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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中鬼夜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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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追对于这个回答很是意外,连忙转头看她,脸上竟有愤懑之色。
叶阳宜心道“什么表情?原来你小子真的和萤月有一腿?!”
叶阳宜暗中扯了扯他的袖子,希望他能领会真意,帮她瞒过去。
陆追似乎答应了下来,神色又恢复如常,依旧挡在她和无脸男中间。
而无脸男一听她自称是萤月,笑道:“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早闻萤月姑娘才貌双绝,今日一见,此言不虚!”
叶阳宜恭维道“圣主您谬赞了,能结交像您这样法力高深的大人物,才是奴家之幸。
奴家听闻,圣主您能破天下第一奇阵,玄襄阵,不知可否斗胆请圣主演练一二,让奴家开开眼?”
叶阳宜本来对无脸男放她走没做任何指望,之所以试探性的问道,是觉得兵法有云,先礼后兵方不失大将风范。
故而她在一边问的时候,也做好了抄家伙的准备。
但是不知是哪阵阴风突然飘呼呼的吹了进来,这阵风还似乎把无脸男的脑子抽了一下,他竟然爽快的答应了!!!
无脸男一边口念心决,一边用奇怪的破阵步伐往宅院的各处角落快速穿梭,不一会儿的功夫,便看见昏宅西北角方向的围墙自动转开了,一条羊肠小道出现在他们面前。
看见出路就在前方,叶阳宜欣喜若狂的抓着陆追,想要赶紧出去。
但是她却发现陆追站在原地不动,她用力拽了几下,依旧是纹丝不动。
陆追推开叶阳宜的手说道:“你先走,我还有要事要办。”
叶阳宜反对道“不行,一起走!这太危险了!”
陆追笑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这是她第一次见陆锥追笑,如同雪后的灿阳,温暖夺目,原来冰山脸笑起来可以融化一切!
正当叶阳宜和陆追僵持不下的时候,无脸男插话道:“萤月姑娘还是听话先走吧,陆公子和在下还有买卖要做,怕是一时半会回不去了。”
买卖?叶阳宜一拍脑门,发现自己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原来陆追同自己不一样,他根本就不是误入昏宅,他是有备而来的。
廉涣当初说,陆追的目标不是自己和萤月,而是另有其人,看来就是无脸男。
可是这无脸男深不可测,而且又在他的地盘,就凭玄襄阵就能把陆追困死在里面,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叶阳宜把陆追推到一边,低声说道:“不要和魔鬼做生意,保命要紧,我们一起走。”
陆追冷冷的看了一眼远处的无脸男,继而低头温声说道“无妨,我也是魔鬼!”
这句话让叶阳宜彻底清醒过来,对啊!陆追可是能干掉廉涣的大妖王,自己真的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我先走了。”叶阳宜说完,便朝出口跑去。
在她马上就要穿墙而过时,身后突然传来陆追清冷的声音:“帮我把房间留着,租钱以后补给你。”
叶阳宜身子顿了一下,心道“哎!又一个痴情汉,只怕你回来时,萤月已经被捉到天上泡酒了。”
虽然心里为此惋惜,但她依旧大声答道:“没问题!给钱就是爷!”
叶阳宜刚刚出了昏宅,就发现那堵墙立马又缝合了起来。
她朝着那条羊肠小道走了快一盏茶的功夫,就看见前方有三条岔路口。
这三条路,从路况上看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一条平坦的笔直大道,唯一区别的就是道路两旁开的小花颜色有所不同。
左边道上开满了白色的鲜花,而且这花的颜色是一种瘆人的惨白,就连根茎都是白的,在风中摇曳,显得特别苦楚凄凉。
右边道上则恰恰相反,开满了黑色的小花,这倒是难得一见的,她第一次见黑色的花,还在五百年前天界办千花盛典时见过一次,是冥界的五方鬼帝之一的苍羽鬼主带过一盆上来,引得众仙家争相观赏,只不过这种花一旦离开冥界,便花期极短,不到一个时辰就凋谢殆尽了。
而中间那条道上,开满了红色的小花,因颜色太过艳丽,就如同浓血泼上去一样,显得异常鬼魅。
叶阳宜暗思,想必这应该是通往冥界的三条路了,正好对应一开始的界碑“三途街”。而那些花应该就是幽灵花~曼珠沙华。
据叶阳宜所知,冥界共由五方鬼帝一同掌管,按颜色划分,分别是东南西北中,管理不同的地盘。
左边那条,应该是由五方鬼帝之中的不修鬼主掌管的地盘即不毛之地。
右边这条,是苍羽鬼主的地盘即江海之域。
而中间这条,应该就是五位鬼帝中唯一的女帝,魅殃鬼主的地盘了。
相传越是美丽的女子,魅殃越是喜欢,故而越是早早的被地府勾了魂魄,所以有红颜薄命一说。
叶阳宜推测,芙蓉坊属于女子的聚集地,所以应该归魅殃管辖,若走中间这条道,没准能返回芙蓉坊。
“赌一把,走中间!”
叶阳宜顺着中间那条路又走了快一炷香的时间,总算望到了路的尽头:一个喧嚣繁荣的鬼市。
她发现此处的鬼市与平常在凡间所见的夜市似乎并无二异,各家商铺也是张灯结彩,道路上同样是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只不过消费付的都是些纸钱。
这鬼市为何如此“人性化”?没有一点阴森恐怖的氛围,正常得让人感觉不真实。
正当她纳闷的时候,突然看见从她身边跑过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那男子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对他身后白发苍苍的老者斥责道:“快点行不行!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慢吞吞的龟儿子!”
那老者听了后不仅不恼,还笑道:“父亲大人慢点,孩儿我腿脚不便。”
叶阳宜对这一幕场景看得云里雾里,心道,这辈分不对啊,风华正茂的父亲和年老体衰的儿子?
当叶阳宜把这集市逛了有大半圈后,她才发现刚才那一幕不是特例。
蹒跚学步的黄齿小儿却有一个半老徐娘的结发妻子、豆蔻年华的娇羞少女竟是人人口中尊称的“老祖宗”、相同岁数的老妇人却以“儿”、“娘”彼此相称……
叶阳宜暗思,事出反常必有妖,得小心为上,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回去的路。
她抬脚跨进一间清静的茶水铺子,想借人少的空档,贿赂一下店家,看能不能探出什么消息。
可当她刚刚坐下,要了一壶茶,还没来得及行贿的时候,就听见外面突然躁动起来。
“闪开!闪开!……”一阵阵阴厉的命令声和震耳的鞭挞声在街道上此起彼伏。
随之一同响起的还有街道上无数行人凄惨地哀嚎声。
叶阳宜闻声,立马起身想去外面察看,却被店家一把拦了回来,:“姑娘莫要出去,鬼主大人马上要来了,鬼差们正在清理街道。”
叶阳宜问道:“鬼主?是中鬼魅殃吗?”
那店家听后,神色慌张的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便将她带到铺子后面的小院里,嘱咐道:“想必姑娘是新来的,有诸多规矩不懂,待会儿鬼主大人来了,还是莫要出去的好,以免惹祸上身,你暂且在这躲一躲,等队伍走远了,老朽再来给姑娘解释。”
叶阳宜心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听店家的好。
故而拱手称谢道:“还是您思虑周全,在下全听您吩咐。”
待店家走后,叶阳宜朝小院四周巡视了一番,发现这间院子离外面的街道只有一墙之隔。
院中有一间房中亮有烛火,但是因房门紧闭,叶阳宜也不好贸然打扰,故而在一棵树下寻了一块石头当凳子坐了下来。
叶阳宜发觉院外的打骂声、哀嚎声和求饶声都渐渐弱了下来,随着时间的消逝,院子里越来越静,静得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暗自寻思,这么静,看来魅殃快到了,传闻这冥界女帝魅殃也是三界中难得一见的美人,但因其生性孤傲,显少与人结交,且素来喜以红纱遮面,所以三界中能够一睹她芳容的人可谓是屈指可数,故而她在三界之中也显得格外神秘。
突然听得“当!”的一声震天锣响起,将叶阳宜神游的思绪给拽了回来。
“冥王夜行,百鬼跪让!”一句高亢而悠扬的宣扬声在整个街市传荡开来,显得庄重且威严。
基于好奇心的驱使,叶阳宜觉得对于这种难得一见的大场面还是应该窥探一二的。
她来到院墙下,轻松一跃,寻到合适高度,便用双手扒住了院墙,然后谨慎而又缓慢的探出半个脑袋,朝街上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把叶阳宜嫉妒得不行。
街上灯火通明,道路两旁跪满了被吓得战战兢兢的小鬼。
放眼望去,叶阳宜看见有一大队人马正浩浩荡荡地走来。
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前行开道的数百阴兵,只见他们都身着黑色铠甲,手持玄色打鬼鞭,虽然一个个都长得狰狞丑陋,但个个也都神情肃穆,精神抖擞。
待阴兵过去之后,紧随其后的便是一群容貌美丽却又神情阴鸷的鬼新娘,她们都身穿鲜艳华丽的大红嫁衣,手提着写有“丧”字的白色灯笼,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直行,显得十分诡异。
而鬼新娘的后面,一辆由数百来个精壮小鬼抬行而来的巨大矩形玄棺进入了叶阳宜的视线,棺材上方则托着一辆赤金凤撵,体型大如鲸吞,构造精巧华美,与其说是一辆轿子,不如说是一座微型华殿。
这么大的轿子,叶阳宜还是第一次见,她觉得即使是帝尊他老人家坐的轿子也不及魅殃的有排面。
“都是女神仙,地下的怎么比地上的神气这么多!”
正当她对着魅殃的轿子大肆感叹时,突然一阵阴风拂过,吹开了那顶大轿右边的幔帘。
轿中的一切被她尽收眼底。
轿中所坐之人让叶阳宜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只见一名红纱遮面,魅艳无双的红衣女子对面还坐了一位翩翩如玉,貌冠九州的白衣男子。
叶阳宜看着这一对有着逆天神颜的男女,是怎么看,怎么般配,但也怎么看,怎么来气!
这红衣女子,叶阳宜是没有见过的,但是用脚趾甲盖猜,都能猜到,肯定是赤鬼魅殃无疑了。
而这白衣男子,别说是烧成灰她也认得,就算是化成烟她也照认不误!
毕竟做神仙做的如此“狗”的,廉涣还是叶阳宜心中头一个。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廉涣吃完锅子,临行离开前,告诉自己,他要去办一件拯救苍生的大事,故而不能帮她去对付萤月这种小喽啰。
起初叶阳宜是不信的,毕竟现在四海九州一片祥和安泰,那来的苍生要他去拯救。
但是廉涣一脸诚恳的说道:“骗了你是狗!”
她见廉涣发此毒誓,也就被完全信服了,故而还叮嘱他一切小心,待她降服了萤月就来助他。
现在看来,廉涣哪里是去拯救什么狗屁苍生大道,根本就是想支开自己,偷偷摸摸的跑来地府谈情说爱!
想到这里,叶阳宜心里的怒气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她死死的瞪着廉涣,在内心不停的念叨着:“啊呀呀~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变狗!变狗!……”
可是她念着念着,便发现似乎哪里不对劲。
这轿中两人,完全不是一样的神情。
魅殃跪坐于廉涣正对面,而且还坐了次座,正一边手法娴熟地煮茶,一边时不时拿眼偷瞧廉涣,她每瞧一眼,脸上的娇羞就多一分,眼里的爱意就浓一度。
可是廉涣却恰恰相反,他这个外来客,却坐了主座,正用右手支着头,斜靠在一张躺椅上闭目养神,而脸上过分疏离冷恹的神情,叶阳宜还是第一次见。
她以前虽然听旁人不止一次提过,廉涣是个性情冷酷,不通情理的神仙,但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她自三百岁第一次见廉涣以来,廉涣给她的印象,都是一个爱捉弄人,喜欢玩笑人生,并且极好相处的神仙。
除此之外,廉涣还有一副乐于助人的热心肠。
虽然但凡有廉涣帮忙的事情,叶阳宜一次也没有成功过,比如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织锦纺纱……但是她觉得这是廉涣的能力问题,和品性无关。
但是廉涣今夜在轿中的神色却一反常态,难道他被绑架了?
叶阳宜是越想越觉得古怪,越琢磨越觉得蹊跷。
看着渐渐远去的轿撵,她决定蹿出去,悄悄跟在队伍后面,一探究竟。
正当她奋力一跃时,突然发现有一只强有力的手死地的拽住了她:“哎呦!谁他娘的扯我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