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灯现世》果烨

9、你若安好，我即使丢了性命也值得

　　入夜，连如月静静坐在床头，微风拂过，烛火随之摇摆不定，一团黑影跟着这节奏慢慢靠近床头。
　　“如月，我来了。”声音与着装没变，来人正是昨夜玷污连如月的恶人。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瞬间而至，黑衣人侧身躲过。
　　又是一招横刺，“铛！”黑衣人竟以中、食二指紧紧夹住了匕首。
　　“你真的这般恨我？”黑衣人的语气听起来有几分失落。
　　“对，恨不得食你肉，饮你血。”连如月死死地盯着黑衣人咬牙切齿的说道，这几个字仿佛是从她心里蹦出来的一样。
　　黑衣人愤然甩开夹在指间的匕首，极度不满的说道:“为何同样是爱你，而我对你的爱不比他对你的少，我却要远远的看着？我不甘心。”
　　“……”
　　黑衣人长叹一口气，接着说道:“倘若我的死真能泄你心头之恨，那今晚我就成全你。但是，在临死之前我要你明白，他能为你做的，我能做，他不能为你做的，我也能做。在他眼里你只是他生命的一部分，而在我眼里你却是我的全部。为了你我愿意放弃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
　　黑衣人略带忧伤的转过身去。
　　“你可知道，这些日子我去了哪里？”
　　连如月紧咬牙关，冷冷的盯着黑衣人，并未回应。
　　“自从你婚嫁之后，我便整日醉生梦死，与酒为伴，不敢与你相见，因为我怕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本想借此机会忘了你，可我发现……我做不到。”
　　黑衣人突然又转过身来，蹲在连如月身前略带歉意的说道：“昨日对你……对你那般，并非只是为了……”
　　连如月依旧不为所动。
　　“我只是不想此生与你就这样形同陌路、擦肩而过。”黑衣人有些落寞的说。
　　“……”
　　“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
　　下一刻黑衣人握住连如月抓着的匕首，径直对着自己的胸膛刺了进去。
　　“噗！”一道滚烫的血液喷溅到了连如月手臂上，连如月一声惊呼，松开了匕首，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竟有些慌乱。
　　黑衣人顺势向后退却两步靠在了床尾，一只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有些煞白，鲜红的血液顺着胸腔流到了地上。
　　“来，如月，再向里推两寸我必死无疑，你便可泄了心头之恨，也可保你名声。”黑衣人重新站直身体，向连如月走去。
　　连如月看着慢慢靠近的黑衣人，惊慌失措的退到了床上，双手抱头，伏于两膝之间。
　　“不不，不要逼我！”
　　“如月，看着我。”黑衣人抓住连如月的一只手臂，将她从慌乱中拉起。
　　连如月缓缓抬起头，与黑衣人四目相对，竟看出他眼中的一丝凄凉。
　　“我没有逼你，我知道你的痛苦，但我对你的相思又何尝不苦，若不能与你长相厮守，我倒不如一死百了。我死之后无人知晓此事，自然不会影响你的名誉，倘若那时你心中还恨着我，却也足够了。”
　　“我……”也许是因为鲜血与当前紧张的气氛，连如月竟被眼前这个自己恨不得挫骨扬灰的男人扰乱了心智，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如月，今晚你若选择杀我，我毫无怨言。若不杀我，从今往后你欢喜我便陪你，不欢喜，我便暗中守护你。无论天涯或是海角，都会不离不弃。”说完黑衣人注视连如月片刻之后便踉跄着离开了。
　　连如月看着黑衣人默默离开，嘴唇微张，欲言又止。
　　此时心乱如麻的连如月孤独的蜷缩在床的一角，回想刚才的一幕，她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恨自己刚才为何没有上前推那匕首一把。
　　次日凌晨天未见明，小莲便起来为连如月准备早饭，在路过正堂之时，发现连如月正端坐在茶桌之前发呆。
　　“真是奇怪，昨日起得那般迟，今日又起的这般早。”
　　日上山头，小莲端来了粥与糕点，连如月面如寒霜，一言不发的吃完了早饭。
　　“小姐平日里活泼开朗，为何这次姑爷出门之后就变得沉默寡言，莫非与姑爷闹了矛盾？”小莲看着连如月如此，心中不免有些难受，但又无可奈何，也只好悄悄收拾完碗筷离开了。
　　又是一日暗自伤神，连如月再次来到阁楼的窗棂前，轻轻打开一条缝隙，透过缝隙看向天边，今日没了那缕晚霞，只看见夕阳窃笑着躲进山的另一边。它是在笑我怯懦吗？连如月愤怒的合上了窗棂。
　　入夜，连如月还是静静坐在床边，昨夜那双略带凄凉的眼神与那句“无论天涯或是海角，都会不离不弃”一直缠绕在连如月的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扑闪的烛光映出了黑暗中那道熟悉的身影，他只是远远地看着。
　　当连如月从凌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连如月抬头的瞬间不经意看向来人的胸口，看样子是好了很多。
　　“如月，跟我一起离开好吗？”黑衣人向连如月伸出了手。
　　“呵呵，离开？去哪里？”
　　“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去能容下我们的地方。”
　　“你毁了我的一生……这天下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处？”连如月面如死灰。
　　“有的，我带你远走天涯，只要你我在一起，哪里都可以容身。”
　　“那是你的想法，你可以坦然的放下这一切，可我不行！”连如月近乎崩溃的吼道。
　　黑衣人借机将连如月拥入怀中，这一次，连如月反抗无果之后竟在他的怀中放肆的哭了起来。
　　“咣当！”窗外一声响动，两人同时一惊。黑衣人敏捷的靠近窗户，轻轻推开一扇窗，发现只是一只野猫。
　　之后黑衣人从怀中取出昨夜那把刺伤了自己的匕首放在床头，便准备离开。
　　“今后不要再来了。”连如月突然说道。
　　黑衣人闻言止住了脚步，迟疑片刻之后跃出窗户不见了。
　　连如月躺在床上，看着床头的匕首却怎么也无法入眠。
　　而此时侧厢房其中的一扇窗被打开了一条缝隙，黑暗中一双眼睛透过这条缝隙死死地盯着连如月的房间，直至黑衣人跃窗离开，方才关上窗户。
　　还和往常一样，小莲早早的端来了早饭，连如月依旧面如寒霜，不苟言笑，看起来比昨日更显憔悴。
　　傍晚，连如月又站在阁楼的窗棂前静静发呆，楼下经过的小莲看到这番情景总会停下脚步注视一会儿。“看样子小姐像是想姑爷了，可是为何这几日这般反常？甚至与之前判若两人。”每每想不通之后，小莲便会摇着头离开。
　　入夜，连如月还是辗转难眠，这一夜黑衣人真的没有再出现，连如月会时不时看向窗户。
　　第三日夜晚亦是如此，接连两夜未眠，让连如月近乎崩溃，可脑子却不听使唤的一遍又一遍回想着近日发生的事情，尤其是那双眼睛，那些话语。
　　连如月中夜起坐，拿起床头的那把匕首，轻轻向自己手腕划去。
　　“噗呲！”一种利器割破肉皮的声音。连如月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因为匕首的刀刃紧紧攥在了黑衣人的手中，这声音便是割破他手掌时发出来的。
　　“如月，为何要这样？”
　　“我……快松开，你手流血了！”连如月有些慌乱。
　　“无碍，你若安好，我即使丢了性命也值得。”
　　“快松开，你会死的！”
　　“好，松开可以，答应我不许再做傻事。”
　　连如月缓缓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如月，答应我好吗？你若真的不能释怀，就杀了我，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连如月抬头看向黑衣人血流如注的的手，竟然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接下来连如月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布子，为黑衣人包着伤口，黑衣人爱意浓浓的盯着连如月。
　　伤口包好之后，连如月轻轻推开黑衣人的手臂，却不料黑衣人竟反手将连如月压倒在床。
　　“如月，我想……”
　　“你想干嘛？”连如月有些恐慌的向床的另一侧挪去。
　　“我想……要你。”说完黑衣人对着连如月的脖颈已经吻了下去。
　　“不行，不行，你赶紧放开我。”连如月无法挣脱，委屈的流下了眼泪。
　　吻得火热的黑衣人突然尝到一丝咸味，便停下了放肆的举动。
　　“你口口声声说真心爱我，却又这般侮辱我，你可知道我内心的煎熬，你让我如何面对我的相公。”
　　“对不起。”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黑衣人欲言又止，半刻之后便起身准备离开，连如月则生气的转过脸去，不再理会。
　　良久没有动静，连如月以为黑衣人已经离去，便回过头来观望，不料被一块布子堵住了口鼻。这布子她认得，是先前黑衣人用来迷倒自己的那块迷药布。
　　“你……”两三个呼吸之后连如月再次晕倒。
　　“如月，对不起，我若不这样，你我的距离便永远止步于此，唯有断了你的后路，你才会死心塌地的与我在一起。”
　　将连如月轻轻放倒在床上，黑衣人缓缓解开衣扣，熄了蜡烛，钻进了连如月的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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