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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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寻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外神情落寞，眼睛怔怔地看着这扇门。他还记得刚刚住进这个房子里的时候他们带了很多东西进来,没想到最后却是孤身一人离去。
一滴眼泪从脸颊流下,乔寻的眼睛布满血丝变得通红。站在门外几分钟之后他转过身拉着行李箱走了,或许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门内的闻跃听着隔着门板传来的轮子滑动的声音,他就知道乔寻离开了。
屋内黑暗,窗帘紧紧闭合。桌子上散落着一堆酒瓶,闻跃坐在沙发上望着门的方向双眼通红。望着门的方向许久他用手捂住了眼睛把头埋进了膝盖里,有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滴在地上。
桌子上的手机还在响个不停,闻跃烦躁地拿了过来。看见来电人的名字,他只能接通电话。
“有什么事情就快说！不要来烦我！”闻跃大声吼了出来。
电话另一端的秘书脸色苍白,本来想说的话不知道怎么就说不出来了。
闻跃心里烦躁,秘书迟迟不出声让他气得直接就挂断电话。秘书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神色莫测,路过的总监早就猜到了结果带着嘲讽的笑看着她。
闻跃脾气不好在公司是出了名的,尤其是在公司业绩不断下滑还被同行打击的情况下对旁边的人脾气更不好了。经常会抓住一些小事情就会痛骂下属一顿,导致公司的人在面对闻跃时就更加谨慎和忐忑。
在黑暗的房子里坐了很久后闻跃才终于感觉到了饥饿,他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皱巴巴的离婚协议上神色上有了一丝痛苦。离婚协议上乔寻早已签下了他的名字,只剩他的名字还没写在上面。他不知道他还在等什么,明明痛痛快快地签下名字对他们来说都解脱了,但是他却迟迟签不下名字。
他们相爱了七年,最终还是落得个离婚的下场。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并不打算收拾屋子。他在屋子里到处翻找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钱包,看到里面只有两三张一百块的纸币闪过不耐烦。他一脚踢开挡在自己脚下的酒瓶,然后打开了门。
乔寻带着行李箱站在路边,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好像都跟他没有关系。姜谈开车从远处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瘦弱的身体好像只要一阵风都能被吹走。
姜谈刚认识乔寻时,对方还是一个脸上有朝气的青年。现在再也看不到以前的那种明亮,他的眼神早已蒙上了阴影。
他开车到了乔寻身边,乔寻朝他笑笑。
他还是别笑了,此时的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乔寻坐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两人都沉默不言。
姜谈主动出声：“等下到家我给你做一顿饭,你看你这些天吃的这么少。”说完他打量了一下乔寻的脸色,发现对方并没有什么变化。
就在姜谈以为乔寻不会出声的时候,乔寻淡淡地说了一句,“好,你来决定就可以,我没什么意见。”
姜谈看乔寻还是觉得不太对劲,他决定让乔寻和他一起去超市买菜,让乔寻好好散散心。
“那等下你和我一起去买菜,不能总这么闷在家里。”
乔寻知道姜谈是在担心自己,他点点头表示同意。
过了二十多分钟后,两人到达了姜谈的房子。乔寻刚准备把行李箱给搬下来,姜谈就一把把行李箱给拿走了。乔寻没办法,只能乖乖跟在他身后走进了房子。
姜谈把乔寻的行李箱搬进了客房,“以后你就住在这个房间,我就住在隔壁。”
姜谈和乔寻一起把东西整理了一下,告诉乔寻电器的位置和使用方法。
然后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就一起去了大型超市。
闻跃刚刚离开家门,就接到了朋友的电话。
等闻跃赶到酒吧的时候包厢里面已经聚集了一些人,男男女女地聚在一起在那里喝酒玩游戏。
以往闻跃是绝对不会来这种场合的,但是今天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来了。
于游宁正揽着一个美女喝酒,看到了进来的闻跃招呼他过来。
闻跃坐到于游宁旁边,于游宁的视线落在旁边不断喝酒的闻跃身上。这才这么些天没见面,瞧瞧这都搞成什么样子了！
闻跃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身上还有一股浓浓的酒味。眼底有一层青黑,一看就是很久没睡觉了。闻跃和乔寻之间的事情于游宁也知道一些,他没想到他们走到这一步了。
“我要离婚了,我们要分开了。”
即使是于游宁也从这句话里感受到了闻跃的难过和悲伤,但是他也没有办法。一向话很多的于游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揽着美女腰的手放开了。他拿了一瓶酒递给闻跃,自己又开了一瓶酒开始喝。
“我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明明我们之前感情那么好！”闻跃对着瓶口灌,酒水顺着缝隙流了下来沾湿领口。
包厢里面的灯光五颜六色,音乐震耳欲聋但于游宁还是清晰地听见了闻跃的这一句话。
他没和别人谈过正式的恋爱,总之来说他没对谁动过真感情,也不想跟人去谈这种伤肺伤心的恋爱。在他看来太痛苦,太痛苦了。当感情不再和之前一样,这种痛苦他永远都不想触碰。
于游宁擦擦嘴边的酒渍,沉默了一阵只能继续和闻跃喝酒。
闻跃已经喝醉了,于游宁赶紧让旁边的人都散了。等于游宁再回过头去看的时候,闻跃已经斜躺在沙发上了。于游宁虽然有点醉了,但意识还是清醒的。他走过去用手推了闻跃的身体,发现对方没什么反应。他捂着额头,只好把闻跃扶着往外走。
走出酒吧于游宁立马打了个电话给司机。正在酒吧外边打着电话往四周看的于游宁并没有注意到闻跃的眼睛睁开,等于游宁注意到的时候人已经挣开了他踉踉跄跄地跑了起来。
于游宁暗骂一声,只好赶紧追了上去。
乔寻和姜谈在超市里买好了菜从超市里出来,姜谈还是觉得乔寻这会儿的情绪还是很低落。在超市里面整个人也是恍恍惚惚的,他真担心乔寻出什么事。作为乔寻的好友,他想帮对方但也无从下手。
“等下我们吃什么菜？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啊！”姜谈露出笑容和乔寻一起走在路边。
乔寻哪里看不出姜谈的用心,他在脑海里想了想突然闪过蛋炒饭,他笑了出来,“就蛋炒饭吧。”
姜谈看见乔寻露出的笑容刚刚松了一口气,转瞬间就看见了乔寻悲伤的神情,直觉告诉他可能与闻跃有关。
姜谈确实没猜错,乔寻突然记起来闻跃第一次给他炒的就是蛋炒饭,就算是过了很多年依旧记得。就在他们相爱的第一年,闻跃亲自下厨炒了一碗蛋炒饭。
乔寻甚至清清楚楚地记得闻跃对他露出的笑容还有他手上被溅出的油烫伤的痕迹,等他的目光落在闻跃手上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把手藏在身后。
他那时静静地看着他,闻跃见瞒不住他只好把手摊开来给他看。闻跃自己觉得问题不大,乔寻只好拿药膏来帮他涂药。这些事情明明已经过去好久了,但是一想起来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从来没有下过厨的人却为他破了例,至今想起来都还记得当时的心情。
但是他们要离婚了,从此他们就是陌生人。
乔寻感受到眼泪流出来,用手背抹抹眼角,但好像就是止不住。姜谈掏掏口袋终于找到了纸巾赶紧递给了乔寻,老实说他看着这样的乔寻很心疼。
他走近了一点,乔寻抬头凝视了他一眼慢慢把头埋在姜谈的肩膀上。姜谈用空着的手轻轻地拍着乔寻的肩膀,声音哽咽,“都过去了啊,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
姜谈感受到乔寻的颤抖,“想哭就哭出来吧,我替你挡着呢！”
乔寻终于大哭了出来,那惨烈的哭声让听的人心都揪起来了。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姜谈的衣领上,把那一块都打湿了。
不远处看着他们抱在一起的闻跃死死的握紧了手,他差点就要冲到他们前面质问他们为什么抱在一起。听见传来的哭声,他忍住了想要冲到他们面前的冲动。
乔寻的哭声是因为他吗？他都不敢去确定这件事情,他确实还爱着乔寻。更害怕听到他已经和旁人在一起的消息,他这时才意识到他都不认识那个把乔寻抱在怀里的人。
他躲在墙边,狠狠地用手锤墙。先前喝的酒早已醒了大半,这时他更愿意用酒精麻痹自己,更能骗骗自己乔寻还在身边。
他掏出烟盒,拿烟的手指颤抖了半天才终于把烟点燃。
烟雾模糊了闻跃的轮廓他有一瞬间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他下一步该做什么,是要跟乔寻离婚吗？
就在他迷迷糊糊地想着,姜谈带着乔寻上了一辆出租车,闻跃被燃尽的香烟烫了手指才反应过来。
出于想知道乔寻住在哪里的原因,他踉踉跄跄地从墙边走了出来。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跟上了他们离开的那辆,司机听到闻跃的要求并没有多问,大概也是见多了这种事情。
闻跃眼睛紧紧地盯着前面的那一辆车,司机无意间往镜子里看了一眼都感觉有点害怕。
跟乔寻他们上的那辆出租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闻跃终于松了一口气。但随即想到他这种行为又算是什么呢,他们要分开了,乔寻也会找到更好的人。
没有什么比这更痛苦的事情,只要一想到心就泛着疼像是有一把刀在慢慢划。
乔寻他们坐的那辆车停了下来,闻跃看见那个人把乔寻扶了下来。看着那只靠着乔寻腰的手,闻跃觉得刺眼极了。
看到他们进了房子里面,闻跃才快速下了车。直接拿给司机一百块,就快速离去了。司机看着手里攥着的一百块,看着闻跃的身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目睹了整个过程,很明显坐他车的那个年轻人是跟着刚刚从前一辆车下的两个人。那个年轻人也没上去,就静静地站在房子的墙边。
闻跃本来是想上去的,但他根本就没立场去过问乔寻的事情。
他想着就在这里站着也挺好的,至少还能以这种方式陪在乔寻身边。
他摸摸烟盒,里面还剩下几根香烟。他怔怔地看着上方的窗户,那是乔寻现在住的地方。他们现在是在吃晚饭吗,还是那个人亲手给他做的饭菜。他近乎自虐地想着那个人做的饭菜一定比他做的好吃,乔寻应该会很喜欢的。
乔寻确实是在和姜谈一起吃饭,即使姜谈做的饭菜很好吃,但是他依旧是食之无味。大哭了一场,乔寻的情绪好了些但是还没从刚才的崩溃中出来。
姜谈给乔寻夹了不少菜,“这些都是你爱吃的,你多吃一点。”看着乔寻那个模样,他差点就上手投喂了。
乔寻慢吞吞地吃着,突然胃里泛酸,他捂着嘴快速跑到了马桶那里呕吐。
姜谈更是没反应过来,他之前没见过乔寻那么大的反应啊。乔寻这是怎么了,他跑到了乔寻的旁边轻拍他的脊背帮他顺气。
这个呕吐的过程持续了几分钟,乔寻几乎都要把这两天所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本来就没什么精神,这下整个人都更瘦了。姜谈还想着最近住在他这里刚好把乔寻喂胖点,省得像能被一阵风吹走似的。
经过这一件事,他隐约感觉到了乔寻不好的状态。这一段时间他以为乔寻远离了闻跃会好一点的,结果乔寻整个人的状态更差了。
“你先喝点水,我把碗筷给收拾好。”姜谈总觉得他的担心是正确的,乔寻的眼神不太对,像是没有焦点一样,不知道该做什么。
乔寻慢慢喝着水,胃终于好了一点不再那么难受了。他也能察觉出自己的不对劲来,他最近做什么事都不对。脑子里还隐约有自杀的想法,他是得病了吗？
他盯着房子里的东西,不知道该把视线落在什么地方。
姜谈时不时地往客厅这里看,“小寻,你喝完了吗？还需要水吗？”
他等了几分钟没回应,他再次把头探了出去,“小寻！你听得到吗？”
仍然没反应,姜谈有点奇怪客厅里厨房并不是很远啊,为什么他叫了几声乔寻就跟没听到一样。连动作都还保持着他进厨房的模样,或者说是一动不动。
姜谈心里慌张了起来,他手上拿着的碗脱落。姜谈来不及接住掉落的碗,看到碗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姜谈再次看了看乔寻,发现对方根本都没往这里看。
太奇怪了,这么大的声音不可能听不到。
就在姜谈想走到乔寻的身边时,乔寻往厨房的方向这里看了过来。他盯着姜谈的目光有点呆滞好像在确认声音是不是从他这里传来的,他有点不确定,“阿谈刚才是你在叫我吗？”
姜谈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能听到他的声音了。
他赶紧把碎片都给收拾到垃圾袋里,“等下和我一起下去扔垃圾吧。”垃圾桶里面已经满了,再不倒垃圾就该发臭了。
锁好房门,姜谈提着两个垃圾袋后面乔寻乖乖地跟着。
他特意放慢了脚步和乔寻慢慢并肩走到一起。
地面上已经有了好几根烟头,闻跃靠在墙边吸着最后一根香烟。他望着上面的亮着光的窗户,不知道他们睡了没有？乔寻是不是和那个人睡在一起,是不是乖乖地窝在那个人怀里像以前一样？
这样的想法升起时都快把他折磨疯了,他知道他不能再想下去了但是他控制不住。
耳边传来脚步声,闻跃刚开始还没注意。可是听着越来越熟悉的脚步声,他直觉告诉他是乔寻。
等乔寻他们走出来的时候闻跃心中早有了打算,他借着灯光快速地把乔寻拉到了自己怀里。
乔寻还在跟着姜谈,默默地听着姜谈说话。忽然一股大力把他拉了过去,一个人捂住了他的嘴。他想大叫让姜谈转过身来,可是闻到那个人身上的气息,再听到那个人低沉的声音,他百分之一百确定那个人是闻跃。
他想干什么？他还来找他干什么？！这是乔寻脑海中唯一闪现的想法。
闻跃感受到怀里的人不再挣扎时,借着模糊的灯光他看清了乔寻。他好像更瘦了,是不是那个人没照顾好他？
他看着乔寻苍白的唇瓣,慢慢地把自己的唇贴了上去。熟悉的柔软,都快让闻跃想疯了。他慢慢地吻了起来,动作由一开始的温柔变得粗暴起来。
乔寻闭上了双眼,跟闻跃讲道理根本行不通。他承受着闻跃的暴虐,心里却没有什么想法。
闻跃吻了吻乔寻的脸颊、唇瓣,然后是瘦削的锁骨,他低着头埋在乔寻的脖子旁。
乔寻被迫仰着头,一动不动地任闻跃动作。闻跃在乔寻的锁骨旁流连,忽然感觉到了锁骨处的凹凸不平。他感觉到了那是一处疤痕,他之前可没见过乔寻这里受伤了。
闻跃的理智慢慢回笼,对乔寻的怜惜终究占了上风。
他稍稍退开一些距离,他轻轻吻着乔寻的鼻翼,“小寻,你这里为什么有疤痕？我之前都没见过。”
温温柔柔的语气,乔寻有一瞬间感觉回到从前的那段他们还相爱的时光。
乔寻没说话,把头扭向一边。
就在闻跃打算好好问问乔寻的时候,一束光射向了他们这边。闻跃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乔寻,但是随即遭到了一顿暴打。
“闻跃,你竟然还敢来招惹小寻？我今天不教训你一顿我就跟你姓！”姜谈也没想到刚才他走了一段距离才发现乔寻没跟在身后,吓得他赶紧扔下垃圾往回跑。
结果回来就看见远处一个人把乔寻按在墙上,他迅速地用手机打了光发现是闻跃,乔寻的前夫。
他都可以想象就在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他想都没想就上去和闻跃殴打。
两个人扭打成一块,乔寻都分不清谁是谁了。
“你们别打了,给我停下！”乔寻少有的大声,两人都停了下来。他们本就担心乔寻,听到乔寻的声音只好停了下来。
乔寻的目光落在了闻跃身上,“闻跃,我跟你已经没关系了,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接着有些崩溃地说道,“我已经受够了,我不想再跟你有什么纠缠！你听懂了没有！”
姜谈顾不得身上的伤痕,赶紧跑到了乔寻的身侧拍拍他的背。
“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人生气,他不值得！”姜谈少有的动怒了,乔寻是他的好友,最近乔寻已经不太对劲更是经不起这样的大起大落。
“对不起,小寻,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对不起。”闻跃何尝不心疼乔寻,他已经穷途末路了。
他沮丧地朝乔寻的方向看去,眼里是显而易见的悲伤。
可再悲伤也没用了,有些事情已成定局。
“明天我们去民政局把婚离掉吧,我来接你。”闻跃的声音哽咽,曾经骄傲的意气在如今的他身上半分也看不到了,有是只是无能为力的悲伤。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