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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序章其二·转瞬之桜 扉间第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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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一瞬之间时空间剧烈扭曲出一块狭窄的裂痕,一只白皙的手出现在未知时空的对面,时间紧迫来不及想,伸过手去掌心贴上只觉摸到一条浅浅的伤疤。
飞雷神印的红痕轻轻吻上那块肌肤,随后就与它的新主人一起消失。
左手反握刀柄向身后侧猛刺,惨叫声随着抽出的太刀被甩落一地,不需看,右足踏向前方腾空而起带刀回旋劈砍进眼前人的胸膛内,顺着发力方向矮身躲过喷溅的鲜血,也让卡在对方肋骨里的太刀借力轻巧拔出。冷眼旁观脚边两具将死的肢体挣扎咽气,看那黑衣背后宇智波的家纹终被染成完整的鲜红,反手挥刀,将最后一抹残血甩进尘埃。
发动飞雷神术直抵大哥身边,却看他惊慌失措地看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扉间?你没事……你有没有看到板间?!”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我只觉得整个人的体温都被抽走了,强烈的寒意从后背直冲脑门,猛的睁开眼坐起,睡着前搁在身上的几册资料和卷轴撒落一地,发出短促的声响又安静下来。
桌上的蜡烛已经燃尽,屋内只剩月光。是梦。
翻身坐起,木制长椅已经把身体硌到僵硬,但唯独这个时候我没有心情拾起习惯性的警觉去活动身体,任由肩头的酸困顺着脊椎席卷全身。支肘撑起疲惫的身躯用双手揉搓冰凉的脸颊和耳朵,静默片刻,伸长右手臂捡起脚边的卷轴。
闻听人言如果一个人属于自己的东西越少,就越会想起曾经最微小的拥有。倘若这种理论是让我再次想起那个飞雷神印的理由,未免太过牵强,我不承认自己会产生一丝一毫的脆弱心态,即使有,也理应抹杀。千手扉间不该有情绪上的弱点,更不需要潜意识里的微妙心思,至少,它们不适合已经成为二代目火影的我。
于是就像是残存着一个不痛不痒的习惯,在闭上干涩的眼皮用手掌揉搓时,“顺带”着发动了那个飞雷神印,依旧得出毫无回应的结果,习以为常地站起身重新坐在书桌前,点燃烛火。
大哥留下的历史性遗留问题总是让人头疼,曾经多次向他提过的事,他总是做一半留一半,好似秉承着“做人留一线”的原则,总认为我的想法太过决断,没给对方留后路。于是他给那些依附过来的小姓氏族留下的“后路”,到今日便生效成了麻烦。要钱、要地、要名、要守备,至于每年交上来的数额,看上去倒像是随手打发的赏钱,嚣张到不记得已经姓什么,或是不记得“千手”二字所代表的秉性。
但我今天不打算苛责大哥,难得他在梦里与我相见,并且又一次亲口问我弟弟是不是死了,我现在只想打人,不想骂人。
千手氏族依旧如往日繁盛,而这种属于幸存者的人丁兴旺正是用少数人的身先士卒换取而来,战争的本质是无聊、意义是掠夺、价值是博取多数人的未来,而结局只是休养生息。
休养生息的我日复一日坐在桌前,回想起父亲和兄弟们都已经不在了,除了肩负的责任,和木叶,实实在在握在手心里的却谈不上有几样。
于是我再一次“顺手”发动那个飞雷神印,想着它或许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只是由于空间上太远而导致我无法抵达。在查克拉从指尖奔涌向空气的瞬间,却总是让我想起当时手掌贴上那个人手背印下记号的时候,摸到那一条狭长且深入骨血的旧伤疤。
九月白昼来得比夏日迟缓,暑气在消退,小姓氏族的骨气也随之烟消云散,只在会议上轻轻看了他一眼就获取了会议后半程的寂静。于是我说:没有异议就结束。不消片刻办公室里重归寂静,面前桌上的文件减去大半,看来能在夏末祭典时略微有休息时间,也不算太糟。
身后窗外传来热闹的呼声,吵吵嚷嚷地已经开始搭建临时街道了,半年的丰收让他们乐于庆祝,因幸福而庆祝也因庆祝而幸福。
暮色渐沉,窗外暖光照进昏暗的办公室,一分一毫暖着人的心脏。在暗部打开灯之前,我握紧手心再次发动了飞雷神印。无论他是谁,也无论他在这个世界的何处,我只是在此刻突然很想找到这个印记。
没有回头去看窗外的太平盛景,现在还为时尚早。
九月十五,月圆前夜,翻新后初具规模的街道巷口挤满了人,着一身黑色浴衣披上羽织慢悠悠跟在人群后。有小孩喜欢从行人的缝隙间一闪而过地疯跑,直直撞上来,又一阵风似的没影了。
人群太挤,我退到河边的坡地坐下,靠着十年前亲手种下的樱花树,它历经几次战火最终还是顽强活了下来,繁茂的绿叶正好做陪衬等候烟花在河对岸燃起。
如果可以,此刻真想和大哥他们一起……露水打在衣襟上微凉,没来由的,我很想再发动一次飞雷神印,如果那个人此时也在木叶,或许也有可能正在等候即将到来的烟花。
无他,只为了这三个月来我时常觉得孤独而触发印记时的任性,抹去这个印记,也就此抹去对一切已然成为曾经的旧事所抱有的不甘。人可以有弱点,千手扉间不该有。成为独自一人而掌控全局,就不该怀揣着对旧事的私心和非理智的追寻。
河对岸的烟火匠冲这边挥挥手,蹲下伸长了手臂点燃纸引,一个苍白的火球缓缓向上攀升。
心头微动,原本尚在打算里的任性终究是选择了最后一次肆意妄为,发动了那个永远不会回应的飞雷神印。我想,它应当不会给我回应,而我也不曾想要真的找到什么,只不过是一种莫名的执念。
只是莫名的执念罢了。
简陋的烟花爬上漆黑洒满碎星的天幕,炸开一片刺眼的白,在明灭闪耀间声息渐馁。第二颗烟花才缓缓升空,发动飞雷神印后周遭空气陡然扭曲,我一愣,这和三个月前那次时空间忍术试验时的情形一样,但来得更加迅速且猛烈。以我的速度甚至只来得及翻身跳开半米远,抬手结印到一半,眼前的樱树层叠茂密的树冠突然之间绽放成团簇的花,风迎面吹来带起纷扬的花瓣冲进我的衣襟与袖口。
我看到了他。
却也是仅有几秒的瞬间,满树樱花与花下的人顷刻间消失,就像是施放错误的一个影分身。我只来得及记住那双漆黑眼睛里的诧异与莫名的欣喜,一道旧伤疤划开懒散的目光,藏进了面罩里,与我相似的银白头发,也与我相似的年纪。
他该是认得我吧,可我不知他是谁。
身后河岸对面的烟花终于开始热闹起来,也终于带上了颜色,只是依旧拙劣。看向眼前的樱树,依旧枝叶繁茂如绿云,那个人带来的樱花骤雨落了我一身,也铺满了九月野草猖獗的地面。
也可能是脑内压抑的期盼此时欺骗了感官而产生的错觉,拜他所赐,我的孤独和不安忽然消失了。
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发动过那个飞雷神印。
或许感受孤独是一件不太可说的情绪,失去了拥有的重要羁绊,我仍在努力将意志传递给孩子们,唯有独自怀念的时候,会想起那个飞雷神印,它的彼端有一个知晓我存在的陌生人,正似所有的孤独与独自坚持熬过的一个个长夜都有了归宿点,我无心探究他的身份,一厢情愿借此摒弃私人感情的薄弱。
那时我本以为,这件事已然画上了完整的句点,再多的任何牵扯都毫无意义。
——直到战事再次来临,我独自引开金银二人死斗之前,忽然想或许该与那个人道个别。时隔多年,我最后发动了一次他身上的飞雷神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