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家的屠夫郎》河清人寿

22、022 年关将至

　　年关将至，街上的很多摊子都支了起来。卖首饰的，灯笼的，小吃的，小玩意的，挤满了正街小街。糯米丸子热油下锅，炸得喷香。冰糖葫芦串着大颗的山楂，新鲜的柑橘，越发显得水灵灵的。栗子在放着铁砂的大锅里翻转，散发出浓郁的清香。何平彦替许家祭完祖回来，只是从主街上走了一趟，双手就已经提不下了。

　　“小哥，你这些东西都是给家里孩子买的吧？你看，我家这个兔子灯也不错……”
　　“不不不，这些都是给我家夫郎买的。”

　　“那你怎么尽买些吃食？我家的胭脂水粉那可是相当的不错！快来看看……”

　　何平彦的脑海中浮现出当初洞房花烛夜的画面，顿时一阵汗颜。涂脂抹粉……那还是算了吧。虽然他来到这个世界很久了，但还是有些不习惯男人涂着白粉画着细眉毛。幸好这个时代的老百姓们都很穷，大部分时间都在做事干活，最多不过戴点配饰稍微装饰一下，没有太过分。不然何平彦在街上走经常会被突然冒出来的“鬼怪”吓到。

　　听说最近还流行在脸上贴花黄，他是越发不能理解了……

　　眼看着最近这个小摊上挂了十余条发带，条条都是手工刺绣，绣着花鸟鱼虫，花纹繁复，用料精致。何平彦看了顿然觉得喜欢，一口气买了五六条。

　　等他回到院子里，就看到许成搬了桌子出来了。在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裁好的红纸。
　　“祭祖一切顺利吗？”
　　“顺利。本来我都怕出错。幸好族长啥都没让我干，就让我行个礼上柱香就回来了。”

　　“这是在做什么？”何平彦饶有兴趣地问。他顾不得放下手里头的东西，冲到旁边看。

　　许成的脸色有点奇怪，只说：“祖母说，你们喜欢在过年的时候自己写对联。”

　　你们？何平彦这才想起来。大概许成说的是他们这些喜欢卖弄的读书人吧？

　　“祖母真是想得周到。可我光顾着给你买东西，都不记得给她老人家带点什么了。”何平彦把自己带回来的东西一一摆出来，看了看，这才欣喜地说，“幸好，糯米丸子和糖炒栗子也适合她老人家吃。”

　　许成拿着吃食进去拿给许氏。何平彦就留下来盯着裁好的红纸发呆。

　　对联，他可什么都想不起来啊……这年头有没有百度可以让他在线搜“有没有好的过年用的对联”，再加上他这字……

　　最近一段时间，连许成的字都写得比他的要整洁有风骨一些……难道让他写，以资鼓励？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第二天。

　　住在同一个巷子里的葛二叔和他家妇人准备出去买点给孙子玩的炮竹，路过许家门口。

　　“怪不得何家小子要做上门女婿不去赶考呢，我也是读过几年私塾看过城里几户大户人家的门联的，你看看他家这对联写得……”
　　“还说，昨天不知道是谁想到他们家找人家代写的！幸亏我阻止了你！”

　　“我看他那样子，倒像是个饱读诗书的。早些年何秀才带着的时候，何家小子还有神童的美名呢。怎么现在成了这样的水平？伤仲永啊伤仲永……”

　　对于此事，何平彦一无所知。他还对于自己“原汁原味”的自创对联沾沾自喜。哪里知道他放在现代的对对子水平在这个世界不过是学龄儿童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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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年夜饭。虽然许成也做了鱼，做了别的菜，可何平彦对这韭菜猪肉馅的饺子爱得深沉。那些饺子皮薄馅多，一大半都入了他的肚子。

　　吃完饭过后，许氏说了会话就说有些犯困先去休息了。何平彦正帮着收拾桌子就听到外面响起噼噼啪啪的声音，心中狂喜。

　　“许成，快！来帮忙！可以放炮竹了！”

　　说是炮竹，其实做起来有些令人失笑。最简单的就是在院子中间架起一个大火堆，然后把大大小小得竹筒竹节扔进去烧。竹节受热膨胀就会发出剧烈的爆破声，据说可以吓退瘟神。

　　前一天，何平彦就把这些东西都准备好了。他还拉着许成到街上细细找了一圈，把那些能找到的新型炮竹都买了回来。有种是放了硫磺、砒霜的，威力巨大，还有的是装在用纸糊好的纸筒里，显得更小更精致。还有一种是用麻绳将纸筒一个一个连在一起，做成编炮。

　　两人坐在火堆旁边，捂着耳朵，看见竹筒爆裂，火花四射。何平彦拿着一个小纸筒炮竹在手里，对许成说：“你敢不敢拿在手里点燃？”

　　他站起来走到火堆的另一边，拿起一根燃起的竹块，然后用握着炮竹的右手凑近去点燃。“注意了！”

　　飞快地往脑后一扔！
　　“嘭——！”

　　只隔三十公分不到，那炮竹就在何平彦的脑后爆开了！硫磺的味道顿时就涌进了他的鼻腔里，隔得太近，何平彦现在的心都在砰砰砰跳！有可能刚刚那声爆破还烧了几根他这古人的长发……

　　“哈哈哈！”何平彦笑得开心。毫不在乎，又往许成扔了个黑东西！

　　刚刚那声，许成的心都弹跳了一下，生怕炸到何平彦。现在看着他笑得没心没肺还往他扔炮竹，顿时燃起一股无名之火。他顺水，就抓着几个炮竹朝着何平彦所在的地方扔！一个接一个！好玩吗！好玩吗！看你下次还这么玩不！

　　“啊啊啊！谋杀亲夫啊！”何平彦吓得跳脚，“我给你扔的是石头啊！”

　　两人玩着，闹着，捧腹大笑。何平彦还是第一次见到许成这样笑得开怀。平常他总觉得他不善言谈不爱笑，这个年过起他也放下所有的架子和防备，像个孩子一样追逐打闹。

　　许成的五官原本生得冷峻，笑起来更显容貌出色。何平彦闹着闹着就停下来，望着他出神。

　　许成这会儿也意识到自己跟往常有些不同，都怪这个人。发什么羊癫疯，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可是他脸上的笑意却一点都没减。

　　玩累了。两个人并肩坐着，从火堆里掏出烤好的地瓜来吃。撕开皮，地瓜便露出金黄色的瓤儿，香气四溢。

　　何平彦看着旁边的人啃着地瓜，嘴角都变黑了，呼吸之间还带着蓬勃的热气，显然是烫的。他觉得好笑，用刚刚剥完地瓜的黑手在许成的脸上一摸！

　　“何平彦——！”

　　何平彦被对方的两记冷刀刮到，不敢下手了。这时候，从他们的院子里望过去，天上正冉冉升起数十个灯笼。那灯笼有红的有黄的，还有白底贴了红纸花样的，甚是好看。一时间，两人都呆了。

　　“真好看。”许成说。

　　何平彦在恍惚中瞧着他忽明忽暗的脸色，突然问：“许成，你怎么从来都不说你喜欢我？”

　　空气在此时似乎凝聚了，足足有了好几秒钟的静默。紧接着，何平彦见到了终生都不会忘记的一幕：
　　许成仰起头，弯着嘴角，眼中全是漫天的星辰。他很傲娇地说：
　　“我喜欢你啊，但也不是离不开。你可别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