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邪祭》寓鸟

3、冤魂

　　西郊树林，林中的飘着白雾，远处隐约传来凄切的哭声，夹杂着阴风刮树叶的沙沙声显得有些诡异。少年却并未被这雾气与哭声所扰，径直朝着哭声的来处走去。只见一个的满身是血作妇人打扮的魂魄的瘫坐在地上，哭的凄切。破烂的衣衫遮不住什么，除了头脸和一些难以啃食的地方以外，其他地方大都只剩下沾点血肉骨头了。
　　“夫人为何哭泣？”少年站在那妇人身后开了口，那妇人被人吓了一跳，止住了哭声，转身看到身后的少年，似是惊讶于少年能看到自己，眼睛睁的有些大，只是她脸上有有好几处被啃食，已然能看到骨头，此刻瞪大了双眼更显可怖。
　　“我能看到，夫人为何哭泣？”少年重复道。
　　“呜呜”妇人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嘴巴，舌头被拔掉了。又指了指空空自己的腹部，腹部的肉已经被啃食完了，露出了骨头，那个本该有个孩子的地方空了。妇人似是想起了伤心之事又哭了起来，而林间刮过阵阵阴风也越发大了起来。
　　“可是为人所害？”
　　妇人点头，泪和着血顺着坑坑洼洼的脸滴在地上。
　　“可有看到是何人？”
　　妇人摇了摇头，捂着空空如也的腹部哭的愈发伤心。
　　“我会帮你的。”
　　少年单手作剑诀，默念口诀，只见一根紫色光线从少年的指尖伸出，末端没入了妇人的眉间。
　　市集熙熙攘攘，甚是热闹。
　　“呦，张家娘子，出来买东西啊。”买菜的大娘看到妇人打了个招呼。“是呀，想扯点布，做点小孩的衣裳，顺便给我家那口子做件褂子。”妇人笑了笑，摸了摸已经拢起的腹部。
　　“你家那口子怎么不跟你一起过来啊？帮忙拿点东西也好呀。”
　　“他腰闪了，在家歇着呢。左右要买的东西不多，我就自己过来了，顺便给他买几贴膏药回去。”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谁说不是呢，大娘那我先去买东西，回头再聊啊。”
　　“好，去吧，去吧。”
　　妇人在药铺买了几贴膏药，有进了布坊，挑了些料子出来，路过一家肉铺时停住了，“要不还是买些肉吧。”
　　“买肉吗？”老板娘扶着腰从椅子上起来，热络地问道。
　　“嗯，要半斤吧。”
　　“好。”还没等老板娘拿起刀，老板便从后面跑了过来，扶着媳妇儿坐了下来。“别，我来，你去后面歇着。”
　　“你不是要去送货吗？”
　　“还早呢，我来吧。”
　　“老板娘好福气啊。”妇人笑道。
　　“他是怕伤了他儿子，你这肚子也不小了，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我家那口子啊，昨儿不小心把腰给闪了，我这不是出来给他买膏药嘛。”两个女人聊了起来又相互交换了些怀孕的经验，聊了好一会儿妇人才取了肉离开。
　　许是将为人母了，看着那些小孩用的小玩意儿，便有些走不动道了，逛了许久陆陆续续又往篮子里添了些小东西，妇人这才挎着篮子慢悠悠地往回走，只是才出市集没多久便看到了远处的黑云正在压近，妇人提了提手中的篮子加快了脚步，“刚才还好好的，这才一会儿工夫，怎么就黑天了呢，真是的。”
　　终于能看到村子了，远处还有几个小孩在田间嬉戏，妇人喘气着抹了抹额间的汗，“哎呦，不行了先歇歇吧。”妇人似是坚持不住了轻扶着腰，放下篮子，找了块树荫下石头坐下，摸了摸已经有些凸起的腹部，脸上的神色变得温柔笑意渐浓，“阿娘给你买了些料子，回去给你做几件小衣裳，你可得乖乖的，别闹腾啊。”
　　有些起风了，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妇人揉了揉腿，提起篮子准备起身，却听到身后有树枝断裂的脆响，好像有什么东西靠近了，看还没等她看清身后之物便觉得头便被敲了一记，只来得及短暂地叫了声，然后便晕了过去。迷糊间听到似是有人咒骂了一声，好像还有小孩子的声音。
　　疼，恍惚间好像看到了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寒光，强撑着睁开眼，好像有人过来了，她想呼救，却发不出声音。是刀，那人拿到指向了她的腹部，他想干什么？她的孩儿，“啊、啊。”她想让那人放过自己，放过自己的孩子，可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她想动一下可是根本动不了，手和腿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不要，她的孩儿还未出世，怎么能，怎么能，她眼睁睁看着胎儿从自己腹中被取出，红红的一小团，已经成型了，她的孩子，她的孩子！谁来救救她的孩子！救救她的孩子！血流的速度很快，有些冷，眼前慢慢地变黑，突然小腿传来一阵疼痛，似是有东西在撕咬，可是她已经无力抬头了，看不到了，什么都看不到。
　　妇人的记忆被翻起，不由得痛苦地缩作一团，血泪已经沾湿了她的衣裳，她的孩子，她那未出世的孩儿啊。
　　少年皱了皱眉，似乎是个男人的声音，可怎么还有小孩子的声音。少年从腰间取下银铃，还没等摇铃便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是往这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