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那折现吧 “M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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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出差主要是实地考察供应商的生产环境，谈价格并敲定合作细节。澜庭对客人一向礼遇有加，早早派来司机在高铁站接人。司机客气地和二人打招呼问好，乔乔低头摆弄手机，打算打车去自己住的酒店。
周逾凑过来问：“远吗？我们上午休整一下，下午再去他们公司。”
“打车半小时吧，还可以。午饭在哪吃？”
周逾想了想安排道：“这样吧，你先和我去澜庭，我们吃过午饭直接去工厂，晚上司机来接我顺便把你送过去。”
乔乔依言跟着上车，她前几年自驾来过这座城市，对它好感度不错。欣赏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后，回头看见身边的周逾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笔记本，两条长腿放松地伸展着，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似乎在沉浸式工作。乔乔心中一凛，立刻准备拿出电脑，和领导共进退。
就在这时，周逾把笔记本推到她面前，正色道：“午饭吃这些，可以吗？”
......竟是在看菜单。
乔乔迅速扫了一眼，有荤有素营养足，随后笑容真诚地说：“我都可以的，周总你定吧。”
澜庭酒店近年来声名鹊起，重新划分了国内酒店行业的市场格局。老板名为温泠，此前多次登上知名财经杂志的封面，风头最盛的那一年无数创业女性自发把她设置为手机屏保当锦鲤，乐盈也用过。
如今见到真人才知道名不虚传是什么意思。那一双明亮的眼先扫过来，眸中皆是坚定果决，随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不谄媚也不令人觉得疏远，是一种恰到好处的亲切。浅色西装将人的身材比例映衬得极好，举手投足之间颇有贵族风范，只静静地立在那里便让人感觉到自己已踏足她的场域，敬意油然而生，感叹一句此人堪称精英中的精英。
周逾显然没想到温泠在这，大步向前，笑容满面地说：“温总亲自迎接，本人铭感五内不忘于怀。哎？傅总也在这儿？”
被称为“傅总”的男人乍一看和门口保安打扮得差不多，但系着Ferragamo的皮带，鼻梁一副Prada墨镜，拽得不像服务人员，像温泠的私人保镖。他略一颔首，并不多言。
乔乔心中暗想，姓傅？好熟悉的字，该不会是......
澜庭的人自发接过周逾和乔乔的行李，一行人跟着温泠走向电梯间，她对周逾说道：“午餐按你吩咐准备好了，手磨咖啡也送去了房间。你喜欢的那款香氛我重新调过，多了些马鞭草的味道，你应该会喜欢。”她话锋一转，问，“不过你不吃海鲜，这位女士也不吃吗？”
被点名的乔乔正要开口，温泠身边一直如同空气般的男人冷不丁插嘴说：“我也饿了。”
温泠恍若未闻，“叮”一声，电梯门打开，她礼貌地做出“请”的手势，示意周逾和乔乔先上，男人跟在温泠后面，始终站在比社交距离更近两厘米的位置。气氛有些微妙，周逾和乔乔对视一眼，皆读出了对方眼中的探究意味。
乔乔清清嗓子，准备婉拒。男人表情没变，再次开口：“有点胃疼。”
语毕，像为了佐证自己说的话一样，他抬起右手轻轻扣在胃部，眉毛缓缓皱起，却又因为拿捏不好一个完美的弧度而舒展开来，随后两边眉头再次平移凑近，重复几次终于找好角度，他重重地咳了一声。
乔乔得体地转过头，费了好大劲才将平静面具牢牢焊在脸上。
世间竟有如此刻意的表演，连当代流量演员都逊色三分。
这两位神仙哪个都得罪不起，周逾打破沉默，微笑着发出邀请：“不知道是否有这个殊荣和傅总共进午餐......”
温泠打断道：“不用。”随后从西装口袋摸出一包饼干，快速剥开外包装，不是很温柔地塞进男人嘴里。
男人咀嚼几口不忘乖巧回应：“饱了。”彻底咽下后，他自然而然拿过温泠手中的包装袋，又开口说：“你真好。”
温泠回过身，飞了一记眼刀。
将客人送至房间后，二人便告辞了。剩下的两位仍在消化刚刚的场景，周逾若有所思道：“你觉不觉得他俩好像......”
乔乔深深点头：“主人训狗。”
行李和午餐一前一后送了上来，乔乔打开行李包，把下午可能需要的东西装进随身小包。她一边收拾一边问道：“对了，那位傅总是？”
“温总前夫。”周逾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补充一句，“没准要二婚。”
乔乔的手一顿，立刻拿起手机给乐盈发微信。
长久以来，围绕着温泠的话题除了出众的商业能力以外，就是吃瓜群众热衷的家长里短那些事儿。据说前夫傅昇家境殷实，财力雄厚，生意涉猎多种不同领域，当年和温泠也是天造地设，堪称绝配。谁曾想离婚后被她分走大半财产，还一度成为典型法律案例，众人戏称其为“天价离婚案”。
如今傅家的酒店传出或将被澜庭收购的消息，吃瓜群众有人在嘲讽温泠算什么大女主，有人乱嗑一把这对昔日夫妻确实好配，还有人无脑骂温泠被网友戏称是傅昇买的水军。各种营销号再次出击，从温泠的原生家庭写到她的婚后生活，又到离婚事件以及她的创业史，内容之丰富，堪称摸鱼杀时间利器。
周逾拿着行李走进卧室，刚一开门就愣住了。乔乔偏过头，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满床的玫瑰花瓣以及搁在冰桶中的香槟，她镇定自若地起身，上前问道：“你叫人安排的？这就是量身定制？”
周逾含糊地应了一声。
“啧，”乔乔的语气里充满对这种骄奢淫逸之风的揶揄，“看来周总经常带妹妹出差呀。”
“谁说的？”周逾一脸正经，严肃回应，“有时候也带姐姐。”
整理完毕后，乔乔安静地站在一边，准备等领导入座后自己再坐。周逾瞧着已经布置好的精致午餐，提议道：“要不要在餐厅吃？”
澜庭的种种安排完全依照着他此前的习惯，香槟玫瑰落地窗，甜点精油大浴缸，没记错的话之后还有......
乔乔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大大方方地拒绝：“不用，别吃着吃着饭忽然变出来一条项链什么的就好。”
周逾干笑了几声，随后立刻拿起手机联系温泠。
然而还是晚了。二人安静用餐没过几分钟，时间拿捏得刚好的服务人员敲开门，笑容甜美地对乔乔说：“女士，这是周先生为您准备的礼物。”
乔乔：“......”
周逾迅速说声“谢谢”并关上了门，乔乔盯着手里的长方形首饰盒，感慨万千：“周总，我现在觉得这里没那么纯洁了。”
周逾哭笑不得：“你听我解释......”
乔乔打断道：“我认为首饰应该放在枕头边或者床头附近，更加惊喜。”她把东西交还给周逾，认真评价着，“现在这样也挺好，可以给八分。”
周逾已然有种还没发生什么底裤已经被人看了个干净的感觉。他打开首饰盒，澜庭这次挑的是项链，十毫米大溪地圆润优雅地躺在手心，在灯光下泛着迷人的绿色光芒，饶是完全不懂珍珠的他也觉得此物甚美，索性说道：“温总品味一向不错，送你吧。”
乔乔摆手推辞：“无功不受禄。”
周逾不为所动：“算奖励你辛苦出差。”
乔乔很务实地：“那折现吧。”
折现是不可能的，周逾一副“就当我什么都没说”的样子，低下头开始吃饭。乔乔耸耸肩，时不时拿手机回复乐盈的消息。日理万机的温总刚解决完黏人的前夫，面对客户“为何看不出我们是纯洁的上下级关系”的质问，淡然回复道：对不起，我以为你在玩老板和秘书的cosplay。
周逾：......
这辈子无语的次数都没有今天一天多。女人好难搞。
下午的合作谈得比较顺利，一来二去地砍价后终于确定了双方都认可的价格。供应商提出晚上安排吃饭，希望二人赏脸。周逾欣然答允，乔乔在一旁微笑，假装不在意对面副总色眯眯的眼神。晚饭果然如乔乔所料，菜还没上酒先倒了一杯又一杯。周逾同样看穿了对方的意图，称助理要送自己回去而且晚上还要加班不能喝，为她挡了所有的不怀好意。被酒气熏了几小时后，乔乔扛着濒临不省人事的周逾，再次回到澜庭。
司机加保安帮忙把周逾送回房间，温泠拨通了内线电话，说：“周先生还好吗？我已经叫后厨准备醒酒汤了。”
乔乔说：“还好，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准备些吃的？他几乎没吃晚饭。”
“好的，我明白了。”
卧室明显重新打扫过，一切暧昧巧思全部消失不见。乔乔担心周逾平躺睡着被呕吐物呛死，给人调整成侧卧的姿势。正弯腰拿垃圾桶的时候，周逾强撑着坐了起来，乔乔立刻警觉，问：“想吐吗？”
周逾摆摆手，本来想说“我没事”，身体先一步反应过来，吐了满地。
白色长绒地毯霎时间变得惨不忍睹，眼看他捂住胸口还准备吐的瞬间，乔乔猛然把垃圾桶塞到人手中。
少赔点儿是点儿，她在心里为自己的行为默默鼓掌。
吐过几轮后，周逾的神智清明了不少。他喝完醒酒汤，小口吃起面条，乔乔坐在餐桌对面，因为忍耐着不打哈欠，眼睛很快盈满水汽。
周逾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口说：“其实我比较想要男助理，必要的时候能陪同应酬。”
乔乔支起下巴，回应道：“其实我比较希望所有猥琐男立刻消失，这样世界就干净了。”
周逾轻笑出声，抬手看了看时间：“哎？都这么晚了吗？”
“很晚了，”乔乔说，“所以这段时间可以算成加班吗？”
“不可以。”
“......周扒皮。”
“你说什么？”
“我说谢谢您的保护，我先走了。”
乔乔起身，准备打个车回住处。周逾却有点胡搅蛮缠的样子：“你准备怎么谢我？”
“努力工作，以诚相待，”乔乔眼皮都不抬一下，“在符合《劳动法》的前提下为您当牛做马。”
周逾乐了：“你比想象中更有趣。”
“那您继续想吧，记得侧睡想。”乔乔环顾四周检查自己有没有落下的东西，周逾走上前，拉起她的手，变戏法一样把那颗大溪地放在她掌心。
这颗珍珠是难得一见的孔雀绿韵彩，上面带着他的体温。如果换成另一个人的话，不说非常心动，起码也会被吹皱一池春水。可她只是冷静地和他对视，甚至有点想笑的感觉。他们是同类呢。他与她，都明白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要退，什么时候示弱什么时候表现力量。此刻他是演员她为观众，观众再动容也明白戏里的都是假的，不可当真，潇洒抽身。可他开口说：“你知道同类的优点是什么吗？”
他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五指被迫弯曲下来，珍珠死死贴着手掌，硌得人心头一跳。他慢条斯理地说：“我和你之间永远不会有什么纠缠失望，恨海情天。”
立在一旁的全身镜完美映照出二人的体型差，男人壮硕的身躯几乎将女人遮挡得严严实实。他眸中的挑衅与她眼里的自傲相撞，比赛号角吹响，猎人开始较量。
周逾继续说道：“所以我们这样的人，天生就是要'结合'在一起的。”
乔乔微微挑眉：“重音不错。”
他得意地笑了笑，左手放松下来，双指捏起项链，歪头问：“May I？”
她微微低头，修长的脖颈弯出诱人的弧度。指尖拂过美人的肌肤，那双手的主人暗自想，论细腻光滑，这可远胜珍珠。
男人的胸膛近在眼前，雄性气息很快将身体牢牢裹住，乔乔感受着他的停顿，说：“你比想象中更契而不舍。”
项链扣在延长链的最远端，大溪地晃晃悠悠地坠下来，在锁骨下方十公分处定格。周逾说：“继续想吧，记得洗澡的时候想。”
他低下头，吻在珍珠偏下一点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那折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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