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衣秀夜行

21、相伴 慕谨之忙安

　　慕谨之忙安抚着秦淼：“前辈别与他计较。”
　　秦淼回过头来，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还叫前辈？”
　　慕谨之淡笑，没有说话。
　　“好哇，你们蛇鼠一窝，合着伙来欺负我一个孤家寡人!”
　　“欺负倒是不敢，谨之刚出险境，一时受到些惊吓，此时魂不附体，不敢乱叫师父。”慕谨之跟着秦淼往里走，步履稳健，怎么看怎么没有说服力。

　　秦淼有些牙疼，从怀中掏出一个精巧玲珑的匕首扔给了慕谨之，下巴微挑，得意洋洋的等着，活像个大尾巴狼。
　　慕谨之见状笑眯眯的：“师父。”
　　“乖徒儿。”秦淼心满意足，揉了揉慕谨之的脑袋，小声嘀咕着，“那臭小子什么眼神，看着像是要扒了我一层皮似的，欺师灭祖!大不孝!”

　　“师父往常收徒都这么随意吗？”
　　“胡说八道!你看我像是那种随意的人吗？”慕谨之心里想其实挺像的，秦淼怒，“自然是看你顺眼，比那臭小子好千百倍。”顿了顿又暗自说道，“我不对你好点估计以后连皇子府的大门都进不去了，臭小子。”
　　末了又说：“我当初怎么就收了这么个欺师灭祖的东西。”
　　慕谨之莞尔，是这样吗？倒是放下了戒心，秦淼虽然嘴上这样说，在看到李沐风肩上伤时的担忧心疼的模样做不得假，宝贝自家徒儿宝贝的不得了，自己倒是沾了李沐风的光了。

　　秦淼自顾自的又说：“你这个人看着顺眼，身后却是一堆麻烦，小身板还这么弱，那臭小子看上你哪里了？”
　　慕谨之心里微惊：“师父刚刚……”
　　秦淼不怀好意的笑着：“自然是看了一出好戏!还是免费的!”
　　慕谨之有些脸热，“还请师父保密……”这人什么时候开始偷听的自己完全感觉不到，有功夫可真好。不过也不担心他说出去，看他那么担心李沐风也不会做对他不利的事情。
　　秦淼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功夫嘛为师可以教你，不说出去自然是为了你，那个臭小子该滚哪滚哪去。”
　　言罢看出了慕谨之的疲惫，“乖徒儿快去休息吧，折腾了一晚上没睡，你这身子骨也有些勉强。”
　　“多谢师父。”慕谨之却是累了，一夜的惊惧同欢喜交织，慕谨之现在是身心俱疲。

　　回了卧房，冷不防窜出了一个人来，抱着慕谨之就要哭：“谨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担心死我了！”
　　慕谨之心下微暖，摸了摸屠苏的头：“好啦，我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吗？”
　　百里屠苏还是不松手：“都怪他们皇室窝里斗，牵连了谨哥哥，我们出去住吧，不在这里了!”
　　慕谨之：“怎么能这样想？我身份特殊，不管在何处，八成都是麻烦不断，人家让我们白住，我们又怎好闲话？”
　　百里屠苏噘着嘴，还欲说些什么，看着慕谨之的疲惫，到底还是闭了嘴，悻悻地退了出去。

　　本以为一夜不得眠都要补回来，却不到两个时辰便醒了过来，慕谨之睁开眼睛，也不动作，仰躺在床上，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捋了捋思路，一时觉得只依靠自己，京城倒真有些寸步难行了。接着便是回想着同李沐风的对白，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又一遍，看不厌。
　　倏而起身，去到了前厅，不巧李长信同秦淼似是在商议着什么，李沐风也在旁边。
　　“小谨你醒了？为何不多睡一会儿。”李沐风见人来便道。
　　“睡不着。大哥也在啊。”
　　李长信听闻李沐风改了称呼，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扭头道：“是啊，正在商讨南疆的事，秦前辈刚从西南商路回来，正好有些事情要问。”
　　李沐风见机走了出来：“我同小谨先去做饭，师父回来了也没有好好接风洗尘。”
　　秦淼听了立刻附和：“对对对，乖徒儿快去给我做些好吃的，也不枉我赶回来这么辛苦。”
　　慕谨之会意，跟在了李沐风的身后。
　　待到了厨房，李沐风才注意到四下无人，一时有些慌张，昨夜的事情最后就那样不了了之，自己也不知道应当怎么面对慕谨之，于是解释道：“你的身份不适合在大哥面前过多接触朝中事，刚巧我也不想再待下去，就……”
　　慕谨之打断了他：“我知道。”声音有些低哑，应当是昨夜没休息好的后遗症，不过衬着这场景，倒更显得暧昧动人。
　　“肩上的伤如何了？”
　　“小伤而已，没什么大碍。”看着慕谨之皱起了眉，又道：“已经包扎好了，真的是轻伤，三五日就没事了。”
　　“我饿了。你做饭吧。”
　　“好，先吃点点心垫垫？”
　　“不用了，等你做的。”
　　慕谨之倚着门框站在那里，盯着李沐风洗米，做饭，烧火，切菜，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看李沐风做饭，一时有些新奇，“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了吧……”李沐风抬头看到慕谨之一脸的不满，又改口道：“你帮我把这边的饭锅添些水，再把米放进去，我去准备一下食材。”
　　慕谨之皱着眉：“我要切菜。”这么低难度的事情才不要做。
　　李沐风迟疑：“切菜容易伤到手。”
　　“刚刚你不是切的挺好吗？”动作利落又帅气。
　　李沐风把刀递了过去：“那你小心些。”便不再阻止。
　　慕谨之心满意足，提着刀切了起来，没两下，又放下了。
　　李沐风：“怎么了？”
　　“太重。”并不是因为切不好。
　　又回到了门边上，以后坚决不切菜。
　　李沐风笑了笑，“那你就在那儿看着吧。”
　　慕谨之没有回话。
　　又过了片刻，慕谨之又开口：“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李沐风：“没有。”回答得斩钉截铁。
　　慕谨之撇了撇嘴：“我不。”
　　李沐风也不恼，“那你去洗菜。”
　　“不去。”
　　“那打点水过来。”
　　“不要。”
　　“那来生火。”
　　“不。”
　　“劈柴？”
　　“不。”
　　“掌勺？”
　　“不。”
　　“装盘？”
　　“不。”
　　李沐风嘴上边说着，手上也不闲着，该做什么做什么，丝毫没有指望慕谨之帮什么忙。
　　慕谨之仍是倚在门边，未动分毫，稍歪了歪头，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何会说这些。
　　许是从小到大，总是被强迫接受着一桩桩一件件自己不喜的东西，还美其名曰为自己好，自己却无权说不。
　　从那时起，便幻想着，如果有一人，能包容着自己说出的所有不字，那就再好不过了。
　　待到渐渐大了，却惊觉自己不怎么再说过“不”了。对自己而言，既然怎样都无所谓，那又何必非要拒绝，惹得别人不快。于是慢慢地，一切都无所谓了。

　　直到昨晚，慕谨之才突然觉得，有些事情也不是那么的无所谓的。
　　起码这些不知所以而又毫无意义的对话让慕谨之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任性且幼稚，却又有血有肉，傲娇且执拗，却又真实无比。
　　李沐风也好似乐在其中，一心二用的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