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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冤家是撞出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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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身便跨出了拱门,急急的沿着原路返回,心里祈祷着喜儿不要那么快回来。
只是揪着裙摆,一门心思赶路的我,却忘记了最起码的交通规则——走路不能只盯住前方,还要时时注意道路两旁的情况。
是以,惨剧发生了……
“啊——”
“哎哟——”
伴随着哀嚎,我跟斜路冲出来的一件物体直直相撞,巨大的惯性让我一时站立不稳,仰天摔倒在路旁的树丛里。
“妈呀!”怎么那么重啊?比起后脑勺的轻微疼痛,似乎身上的压力更让我难受。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就在我挣扎着想起身的时候,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了,让我一下子舒畅了不少。
“你走路不长眼睛么?”一个凶巴巴的声音随即响起。
奇怪!我还没有说话啊,是谁抢了我的台词?!
我猛地的站起身,想要看看是哪个家伙在这贼喊抓贼!
“是你没……”抬眼张嘴,刚准备开骂,视线出乎意料的对上了一双熠熠生辉的琥珀色眼瞳。
一个同我差不多高的俊美男孩正气势汹汹的盯着我,看他一身粗布衣衫,应该是府里的小家丁吧?
只是——
太傅府的一个小小家丁竟然也能蛮横成这样?
靠!还有没有天理了?好歹我也是太傅府的九小姐啊!
虽然只是妾氏生的。
我在心中闷闷的补上一句。
难道说这个秦梦萱的地位低到连下人都能骑在头上的地步了?
如果是这样,那也太悲哀了吧?
我脑中胡思乱想着,没有马上开口接话。
那男孩见我看着他半天没有反应,气焰似乎更加的嚣张:“喂,你眼睛瞎了,耳朵难道也聋了么?”
真是个没教养的小屁孩!我懒得理睬他,低下头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整了整衣衫,扭头准备走人。
可是才走几步,脑后便一阵生拉硬拽的疼。我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谁准你走的?”那男孩恶狠狠的揪住我的发辫,用力往后扯。
没想到他长得白白净净的,力气倒是出奇的大。迫于生存的压力,我也顾不得自己是否以大欺小,立马倒退一步,趁那小屁孩发愣的当口直接转身,对准他的脑门就是一记重重的糖炒栗子。
“哎哟——”
“啊——”
再一次不约而同的哀嚎。
我呲牙咧嘴的揉搓着发麻的头皮,火大的望着那个捂着脑瓜,狼狈跌倒在地的小屁孩,而他此时正眯着那双亮若寒星的琥珀色瞳孔充满敌意的瞪着我。
一时间枪林弹雨,电光火石,剑拔弩张。
“好了,算我怕了你!”半晌还是懂事的我先恢复理智。
谁叫我比人家大呢,总归要成熟一点。在现代的时候还不是每次都让着弟弟乔若棠,习惯成自然了。脑子里丝毫没有想过,为什么我堂堂太傅府千金要跟一个小家丁低头赔礼。
不过看那小屁孩一脸铁青,眼睛冒火,似乎还没解气。
真是个小心眼的家伙,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哎!我虽然给了你一个毛栗子,可你也拉掉我不少头发啊,咱们这就算扯平了好不好?……你是男人嘛,这点风度都没有?”故意使了一招激将法,可惜小屁孩不为所动,仍旧恶狠狠的盯着我。
果然威武不能屈啊,我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突然想到一件事。
“呃,不好意思,差点忘了你不是男人……”还是男孩嘛。
话没说完,耳边突然听到隐约的呼唤声:“九小姐……九小姐……”我猛地反应过来,是喜儿的叫声。
惨了!
“喂!我有急事先回去了,你自己起来吧,下次有空再找你玩啊,再见!”我来不及伸手去拉地上的小屁孩,也顾不得理会他那更加难看的脸色,匆匆说完便慌忙扭头,朝咏荷苑那边飞奔而去。脑子里还在不停的打转,想着这次该编一个什么谎话来蒙混过关。
唉,这年头,做个高干千金还真不容易!
“九小姐!”喜儿正在咏荷苑内四处兜转,远远看到我,原本紧张的神情一下子放松下来。
“不好……意思……我……我……”跑得太急,我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话都说得不连贯了。
喜儿一见我面无人色的模样,心中才放下的大石头又悬起了:“九小姐,您到哪儿去了?有没有事儿?您别吓喜儿啊!”喜儿皱着一张脸,看上去都快哭出来了。
“没事,你让我靠一下就行!”说完,我便抱住她,把脸靠在她的颈窝,慢慢平复下紊乱的呼吸。
今天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惊险刺激的事一件接着一件,真是的,我是招谁惹谁了,怎么尽碰到对我怒目相视的冲动生物啊?
话说回来,那男孩究竟是谁?
我刚想开口询问,突然意识到我这一问,喜儿肯定知道我跑出咏荷苑的事,想想还是算了。
别苑里除了小白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发现,看来我想借此回到现代的希望是落空了。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玄妙,我现在想着回去偏偏回不去,说不定等我哪天不想回去了,它倒把我带回去了。
反正一切随缘了。
虽然我对这个时代并不怎么了解,但因为有娘和喜儿的陪伴,还有这里美味的点心和小吃,古代的生活也不至于让我太过绝望。
“小姐……回房……糖葫芦……”耳畔传来喜儿的声音,我想仔细听,可偏偏脑子昏昏沉沉的,不能集中精神,只感觉眼皮正在自动的阖上。
就在彻底陷入昏睡的前一秒,我心里想的却是:
上帝啊!这秦梦萱的身体也太娇弱了吧,我还没想睡呢……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已经在自己闺房的雕花大床上,桌上点着烛灯,外面有些漆黑,也不知道什么时辰了。
我摸了摸肚子,它正叽哩咕噜的发出抗议。民以食为天呐,我撑着双手从床上坐起,正准备下床出去找点吃的,就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循声望去,只见喜儿正小心翼翼的端着手上的托盘进屋,看到我醒了,脸上掩饰不住的欣喜:“小姐,你醒了?”
“嗯!”我点了点头,穿上鞋便冲向桌子:“哇,好香哦。”让人食指大动。
喜儿正手脚麻利的从托盘里端出一盆盆精致的小菜:“小姐睡了好几个时辰了,一定饿了吧?”
“是啊是啊……”我看着桌上渐渐铺开的碗碟,口水泛滥。
喜儿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把筷子递给我:“小姐下午去哪儿了?怎么衣服都脏了了?”
我刚接过筷子的手一顿:“哦,那个啊……我今天下午在后院抓蝴蝶呢……”
“蝴蝶?”喜儿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是啊,结果没抓到蝴蝶,却跟一只蜜蜂迎面撞上了……”我一边跟喜儿打着马虎眼儿,一边夹起菜就往嘴里送。
“蜜蜂?”喜儿更加一头雾水。
“嗯,而且还是一只极其难缠的蜜蜂,想用刺蛰我,结果我一气之下,就把它的刺给拔了!”用力咀嚼着口中的饭菜,我转而开始消灭起一个油光发亮的鸡腿。
“把它的刺给拔了?!”
“对啊!”我点了点头,咽下香喷喷的鸡腿肉,抬起头好笑的瞅着此刻正张着嘴巴,表情活像刚吞下一枚鸡蛋的喜儿:“喜儿,你变成八哥啦?”
“八哥?”喜儿已经被我搞得晕头转向了。
“是啊,怎么我说一句,你就跟着重复一句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唱双簧咧。
“不是啦。”小丫头总算反应了过来:“只是,喜儿觉得小姐自从上次病愈之后整个人似乎变了很多……”
“有吗?”我有些心虚的低下头,继续埋首于碗碟之中。
“嗯,小姐以前总是喜欢一个人呆在房里,怕见生人,话也不多,更不喜欢出去玩耍……胃口也没这么大……”最后一句说得特别轻,但还是被我听见了。
正在菜桌上欢畅夹食的筷子羞涩的停了一下,我一边嚼着口中的饭粒,一边朝她眨了眨眼睛:“那你是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啊?”
“喜儿喜欢现在的小姐,因为……”她拉了拉衣摆,瞄了我一眼:“您待奴婢特别好……”
“难不成我的前……我是说,我以前待你很苛刻?”我纯粹是好奇的发问,不带其他的感情色彩,不过听在她耳朵里似乎变了调。
“没有没有……”喜儿忙摆手澄清:“只不过小姐以前都很安静,不太说话,跟下人们也不太亲近,所以……所以奴婢才……”
“好了,我只是随口一问,你别紧张。”我对她笑了笑,示意她宽心。
重新扒了几口饭,见她还安静的候在桌旁,便没话找话的跟她闲聊起来。
没想到这不聊则以,一聊惊人啊。
原因无他,只因喜儿深藏不露的嗑牙功力。
从我无心询问的那句“家里还有哪些亲人”开始,这位骨灰级话唠王不但将她的身世背景娓娓道来,就连学历文化,求职经历,面试心得,入府宣言以及这些年的工作概要都给我一并叙述了一遍。
我当时忙着大快朵颐的夹菜吃肉,间或发几个“嗯”,“哦”,“啊”的单音节的词汇给她的话匣子补充能量。
一顿饭之后,喜儿带着无比满足的愉悦表情,笑眯眯的过来帮我收拾碗筷。那感觉就像是一个长年受便秘困扰的少女,终于等到了一股脑排空的时刻,有一种酣畅淋漓,通体舒畅的快感。
而我,在听完她长篇累牍的说辞后,只有一个感受。
喜儿可以去唱R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