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汽水年华》瞿鼋

4、第三章当一个女人说我养你 颜烁的父亲

　　颜烁的父亲姓颜，这已经是祖传的开头了，对于石女士而言，颜先生到底姓什么显得不那么重要。
　　对于恋爱婚姻问题，石女士显得比较豪横。石女士临近三十才结了婚，上世纪末，四线小城市，普普通通小市民，三十岁单身女性，嗯，能够抵挡得住邻里乡亲一波又一波的催婚，石女士是真的豪横。至于为什么石女士临近三十才结婚，她自己说是挑花了眼。“我那时候可是正式工的！铁饭碗，吃香的很！”日月可鉴，诚不我欺，石女士这句话是不假的，彼时的石女士穿着时髦靓丽，顶着正式工铁饭碗，抢手的很。有时候石女士回忆起那段岁月总要讲：“那时候有个帅气多金长得好看的男的追我，我都没答应。”姑且算作石女士大龄成亲是因为挑花了眼吧。
　　颜先生的婚事临近三十却悬而未决又是怎么一回事“是因为别人挑花了眼了。”颜烁听到颜先生这句话，花了大概三分钟的时间细细品，这两口子是不是在撒狗粮？嗯，他好像是。并且撒的毫无羞耻！
　　颜先生家境极度贫寒，遇到颜先生之前，石女士一直觉得，即便未来夫家，家境贫寒了些也是不打紧的，毕竟依照石女士的认知，男人只要有上进心，过日子勤勉些，三十岁出头就能站住脚了。所以石女士觉得，男人穷了些没什么，但是石女士完全没有想到，她遇见颜先生的时候，二人都已临近三十，颜先生依旧家徒四壁。
　　颜先生是外地人，彼时初来乍到，一无背景二无财权，徒有一张看起来很斯文的脸面。然而这没什么用，因为颜先生是个木匠，整日蹲在作坊里，灰头土脸，甚少有人看的见他略显清秀的脸庞。
　　颜先生和石女士的相识看起来很符合常规操作。“相亲，我跟你爸认识就是靠人介绍相亲。”石女士颇为认真的回答颜烁这个问题，尽管颜烁觉得爹妈两个人的腻歪劲不配上一个天雷地火的相遇实在不像话。
　　完整的故事版本是这样的，颜先生和石女士经人介绍相亲，恋爱一年后决定结婚。按照偶像剧的套路，首当其冲反对这桩婚事的，就是石女士的父亲。现实生活的套路也是这样，不仅石女士的父亲，石女士的哥哥也不同意，亲眷家属劝了又劝，石家幺女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又或者说，石女士是真的豪横，你反对你的，我结我的。顶多我把喜帖发给你，你不来就是了。石女士其实嘴硬的很，婚礼那天，石女士除却颜先生的母亲外，无高堂可拜，委实可怜。有时候颜烁好奇的紧，真想看看那场婚礼究竟是什么样子，却发现父母连结婚纪念照都没有，依据石女士的描述，她当时连婚纱都没有一件，所谓的喜宴，也不过是草草摆了几桌酒席，请了两三好友同事。
　　想来待得宴席散了，石女士站在小饭馆门口眼见众宾客离去，心里淡淡的缺憾，抬头见身旁穿一身银灰色西装的先生又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颜先生缓过神来，着忙把标着价格的标签藏起来，“没人看见吧，什么时候露出来的。”石女士眼圈有些发红。
　　“找对象不能找你爸这样一穷二白的啊！”石女士的表情严肃认真，并表示如果回到年轻的时候，绝对不会找老颜这样的。颜烁认认真真的聆听母亲大人的教诲，乖巧懂事的点头，但是内心敲定，就算时光倒流，眼前这个女人还是会成为颜夫人。因为，她早已看透了这女人！女人就是口是心非的谎话精！女人都是口嫌体直的骗人鬼！是大猪蹄子，是大□□子！（颜烁：这话不是我说!我不是，我没有，不要胡说！妈妈，你听我狡辩！）
　　颜烁和妈妈一样，左脸有颗痣，据说这是一颗哭夫痣。石女士不信面相之说，颜烁也是，但是面带哭夫痣的女人却是心软旺夫，这是实话！是大实话！
　　石女士原也是脂粉红妆活得水灵的人，只是嫁了颜先生后，似乎三四年不曾买过一件新衣，五六月用不完一瓶雪花膏。颜先生成了亲，自觉过日子该更勤勉些，彼时城郊，常见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男人，拉一辆推车，运来一张木板，再运出一张小床。刚刚成亲的那几年，颜先生经常通宵。
　　“下了雨，我怕淋坏了作坊里那方木头，特意拿了塑料布盖，比以往回家晚了些，天快见明了，她还没睡，搂着孩子。我想一辈子对她好。”
　　这就是颜先生的心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