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蝶》水栀子

3、三 接触

　　站在楼顶，你好像变成了一个巨人。

　　楼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正在缓缓移动。亿美真想随手抓上来一位，问一声“你快乐吗？”很少有人思考这个问题了，这已不再成为一个问题而存在。因为人们都在寻找食物，只有不断前进才能找到食物，所以不得不努力的前进。
　　即使找不到食物，也不会停下脚步吧。因为总有人说，“前方有食物”。或许有人停下来思考了这个问题，只是当他发现在他思考的间隙，别人已经找到了食物。只好放弃思考。
　　所以快不快乐，有什么意义呢？
　　也有人意识到自己的不快乐，只是开辟一条快乐的道路又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呢？

　　不知何时起，亿美开始思考这些古怪的问题。而当你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你的答案已经为“否”。
　　仔细想想，曾经的快乐早已体会不出是什么滋味了。
　　时间的脚步，早已被忧伤的潮水渐渐浸湿……

　　大风从空中吹来，弄乱了亿美长长的黑头发……

　　“亿美，终于找到你了。”
　　亿美转过头，两只手仍然抓着楼顶被烈日暴晒后锈迹斑斑的栏杆。
　　是代荷。
　　代荷站在楼梯口，弓着腰，两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虽然说话的时候，有一点儿呼吸不畅，可代荷仍不忘记表现出对自己相当自信的一面。
　　说话的时候，她挺直了身子。
　　代荷的身材堪称完美。

　　若是对班里的同学进行人气选举的话，代荷可以说是人气最高的一个。不仅因为代荷完美的外表，还有一点是代荷的与生自来的自信。她面对任何人都可以侃侃而谈，甚至于缄默不语的人，都可以陶醉在与她的交流之中。
　　代荷就是这样一个不断地撒播欢声笑语的神奇之人。
　　倘若没有了代荷，亿美不知道世界将会如何运转。

　　“嗨，亿美。”
　　这会儿，代荷早已跑到亿美面前。代荷抬起胳膊，右手拍在亿美肩头，脸颊里隐藏的酒窝探出头来。
　　“又在思考人生了，亿美？”代荷笑的时候总是会发出声音，“呵呵，人生是走出来的，可不是想出来的啊。”

　　代荷一直在自己的人生里不停的行走，从来没有留下思考的余地。

　　不知道为什么，亿美总觉得代荷的微笑里隐藏着某种浓烈的忧伤，像夜晚恣意绽放的花朵一般。
　　或许是亿美内心的忧伤在作祟，让她分不清什么是真正的微笑了。

　　“只是观赏风景罢了。”亿美笑了，“发生了什么事，代荷？”
　　“是班里的聚餐啊，就知道你会忘记。”
　　代荷转身抓住身旁的栏杆，整个身子向前倾去。
　　“小心！”
　　亿美抓住代荷的胳膊。
　　“栏杆不结实。”
　　“啊，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掉下去的。呵呵。”
　　代荷松开手，拍拍黏在掌心的暗红色的锈迹。
　　“走吧，亿美。一学期只有一次这样帮的机会啊，不要错过啊。”
　　“好吧。”
　　亿美牵着代荷的手，离开了天台。
　　虽然内心没有融入这个集体欲望，但以没对班里的活动却从不缺席。或许无法加入别人的讨论，但至少可以微笑。
　　亿美就像晴空下的窗台上静置在透明玻璃杯里的小碎菊，有透明的绿和米色的白……
　　即使言语不多，亿美也是个招人喜欢的女孩。

　　餐馆的面积很小，人却很多，挤得满满的。除了亿美班上的人，还有陌生的情侣。

　　“大家这么早啊。”
　　本来就沸沸扬扬的餐馆，随着代荷的出现，就如同绝了堤的江水，泛滥开来。
　　亿美和代荷找到两个空位坐下来。亿美的身旁时趴在桌上的Sea杨。

　　Sea杨的出现让亿美有些吃惊，因为他从来不参与班里的活动的，之前。Sea杨简直像个幽灵一般，下课之后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很快，桌上的饭菜都齐了。
　　代荷一边招呼大家，一边给亿美使了个眼色。
　　“亿美，叫醒那个趴在桌上的家伙。”
　　“噢。”
　　亿美对着Sea杨弓起的的后背，“啪啪”轻拍了两下。
　　Sea杨受到了惊吓般抬起头。
　　额头被浓密的黑发包围着。仍是那张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的脸。
　　一动不动地对着桌面。

　　“要吃饭啦。”
　　虽然不知道Sea杨会不会看到，亿美还是微笑着对着他的脸。

　　Sea杨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恢复至原位。眼睛也缓缓地睁开了。
　　黑色的眸子生涩地紧盯着面前的白色桌布。
　　虽然只能看到侧面，但亿美还是仔细观察了Sea杨。这样看来，Sea杨倒像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只是深色的瞳孔仿佛时刻在诠释着，他已经长大成人。

　　“Sea杨的面孔真是难得一见啊。”
　　代荷翘起屁股，上身越过亿美，整个头伸到Sea杨面前。Sea杨好像受到了惊吓的样子，下意识的躲开了代荷凑过来的脸。
　　“上次考试的时候打算看一眼庐山真面目来着，没想到考试中的Sea杨也趴在桌上啊。”
　　代荷笑呵呵地回到位子上。
　　周围的同学都转过身子，打量Sea杨醒来时的模样。
　　从这个举动可以看得出Sea杨是个多么神秘的人了吧。

　　“哇，校草的地位不保啦！”
　　邻桌凤玲激动的口水都过不上擦了。
　　“恐怕要抛弃钟爱的电影明星啦，哈哈！”
　　一旁的花美也激动地拍起手来。

　　亿美再一次打量了眼前的Sea杨。
　　乌黑的头发，深邃的眼眸，安静的嘴唇，洁白的面容……
　　这张可以做杂志封面的脸，的确是女生们的最爱。

　　Sea杨并不理会大家，依旧低着头。拿起一旁墨绿色的竹筷子，“叽里呱啦”地吃起饭来。
　　吃饭的样子道与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了。
　　大家这才收回各自的目光，互相攀谈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Sea杨吃饭的样子。亿美感觉内心仿佛有一丝丝的暖意再缓缓升起。这让她挤满忧伤的心，出现了点点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