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残碎（猫鼠/鼠猫）》merr.ceiba

12、承章：风云中原（九）

　　东山离着白马寺并不远，且风景上佳。
　　却游人绝迹。
　　入山之后就见不着人迹，而夹道是桃花满树，道旁绿草茵毯一样顺着山势蜿蜒铺去，更有落英点缀其上。简直就是桃源般的景色。
　　两人沿着这不似人间的景致一路行来，若非有紫丁之事挂心，这游兴反倒比观览白马寺时更浓些个了。
　　行至半山，石径渐渐整饬起来，白玉堂暗暗收了收心，准备应敌。
　　转头却见展昭停在了一块石碑前。
　　白玉堂刚刚路过时也有瞟了一眼，上面并无字迹什么的。
　　奇了！“猫儿看什么呢？”
　　展昭回过头来。白玉堂觉着更奇了。这猫儿的表情居然有些……
　　犯怵？！
　　老天！展昭是谁？虽然不曾举着过“傲笑江湖风流天下我一人”的牌子招摇过市，但是，这个人，上了金銮殿是参君护相勤王保驾，入了江湖则是与任风云那等武林传奇平坐论交，这天底下还有谁能够让他犯怵？
　　“白兄瞧着这标志像不像……”展昭连声音都失了平日的清润风度。
　　白玉堂好奇的伸过头去一看，没什么特别的啊，不就是“合欢花？”

　　话说完了，白玉堂才顿住。
　　好半天，才咽了口唾沫，道：“不然，我们还是等等无忌公子的援军？”

　　——这天下，除了江宁酒坊，原来竟还有他白玉堂也不敢去的地方？

　　展昭还真是想这么抵上他一句的。
　　可惜，这会儿，连他自己都觉得白玉堂说的未尝不是个好主意。当然，前提是如果那无忌公子真的会出现的话。

　　可是还没等他想好是不是要点这个头，就有人抢先开了口。
　　“御猫展大人和锦毛鼠白五侠大驾光临，可是嫌妾身没有远迎，因此便不肯进来？”前方扶疏的花木间隐现出一个风姿绰约的人影来，那声音当真有如花底莺啼，并且还透出一股子说不出的妩媚生香来。
　　展昭白玉堂两人心里齐齐打一个突：洛阳合欢，羞煞牡丹。这合欢夫人，果真名不虚传。

　　“还是，”合欢夫人声音真是动听得要命，“不敢进来？”
　　说出来的话则更要命。江湖中谁人不知，锦毛鼠白玉堂最无法生受的，就是“不敢”二字。

　　眼见已是无路可退，展昭心里一叹，却是抱拳为礼，迎了上去，道：“不知此是合欢夫人仙山，在下等莽撞了。我二人是来寻人的，不知夫人有没见到一个着紫衣的小姑娘？”
　　这问用的都是江湖切口，且明明是“掳”却说成“见”，显然展昭并不想找这位合欢夫人的麻烦。

　　事实上只要这位合欢夫人不反过来找他的麻烦展昭就要念阿弥陀佛了。

　　然而临时抱佛脚的祈祷总是不容易如愿的。

　　“穿紫衣的姑娘？锦毛鼠风流，御猫多情，看来传言果然不假。这两天山里来往的人倒多，不如两位进来稍事休息，容妾身查问看看？”

　　这是……当真无路可退了。

　　合欢府在武林中的地位自然不比风云庄。但若论名气的话，“天下第一风月窟”这几个字比起“中原第一庄”来却也不遑多让。
　　毕竟，江湖算起来仍然是男人的天地，所以这天地中一旦有了美丽的女人——且还是生性风流的美丽的女人，就很难不为人所知。

　　这“风月窟”的主人合欢夫人，在武林传言中已经风流到了很有些不堪的地步。虽不说是来者不拒，但只要踏进过“风月窟”的武林人士，泰半都成了她的入幕之宾，这是合欢夫人自己也供认不讳的事。

　　但如今看来，这合欢府倒并不像“风月窟”一称所暗示的那样，处处都是不可见人的景象。
　　或者说，非但不是不可见人，而且还布置得雅致高洁得紧。如果不是还惦记着这是什么地方，白玉堂说不定都会赞上几声。

　　转过这满目桃林的山隘，又别有洞天。
　　景致与前不同，连气候似乎也与前不同。
　　——竟似比外面的温度要高出许多。

　　所幸二人自持功力，展昭又素来性简，白玉堂则更喜轻灵，本就都未曾穿得十分厚重，并不至于要在这位合欢夫人跟前做那宽衣解带之举。

　　再未踏上几步，耳边就忽然传来了歌声。

　　隐隐约约的歌声，仔细一听却又消失了，移步之间又重新出现。也听不清唱些什么，只觉软语轻媚，很是让人魂润骨酥。

　　白玉堂停了下来。
　　展昭自然也就跟着停了下来。

　　那合欢夫人停步回眸，竟是朱唇不启，只含疑带惑的一笑——真真眉目能语。

　　白玉堂也牵了牵嘴角，抬扇往四周指了指，冷嘲着问道：“夫人，这可就是名满江湖的‘九宫风月阵’？”

　　那合欢竟也不恼，反柔笑道：“不过是些五行八卦罢了。白五爷乃是个中高手，难道还怕这个不成？”

　　白玉堂冷哼一声继续迈步，目光却益发的沉冷上三分。

　　展昭暗叹口气，只得跟上。

作者有话说

　　……桃花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