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曼佗罗》遥光*媛

3、相依为命 闹市街的尽

　　闹市街的尽头的一家拉面面馆后门，从刚才便一直喧扰不休，绝望柔弱的哀求声和粗鲁不尽人情的咆哮声交替作响——

　　“老板娘……求求你行行好，让我继续工作，我会更努力的，老板娘……”瘦弱娇小的妇人，一双过分削瘦苍白的手死命地抓住微胖强壮的女人围裙一角，连声乞怜。

　　发福的面馆老板娘却无情地拍开柔弱少妇的手，把她推得更远，不耐地咆哮：

　　“我再说一次，你已经被开除了，快滚吧！别在那里挡路，妨碍我做生意，再不走我就叫警察来抓你。”语毕，她旋踵便打算进门。

　　柔弱少妇不死心地抱住她的脚，跪在地上哀求：

　　“老板娘，求求你大发慈悲，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有一个小女儿要养……求求你……”

　　没想到老板娘一点也没有软化的迹象，反而硬起心肠恶狠狠地将她踹开，丝毫没有恻隐之心的咧嘴道：

　　“我才要求求你行行好，别这么死皮赖脸，我开的是面馆，不是救济院，我可是三个孩子的妈，得靠这间面馆的生意才能养活三个孩子，所以我不可能花钱雇用你这个洗碗动作慢、又经常在厨房咳来咳去的破病鬼当洗碗工，求求你快滚吧！省得别人见着了，还以为我在欺负你。算我求求你好不好？”

　　“老板娘……”被她踹得右臂一大块瘀紫的柔弱少妇还是不肯死心。

　　老板娘为了永绝后患，给了她致命的一击，轻蔑地嘲讽道：

　　“你又何必故做可怜状呢？回去做你的老本行不就好了，听说你先前是一个□□大哥包养的妓女，不是吗？干嘛在这儿故做清高？被人抛弃了的话，再找一个不就好了？凭你的姿色想钓个日薄西山的老头子应该不是难事——”

　　“老……”

　　“滚吧！下一秒钟再让我看到你，我就真的叫警察来了！”

　　乓——！

　　撂下最后通牒后，老板娘便重重的关上门。

　　“老板娘……”柔弱少妇依然跪在原地，没有移动的迹象，苍白的双颊爬满绝望无助的泪痕。

　　不久，后门重新被打开，少妇喜出望外——

　　“快滚——”

　　乓——！

　　没想到她的期盼只换来满身的盐巴。

　　老板娘洒了她一大罐盐巴后，再度猛力带上门便未再出现。

　　少妇知道再等下去也没有希望了，才从地面上起身，拖着蹒跚的步伐，跌跌撞撞地离开面馆后门。

　　怎么办？今晚的晚餐又没着落了，忍会饿肚子的，怎么办……

　　无依的戚无心想着想着，泪水又泉涌而下。她知道光是哭根本无法解决事情，但是除了哭，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寒风瑟瑟,戚无心又是一阵足以震碎五脏六俯的猛咳。
　　秽乱肮脏的陋巷尽头右转，是一条阴暗而终日泛着恶臭的羊肠小径，沿着崎岖不平的小径走到尽头，便是一处简陋残破的大杂院，里面住的多半是落魄的流浪汉、穷途末路的地痞流氓、已经年华老去的老娼妓以及一些被□□份子始乱终弃的残花败柳。

　　顺顺自己凌乱的头发，深吸了一小口气，想以较精神的模样面对等门的可儿。
　　平常这个时候，可儿应该会在大杂院的公共庭院等她回来才是。
　　不过今天的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公共庭院一片喧闹吵杂,可儿正被一群恶形恶状的大人团团围住，争闹不休。

　　“快滚吧！小杂种，我们这里谁不知道你妈妈做的好事呀！逼死了人还风光了那么多年。现在报应来了吧！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做人吗是要积德的，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当初我是因为看在你妈妈给了我那么多的房钱上，才让你们母女住在这里的。现在你妈妈已经两个月没有缴房租了，竟然还赖在这里，你当我是开救济院的吗？还不快滚！”
　　一个年约四十高瘦，长相尖酸刻薄的老妇女骂道。

　　“你胡说，我妈妈才不是你说的那样。你只是嫉妒我妈妈，因为老板背着你垂涎我妈妈被拒绝了，而且被你发现了。所以你老羞成怒想赶走我们。”
　　戚可儿气红了脸，对包租婆大声吼到。

　　“你这个小杂种，在这里胡说些什么。像你妈妈一样贱的女人，不论到哪里都不会有容身之处的。看我怎么教训你这个小杂种。”

　　戚可儿依然不哭闹，不明世，不讨饶，只是瞪大一双冷漠带恨的眼睛，静静地瞪着正在殴打她的包租婆，似乎想把今晚所发生的一切强记与心似的。
　　“住手，别打了，我们立刻搬走就是了，别在打可儿了，求求你们了...咳...”
　　戚无心涕泪纵横的冲上前去阻挡，想救出自己的女儿。

　　没想到非但徒劳无功，还反遭围光的妇女殴打。这些女人们平日都嫉妒戚无心的美貌，今日把以前的气愤都发泄出来。饥寒病痛交迫的她，哪经的起她们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猛咳不停，最后还咳出血来。
　　“妈妈”
　　“住手”
　　禚启从小巷口连忙跑进来。高挑，壮硕，浓眉大眼，高耸的额头，有这贵族的鹰钩鼻，眉宇间掩不住胸怀大志的气魄。完全像是豪门贵族，让人不由的对他望而却步。
　　“启哥哥”
　　“我马上带她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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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禚启的小房内，戚无心咳了满地的鲜血。可儿的频频叫唤，终于唤醒了半昏迷状态的戚无心，她费力的睁开蒙胧的双眼，想给可儿一个笑容，却没能如愿，只能气若游丝的说：
　　“我没事...没事，可儿放心...咳....”
　　才说着，戚无心又是一阵猛咳，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温热湿粘的红色液体，再一次涌出她苍白的唇瓣。
　　“妈妈，你振作一点。”
　　“夫人，我马上去请大夫”
　　禚启急忙向门外跑去。
　　“ 禚启，回来，不用了。”
　　戚无心用尽全身力气说道。
　　“我知道，我已经不行了。可是我一直不放心不下可儿。禚启，你是个好孩子，心姨也知道，这么做是强人所难，可我...咳...请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可儿。”
　　“我知道了，心姨，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可儿的，请您放心。”
　　“可儿你一定要好好听禚启的话，好好活下去，记住妈妈的话。”
　　“恩”
　　...呜...
　　戚无心凝视着可儿，眼角泪已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