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笼寒水》烨沐

1、睚眦必报(上) 牛皮鞭

　　牛皮鞭是盐水浸泡过的,一缕一缕结成紧密的长鞭,执鞭人极富技巧的震鞭,幅度不大,却鞭鞭不离痛处,且是鞭梢划着厉风扫过.
　　"嘶--"
　　如同响尾蛇阴冷的气息,那彻骨的疼痛一别经年,仍能清楚回忆起来,掠过皮肤的火辣让莫式微微喘着惊醒.
　　亵衣已被汗湿,与乌发一同贴在身上,黏黏的.
　　她极快的扫视周围,借着皎皎月光,可以看清房内简陋的摆设,很好,那只是梦.
　　放松下来的莫式微很快的找到噩梦复发的原因,在她的腰部,白天被烫伤的地方正隐隐作痛.
　　取出药膏,勉力完成换药的动作,劣质的药膏带来强烈的刺激感,还散发着难闻的药味,但稍许后,伤口确乎好了许多,不再发疼.
　　擦去满头汗水,莫式微虚按伤处,眼底闪过一丝恶毒,喃喃道:"敢伤我...别以为我好相与!"
　　自她脱离困境那刻,就下定决心,绝不要再任人宰割.

　　次日,莫式微一早就漱洗完毕,松松编发,以骨簪固定,不施粉黛,只稍稍点染了胭脂,让脸色不那么苍白,深青外衫加身,合格的"绿叶"就产生了,又是一天,也该把昨日的帐清清了.
　　"笃笃"莫式微轻叩朱门.
　　"谁呀?"回应的女声慵懒如小兽.
　　"小姐,是我,式微"
　　门开的同时,莫式微迅速换上那一成不变的微笑,标准却又疏离,房内的女子一双明眸斜挑,眼波流转间桃花四绽,鼻梁秀挺,点绛樱唇,青丝微乱,看来是没睡醒多久.
　　"是你啊,式微,昨儿个的伤好些了吗?"女子拉住莫式微的手,热切的问道,如果不是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鄙夷,莫式微还真会就次相信,感动不已,"式微,你可知道,如果当时我不动手,妈妈可会叫那帮子人来了,我..."女子眼圈微红,倒似真为式微担心,"我这也是帮你啊."
　　"小姐,式微都明白,如若不是那恶人栽赃嫁祸,我又怎会如此,小姐的心,式微都懂!"两人执手互视,真如感情极深的好姐妹.
　　"小姐,我来给您梳头吧."莫式微将女子拉进屋内,取出精致的象牙梳子,为女子梳理长发,手上灵巧的将如瀑青丝分为数份,穿花蝴蝶般拧结,直至满头青丝悉数盘好,只余下两股置于身前,云鬟雾鬓,好不富丽,暖白玉的簪子古朴温润,更衬得美人明如玉.
　　压好最后一朵绢花,莫式微退出房外,谁也不知道,那个莫式微唤作小姐之人的屋内,多出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