我的吗?
可她为什么不来看我?
2010.09.03
我居然是丁家的亲生女儿?可我不想回什么江家。
我看到丁果仙痛苦和不可置信的眼神,她眼里全是泪水,只是一个没绷住,她会立马哭出来的。
我不想她难过。
2010.09.25
我已经很久没接触过丁果仙了,她似乎有意在躲着我,可我不想她躲着我。
我第一次旷课,在楼梯间等她下课。
她抱着书走了下来,我拦住了她,约她放学在后门见面。
我闻到了她身上香水的味道,是一款橘子花香,她是用的沐浴露?还是香水?
真好闻。
2010.09.26
她没有来……
我以为她只是来晚了,可等到第二天凌晨,她也没有来。
她是不是对我失望了?
她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2010.10.04
我和她接吻了。
我不敢相信我和丁果仙接吻了,尽管是场意外,可……她的嘴唇好软啊。
2010.10.07
丁果仙离开了。
她出国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离开了,但我知道她去了巴黎,我也会努力攒钱去巴黎的。
等我,我会来找你的。
2012.03.19
今天我上了大学,丁家父母不告诉丁果仙到底在巴黎哪里,他们说得等我上完大学,他们会把她接回来的。
大学时间太长了。
你要是能快点回来就好了。
2012.12.29
墨学长今天来接我出门逛了,我有点排斥他,可他毕竟还是学长。
墨学长说他会和丁果仙结婚。
我不想他和丁果仙结婚,我应该拆散他们吗?不,如果他们两情相悦,我祝他们好好的。
2017.10.07
已经五年没有翻开这个日记本了,最近我和子阳已经有了感情了,他是个很好的人。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也明白了丁果仙和我并不能在一起。
于是伤心,不如尽早放弃。
2019.06.21
丁果仙今天回来了。
我透过房间的探视窗看到了她的样子,她瘦了太多了,脸颊的肉都消失不见。
时隔多年,我一看到她,心里就开始冒尖。
要管住自己了,丁果仙不会喜欢你的,放弃吧不要挣扎了。
2019.11.11
我在酒吧遇到了她,她穿得很少,我有些生气,但后来一想我没什么立场可生气。
她有些沉默寡言,我想找话题跟她说话,可想不到任何话题是相同的,她似乎有点冷,我用身体挡住了她前面的风,她有些诧异。
不过让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是,她把墨子阳送我的订婚钻戒弄丢了。
我还可以幻想一下吗?
25 丁果松番外(弟弟)
我的姐姐其实从小身体就不好,她有严重的心脏病,虽然后来经过手术治好了,可病根也落下了,她总是时不时的晕倒或者情绪起伏不定。
我从小就不爱和她一起玩,因为她太无聊了,她总是会批评我,她又不是大人,为什么要假装成一个大人?
后来有子阳哥陪她一起,我也就放心了,没有人再惹我烦,也没有人再批评我了。
但是很快,我就发现这种生活太无聊了,姐姐说的没错,一种生活过腻了的确容易烦。
我开始把注意力放在子阳哥身上,可我发现他太好懂了,还不如姐姐的心思缜密。
姐姐上高中之后,经常会突然自己傻笑,有好几次我都被吓着了,我以为她被鬼附身了,为此也去找了父母好几次,尽管被父母安慰过世界上没有鬼这种言论,可我还是觉得姐姐这个样子真的很像被鬼附身了。
过一段时间我才发现不是的。
姐姐恋爱了,不是那种公主痴迷英雄救美的王子的那种狗血桥段,姐姐似乎喜欢上了一个人。
她真的很喜欢她,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呆傻笑。
那天午休,姐姐又晕倒了,我把她送去了医院,她睡到了凌晨,我看到她慌张的看了眼手表,套上衣服就跑,她连拔针的痛感都消失了吗?
平常她不是拔完针后都要哀嚎半小时的人吗?
姐姐没有见到想见的人。
这种情绪低落一直持续到那个叫沈恩恩的所谓的姐姐上门,姐姐很伤心,换我我也会伤心,待了十几年的家不是自己的家。
可我感觉姐姐不是在伤心这个,但我不知道她在为什么伤心。
那天,我上完补习班回家,发现父母坐在沙发上,怒目圆睁的瞪着跪在地上的姐姐,我不知道姐姐做了什么惹父母生气了,但第二天姐姐就被送去了巴黎。
有将近七年,我没再见过姐姐。
我问过父母为什么送姐姐去国外,可每次一提,他们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导致我也不敢多问。
如果是送姐姐去留学,可为什么放假过年不回家?如果是找工作,可家里那么公司就可以上班,为什么要离开?
这种疑惑一直持续到姐姐回国,回国后的她真的让我无法想象,她瘦得几乎没有肉、瘦骨嶙峋。
直到最近的一次逼问,我才知道姐姐是因为坦白自己喜欢女孩子被送去巴黎的精神科治疗。
我不敢相信父母居然做出了这么愚蠢的决定,也不敢相信这七年来姐姐到底遭受了什么……可看到网上那些所谓的精神病治疗,都是电疗水疗之类的虐待,我就开始心疼姐姐的遭遇。
原本我以为只要慢慢来,迟早有一天,姐姐会走出来的。
可沈恩恩的死加剧了她的病情,她开始无意识的失眠、自虐。
这次我把她亲手送到了精神病院。
我以为我等来的会是姐姐精神恢复的消息,可我不仅没等到好消息,反而听到了噩耗——姐姐跳楼自杀了。
那天躲在房里抽了一包又一包烟,然后又开始处理姐姐的火化。
是啊,这种生活太寡淡了。
姐姐,如果有下辈子,希望你能做一个什么事都能做成的人。
姐姐,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