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年少的承诺 是年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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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了两声，琴姨忙走上前去将大门打开。孟母看了一眼又从舞会上提前走掉女儿，好好的心情顿时无影无踪，板着一张脸，毫不客气地说：“以东，你都二十三岁了，你究竟要等他等到什么时候？你大哥给你介绍的永盛银行的总经理你也不见，再说那个顾深你都多少年没见过他了，他让你等他回来找你的话不过是年少戏言，怎么能当真！”
“他说会来找我就会来找我，我相信他。”孟以冬头也不抬地说道。
孟母一听这话就忍不住上火，“你相信他，你怎么不相信相信为娘我啊，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他说他来，那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个人影啊？再说了他比你大七岁，现在都三十了吧，你放眼整个桐城，哪个男人三十岁还没结婚的？说不定人家孩子都遍地跑了，你怎么这么傻啊？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顾深他不会的，他不是这样的人。”孟以冬穿着一条墨绿色的旗袍端坐在梳妆镜前，眼角下的那颗泪痣美的很是醒目，就宛若一张平淡无奇的画上最亮眼的存在。对于她母亲的这些话，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孟母越说越生气，看着孟以冬平平淡淡不为所动的样子，把话说重了些，“若是顾深真的结婚生子了，你难不成要去给他做小？你娘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这句话像一把尖锐的小刀子，在孟以冬平静坚韧的心湖上刺啦一下划出一道裂口，深可见血肉，但是又迅速被一种更为强大的执着覆盖下去，强力贴合，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母亲说的这些事孟以冬不是想过，她已经不小了，可是她内心还是坚信他不会，他说他会回来找她便一定会回来。她永远记得顾深拿着他的第一枚勋章小心翼翼送给她的样子，记得他在她学校门前跟她挥手告别的样子，记得他高声喊她的名字，记得他直白而大胆的表白：“绿墨，我喜欢你！等你再长大些，就嫁给我吧！”
孟以冬瞧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神执拗而坚定，掷地有声地说道：“他若永远也不来找我，我就等他一辈子，我若亲眼见到他结婚生子了，我就出家当尼姑去守他一辈子。”
“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你非要一头撞到南墙上，撞个头破血流才知道疼是不是！”孟母扶着胸口，顺了好一会才缓过气来，“明天你哥哥回来，你有本事就把这话跟他再说一遍！看他怎么骂你！”
孟良大了孟以冬许多，早已经成家立业，因为此处宅子离军械司距离较远的缘故，便再外面又买了一栋新的，平日里不常在家，但每周四的晚上都会回来看望自己的母亲和妹妹。饭桌上，孟良看着紧皱着眉头的母亲，不用问，便知道她是在为以冬的婚事烦心，便问道：“以冬，上次那个孙家的公子你见了没有啊，觉得怎么样？”
孟母听此长叹了一口气，“唉，她要是见了就好了，你怕是要跟人家赔礼了，下次就是押也要把她押过去。”
孟自元听到这没说什么，在意料之中，是他妹妹能干出来的事，他早年受过西式的教育，心里由衷地佩服她妹妹对于爱情的执着，可是内心也隐隐同母亲一样担忧着。孟良没有见过顾深，他只知道这个顾深是她妹妹一心一意喜欢的人。
“顾深？”这个名字在孟良脑海中盘旋了一下，他突然想起来桐城新任的驻军司令也叫顾深，年岁也是相仿，会不会是一个人呢，他正要开口说，忽然想起秘书今天跟他讲的消息，这个顾师长在繁芜会馆看上了一个叫小六子的男孩子，点名让人教戏。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应该不会是一个人，养兔儿爷的军官哪是什么正经人。就是真的是一个人也还是不说的好，省得妹妹知道了伤心。
“哥，顾深应该也是在军队的，你要是有消息一定告诉我。”孟以冬每次同他一桌吃饭总会这样央求他。
“那是一定。”孟良面不改色地答道，孟母一听，怒火瞬起，厉声说道：“就你会做老好人，以冬这都多大了，还惯着她！她赶明要是真嫁不出去，你养她一辈子啊！”孟良知道母亲嘴上不饶人，心中不过是希望妹妹能早日找个好婆家，和和美美。也不与母亲争执，对着孟以冬说道：“我妹妹的心上人我这个做哥哥的当然要上心了。不过以冬，我可答应了林董事长，你总不能让做哥哥的言而无信吧。
“哥”孟以冬心有不愿地叫了一声。
“以冬，你要是不见我这面子可挂不住啊，我这为了你前前后后都推掉了多少上门求亲的人，这个哥哥实在是推不掉了。你要是去见一面，那我以后也不帮你打听顾深的事了。”
孟以冬像是蛇被打了七寸，立马软了下来，“我去见，我见行了吧。”
“后天晚上，晶宫大饭店，我到时候派车送你过去，你可别耍什么花样。”一旁的孟母听了，嘴角浮起笑意。
夜色四合，孟以冬却失眠了，这两三年来，母亲和哥哥对她的亲事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用尽各种手段逼她去见各种男人，好把她赶紧嫁出去。
可是她已经等了六年了，从十七岁到现在，她已经六年没有见到过顾深了，也六年没有过他的音信了，他是死是活，是早已经结婚生子还是跟她一样苦守着当初的诺言呢？
孟以冬不知道，母亲今天的话像刺，深深地扎在她的心里，若他真的结婚了，有了孩子，那她要怎么样呢？去做小？那她是不愿意的。若不嫁这么些年的等待岂不是毫无意义？她内心像是滚沸的水，焦灼而煎熬，却始终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头顶上的天花板上摇摇晃晃地却全都是顾深的影子，笑着的样子，眉头紧缩的样子，说话的样子，像是电影院里反复播放的默片，不断的巩固重构着她等待的信念。
“你等着我，绿墨，我会回来找你的”。梦中的顾深穿着洁白干净的衬衫，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回头笑着对她说。
“顾深，顾深”，绿墨从梦中醒来，眼前是她的闺房，欧式的大床四周挂着粉色的纱幔，华美的梳妆镜里倒映出她娇嫩细白的脸，眼角下的那颗泪痣似醒未醒。
明天她便要去桐城女子学院上学了，学籍注册上的名字是孟以冬，绿墨是早些年一个寺里的老和尚给她起的，说她眼角下有泪痣，怕是来世间还给一个人泪债的，恐她此生伤心凄苦以至早逝，便给了她一个名字叫绿墨，愿她一生健康长寿。
第二天以冬起了个大早，穿着阿姆早早熨好白衣蓝裙的校服便在楼下的客厅里等着自己的父亲下楼来吃早餐，她很兴奋，迫不及待地想要认识些新朋友，更重要的是她就能托更多的人去打听顾深了。
楼梯上响起了“踏踏踏”的声音，以冬立马回头看向正在下楼梯的父亲，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湖波光粼粼的湖水，盛满了对于学校的期待。
孟誉看着强忍着雀跃地要跳起来的女儿，很是开怀，确实是将她关的太久了，把她憋坏了，这下答应让她去学校，可把她开心坏了。但是孟誉禁不住担心女儿在学校会受欺负，一会儿，送她去学校要好好跟老师打声招呼才行。
听她妈妈说，她对那个叫顾深的少年念念不忘，一直在打听顾深的事情，他是不高兴的，并不是顾深有什么不好，而是顾家那样一个家庭太复杂，他不想自己的女儿陷入各种权谋之争和大家族的内斗中去，关于顾深的消息他是知道一些的，自顾深被他爷爷接走之后便去了一个全封闭式的军校，毕业之后去了军队，年纪轻轻却立下不少骄人的战功，绝对是人中龙凤。只是那种大家族，他不想高攀，也不想女儿搅进去，他只希望他这个女儿能平安喜乐地过完这一生。
孟以冬不了解他父亲的想法，只当是失联，没有顾深的消息了，没关系，她可以自己找，实在不行，她可以等。她觉得顾深一定不会骗她，一定会来找她的。
车缓缓在学校门口停了下来，学校的左侧挂着一块长十丈宽约两尺的白底牌子，上面写着桐城女子学院几个遒劲的大字，正对着校门口的是学院的主楼，三层高，干净洁白，两行的行道树一排排立的笔直，不久前刚刚冒出的嫩芽这会已经变成了婴儿手掌一般大小的叶子，在带着些许微寒的风中不断地招着手。
中文系的主任陪着孟誉和孟以冬一起在校园里慢悠悠地逛着，一边不断地介绍着每一栋建筑物，主楼两侧是食堂和博物馆，主楼后面是图书馆，图书馆的后面是学生宿舍，两者之间隔了一个花园和一大片操场。
孟以冬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新奇又开心，像是一只出了笼子的鸟儿一般，雀跃欢喜着。
“顾深，我会等你来找我的”。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从明媚的春日挪转到了皑皑白雪的冬日，学院里的树上的树叶差不多都落光了，棕褐色的枝桠上包裹里一层寒冰，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彩。
以冬寄出去的那么多封书信就像一粒粒投入大海的石子，在丢进绿色邮筒的一瞬间便销声匿迹了。然而就在这个冬日，顾深来到了桐城。
那天是放学的时候，下着鹅毛大雪，孟以冬打着一把素净的油纸伞，在雪地里走着，一边走一边无聊地听踩在雪上的声音，看自己在雪地上印下的脚印，没看路的后果就是她撞到了一个人。
她朝后匆忙退了两步，举着伞抬起了头，想要看撞到了谁好跟人家道歉，她抬起头看着眼前一身蓝色军装的男人，对她露出大大的笑容，以冬那双褐色的眸子一瞬间波光流转，像是一汪平静的湖水突然撒满了碎钻般美丽动人。
“绿墨”，男孩子的声音里面带着些沙哑和激动，或者说已经是个男人的声音了。
“顾深”以冬惊讶地张开嘴巴，眼睛紧紧地盯在他的身上。一身湛蓝色笔挺的军装，英姿挺拔充满了男子气概，这样的顾深不再是她印象中那个青涩爽朗的大男孩了，而是散发出一种独特的介于男孩子跟成熟男人之间的魅力。
顾深听到她脆脆的声音叫他的名字，嘴角上扬起大大的笑容，露出一口洁白的牙，将一些刚出校门的女孩子看的都呆掉了。他笑得开心，突然一把将她抱了起来，顾不上下着的大雪，也顾不上这是在学校门口，他只是觉得开心，觉得绿墨还记得他，还记得他们的约定，他抱着她不停地转着圈，似乎这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一般。
他叫她，“绿墨，绿墨，绿墨”。她看着已经长成一个英俊小伙子的顾深，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也不停地叫他的名字“顾深，顾深”。
顾深终于停了下来，却还是没有将她放下，他想好好看看这个小姑娘在他不在的这两年长大了没有。以冬眉眼间褪去了之前的稚气，变得温婉柔和起来，眼角下的那颗痣还是那么灵动，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似乎高了不少，也重了不少，某个部位也鼓了起来，有了少女的模样，是长大了不少。
以冬被她抱着，低头看他的眉眼，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略薄的嘴唇，她在图书馆里看的小说里描写的俊美不凡的美男子大概就是顾深这种长相吧，他幽深的眸子像是一口深井，深深地将她吸进去，她看着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鬼使神差地用手遮住了他的眼睛，在他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顾深愣了一下，随后睁开了眼睛，眸子里溢出满满的笑意，他看着怀里这个只有16岁的姑娘羞红了的脸蛋，突然觉得这是自己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他像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伙子一样心脏怦怦的跳起来，莫名地脸也红了起来，两个人就那么红着脸又看了彼此好久，直到以冬脸烧的受不住了，说了一句“放我下来”，顾深才不舍的松了手。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啊？”
“你猜，小丫头”。
“你才是小丫头呢，我已经16岁了好不好”。
“哦~，原来你16岁了啊，是个大姑娘了呢”。顾深故意坏笑着看了她的胸一眼。
以冬反应过来，便拿起小小的拳头揍他，顾深左闪右躲，两人便在雪地里嬉闹起来，直到闹到两个人都筋疲力尽，没有了一丝力气，便成大字型躺在了雪地上。
顾深喘着粗气说道“等你再长大些，等你再长大一些”。
“等我再长大些，便怎么样啊？”
顾深突然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看着她干净秀气的脸，粉嫩的嘴唇，缓缓低下了头，轻轻吻了上去，以冬紧张地紧紧闭上了眼睛得，睫毛却轻轻颤抖着。
她的嘴唇柔软而湿润，顾深深情地闭上了眼睛，温柔地与她唇齿相依，享受着这难得的幸福时刻，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身在天堂，远离了训练场上和部队里的流血流汗，就这么抱着他的姑娘，亲吻着她，可真的美好啊。
他在心里像是立下誓言一般，说道“等你再长大些，我便来娶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年少的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