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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转宛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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鹞鹰还在等待着饱餐一顿,却见那奇怪的人类猛地双眼一睁,翻坐了起来。
它吓了一跳,乱叫着飞走了。
恶臭气味扑鼻而入,鹿宛泽察觉手上黏糊糊的,一看竟是腥臭黄绿的黏液。而他屁股下垫着的,是一个死去月余的尸体。这黄绿黏液就是尸体上产出的。
鹿宛泽惊跳起来,才发现自己被人扔到了乱葬岗。
“叶娉婷,你好样的。”鹿宛泽记仇道。
不过沈明修倒是颇为古怪,竟然提着剑就砍。难道是忍耐不住,终于要对自己下手了
不对,应该在自己来之前就已经这样了。而且与自己打斗时毫无章法可言,纯粹是靠着本能在胡乱砍打一气。
莫非叶乔还没有帮他解决修炼上的事吗?
鹿宛泽摇摇脑袋,将沈明修的事甩了出去。管沈明修怎样呢,他本来就和自己有仇,他处境越差对自己越有利。
鹿宛泽施了个清水诀,将自己刷洗干净。随后就从乾坤囊中拿出干净的衣服堂而皇之地在尸堆中换了起来。
满地尸骨:“哎呀,小伙子不要这样。我们也很害羞的。”
鹿宛泽估摸着自己现在在樟州城内已经是死人的身份了,遂捣鼓一番,将自己易容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模样。
他大大咧咧地走出乱葬岗,走向那岗外的一排屋子。
这乱葬岗附近原本是个义庄,然而几十年前因为战争的缘故尸体骤增,一天有时能死上千个人,因此尸体只能扔到义庄外,久而久之就成了樟州的乱葬岗。
如今这屋子里住的人就是当年义庄守门人的后代。
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房前吃饭,突然见到一个少年光天化日之下从乱葬岗走了出来。
第一个念头就是鬼魂修炼成功要来捉活人下肚了。他惊得双目圆睁,碗筷一扔就拼命地往回跑。
不料鹿宛泽眨眼间就到了自己身旁。他大声惊叫起来,腿一软,裤子已经湿了。
鹿宛泽嫌弃地看了一眼中年人身下的尿渍,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
他翁声翁气地问道:“敢问大叔,要去樟州城内该走哪条路?”
“走......走右边!大仙千万别吃我啊!我家就剩我一个独苗了!我的肉一点也不好吃!”中年人涕泪横流诚惶诚恐道。
鹿宛泽撇撇嘴,腹诽道:“谁要吃你,一看就好多天没洗澡,就算我是鬼我也下不去嘴。”
他没管这个中年人,道了声谢就往右边那条路走去。
一回到城内,鹿宛泽就先寻了个饭馆填饱肚子。他此刻只有练气三层的修为,未入辟谷,腹中此刻饿着烧得慌。
“你听说了吗?沈家大少爷前两天走火入魔神志不清,险些救不回来了!”旁边一桌有人议论道。
鹿宛泽一听赶紧支棱着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原来沈明修那日竟是走火入魔,怪不得看上去神志不清。
同桌那人接道:“救不回来才好。我看他就是咱樟州城内一大祸害!”
“哎,兄弟你倒是侠义心肠。只是可怜沈家老太太一人支撑偌大沈家,只盼着这个唯一的儿子争口气,将沈家从自己手中接过去,谁知这儿子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这回将将昏死过去,差点没让老太太哭晕厥了。”先开口说话的那人叹道。
“我听说这老太太今生怕是金丹无望,寿元将尽。这沈家也不知道将来会落在谁的手里。”同伴摇摇头,转头提起另一个话题。
鹿宛泽收回耳朵,若有所思。从这两人谈话中可知沈明修已经清醒过来,沈老太太也没什么大碍。
沈老太太于鹿宛泽有恩,若是她倒下了,鹿宛泽一定是会去一探沈府的。
幸好如今没事,自己也可以安心离开樟州。
鹿宛泽打定主意要去祈天大陆最南边的宛城。倒不是因为那天守阵人说的一番话,而是因为宛城与樟州一南一北隔得最远,且繁华不输樟州。
梦中的沈明修在故事后半段才开始踏足宛城。若是真有一天仇人见面了,他也有足够的时间提升自己的修为。
他结了账就走向传送阵。正好看见叶乔神色匆匆地从传送阵里出来,鹿宛泽赶忙转过身去进入一家店铺。
叶乔瞥见那人背影,隐隐觉得像是鹿宛泽。他无声地勾起嘴角,没戳穿鹿宛泽的伪装。
鹿宛泽余光看见叶乔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松了口气。
“客观,您抓着这盒胭脂好久了。到底买还是不买啊?”掌柜的笑眯眯地看着鹿宛泽。
原来鹿宛泽慌忙中进的这家店竟然是一个胭脂水粉店。他顶着老板看似和谐但暗藏威胁和周围女修奇异的眼神,轻轻地放下了胭脂,笑道:“我就是随便看一看。您忙,您忙。”
说完转身就溜了出去。
他舒了一口气走到传送阵前,将灵压合在传送阵之上,目的地选择了宛城。
传送阵阵面起了一丝波澜,然后静静的毫无反应。
“小伙子,宛城太远。你要再加10块下品灵石。”守阵人出声提醒道。
鹿宛泽郁闷地拿出了10块下品灵石交给守阵人。
守阵人点点头,随即在传送阵上一顿操作,阵面剧烈晃动起来。鹿宛泽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恶心不已。
他“扑通”一声掉出了传送阵,在草丛中一顿呕吐。
此时樟州已是傍晚,鹿宛泽寻了个客栈安顿下来。
他双腿盘着,内视自己的灵力在小周天内一圈一圈流转着。起初经脉滞塞,灵力难以通行。鹿宛泽也不着急,用灵力包裹着滞塞处,就如同潮汐轻柔地拍打着海浪。
于是滞塞处慢慢流通,且经脉较之先前宽了一倍有余。鹿宛泽大喜,一丝不苟地继续按着乾天星相功上的记载修炼起来。
五六个小周天下来,东方已大白。鹿宛泽一夜没睡,却是神清气爽。
他从那种玄而又玄的境界中脱离出来,发现自己一夜竟已到达了练气四层!
鹿宛泽下楼吃了早饭,打算去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毕竟他现在身上只有一块上品灵石和100块下品灵石,在宛城物价这样高的地方,这些钱恐怕只够他生活半个月的。
樟州,沈家别院。
沈明修正坐在床上喝药,叶娉婷坐在床边圆凳上,正娓娓向他说着他走火入魔之后的事。
“当时您赤红着双眼,可吓人了!奴修为低浅,近不了您的身。赶巧鹿先生进来了,他想要打晕制止住您。没料到自己学艺不精,反而死在了您的剑下!”叶娉婷一副惊慌的样子,仿佛现在仍有余悸。
“你说,是我杀死了他?”沈明修现在仍不相信那样鲜活的人此刻已经死去,他沉默了片刻问道。
“不是您要杀死他,是他自己托大。没本事就不要赶上去,唯恐功劳被谁抢了去似的。”叶娉婷尖酸道。
沈明修揉揉脑袋,从没觉得叶娉婷的声音这样刺耳过。他向叶乔眼神示意,快把这个女人弄走。
叶乔仿佛没看到似的,仍在笑呵呵地看戏。
直到沈明修忍不住怒瞪他,他才开口道:“叶小姐,我理解你对沈少爷的担心。但沈少爷刚醒没多久,还需要好好休息。请你明天再来吧。”说完也不管叶娉婷是何反应,使了术法将叶娉婷丢了出去。
叶娉婷望着被阖上的木门,跺了跺脚。在原地留下一个哀怨的眼神后转身走了。
“你真的相信叶娉婷说的话?”沈明修问道。
“不信又能怎么样呢?另一个在场的人已经死了。”叶乔挑眉道。
沈明修缓缓摇了摇头,坚定道:“我觉得鹿宛泽没那么容易死。”
“哦?何出此言?”
“我亦不知,直觉罢了。”沈明修将碗中药一饮而尽道。
叶乔的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这就是命运注定的一对吗?果然神奇。
鹿宛泽在宛城内闲逛着,寻找适合自己的工作。突然,一间卖符箓的店引起了他的注意。店门口木牌上写着:“招伙计,会画符箓的优先。一月三块上品灵石。”
画符箓自己会啊!虽然说不上精通,但至少能画出一张下品符箓。
店内不甚亮堂,只有一支膏油蜡烛在风中飘摇,且烛油已燃烧大半,不知哪一刻就会燃烧殆尽。这蜡烛散发出一种奇异的芬芳,引得鹿宛泽神思微晃。
“这是鲛人油脂所制成的蜡烛,有迷惑人心的效果。你这小子傻了不成还敢使劲嗅闻。”店主嗤笑道。
鹿宛泽顿时清醒过来,笑道:“晚辈第一次见到这蜡烛,所以放松了警惕。”
“第一次?你不是宛城人?”店主瞬间就从鹿宛泽的话中提取到了有用的信息。
鹿宛泽暗暗叫糟,没想到这店主如此敏锐,自己被他捉住了马脚。遂不再掩藏,道:“我从北方来,想在宛城找份工作安定下来。”
店主打量他一眼,问道:“会画符箓吗?”
“粗通皮毛。”
“那你画张火箭术给我看看。”火箭术是下品攻击符箓中的一种,入门者都会。
鹿宛泽自然毫无压力地画了出来。且他的灵根本就是单一火属性,又经过乾天星相功的淬炼,精纯无比。因此这张符箓隐隐透着中品符箓的灵力。
店主接过那张符箓一看,满意道:“不错,我今天算是捡到宝了。你今天就来我这里工作吧。每天上午画50张下品符箓,下午跟我学习画中品符箓。我付你一个月4块上品灵石。”
鹿宛泽大喜过望,又能拿钱又能学习画符箓,这是天下掉馅饼了。忙道:“谢谢店主。您叫我小鹿就好。”
两人签好灵契后店主问道:“你现在可有住处?若是没有就搬来店中住吧,晚上顺便帮我照看一下店里。”
“行。我回一趟客栈将行李拿过来。”说去拿行李,其实鹿宛泽的行李都纳入乾坤袋中,客栈并没有什么东西可拿。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去询问一些关于这家店,这个店主的事罢了。
“哦,你说乔老头啊。他在宛城开这家店已经开了几十年了。他原先还有个道侣,后来两人出海一趟,回来后就只剩他一个人了。据说过无妄海的时候道侣被海中妖兽吃了。也是个可怜人啊。”
客栈老板感叹着,又继续说道:“你别看乔老头其貌不扬,其实是上品符箓师!陆家也有不少人找他做符箓呢。你能去他店里工作,运气真好。”
总结下来,店主姓乔,曾有一个伴侣,是个很厉害的符箓师。鹿宛泽对店主的事情心里有了个大概的谱。他谢过客栈老板,返回了符箓店。
下午鹿宛泽开始跟店主学画中品符箓。店主让他再去削几只赤墨炭笔。
鹿宛泽第一次接触到削赤墨炭笔的刀具。刀身轻薄锐利,乍一看还以为是片薄薄的天光。一个没留神,刀砍在了拇指上。血瞬流不止。
店主被血腥味引过来了,他不停嗅闻着,就像一只黑暗中的猎犬,锐利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鹿宛泽,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血的味道好独特,像是地狱中的邪灵在火海中沸腾燃烧的味道。这绝不是人族血液该有的味道。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