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畅游纪事》a兑

2、入世

　　【巴莫海域深处，无名岛】
　　模糊的意识开始清晰，眼前的朦胧逐渐归为沉寂的黑，耳中一片嗡鸣。
　　停工的大脑重新启动，当祁司分辨出眼前的黑源于沉重的眼皮时，耳朵已经开始无意识地接收外界信息了。
　　“怎么样！”一个分外焦急的声音响起。
　　“外伤早就好全了，如果今晚再不醒，我也没法再拖。已经有人起疑了，再拖，别说你要倒霉，连我也得搭上。”另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说。
　　“别呀！”第一个声音更加急切，甚至有了破音的嫌疑：“他肯定会醒的，您再通融一下好不好，拜托您了！”
　　“不是我不想通融，可你应该清楚，在外伤好全后如果一周内没有醒过来，就是脑死亡，应当作为神树的养料了，你怎么就是不肯认清现实！”老人埋怨道，过了一会，像是妥协了似的：“好吧好吧，你别那样看着我。明天，明天他要是再不醒，我就通知长老们准备祭祀仪式。”顿一下，突然一声厉喝：“不许哭！你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接着语气软和下来：“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实际上我们都很难过，可是世事无常，你要学会告别才行啊。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说罢，长叹一声，接着便响起关门的声音。
　　房间里只剩下隐约的哽噎声。
　　祁司勉强撑开眼皮，一眼便瞧见床边可怜兮兮流眼泪的小男孩，不过十多岁的样子，脸颊上还带着未消去的奶膘。此时哭得投入，连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都没发现。
　　祁司瞅着他哭了一会，本来不好意思打扰，只是嘴里胃里都不大舒服，想喝点水，又见这小孩太过忘我，逼不得已开口，刚想说话，嗓中却是一阵痒，接着便是撕裂般的痛感，祁司不由得咳地惊天动地。这边箱的动静很快惊动了那头的小孩，他猛地抬头，眼睛瞪的滚圆，泪光夹杂着写满惊喜的瞳孔光，亮得惊人。祁司忍不住移开视线，突然明白刚才的那个老人为什么会一退再退 ——这真的是一个容易让人心软的家伙。
　　“你醒啦？”那小孩破涕为笑，却感觉到脸上干巴巴的，满是泪痕，自觉不妥，便冲着祁司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露出两个小梨涡。
　　“有点像自家还在念初中的小表弟，”祁司忍不住想到：“都是乖巧的让人心软的孩子。”他的目光柔和下来，笑着说：“你好，你叫什么名字？是医院……”话未说完 ，却突然卡住了。后知后觉的祁司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毕竟没有医院会大手笔到每个病人一间木屋当做病房吧？——就算有，也不是他能够住进去的。另外，抓在被子上的那双传来知觉的手，分明是一双应当属于孩子的手，而绝不是他这个大龄男青年的被生活随意雕刻过的手。
　　这个进展似乎有些熟悉，如果不是自己将近三十年平平无奇的经历绝对不符合主角的格调，他大概都会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语言惑人、永远不死的存在了。不过话说回来，古有大器晚成之佳话 ，今有祁司主角光环晚戴，穿越这种事绝对是主角的标配呀。
　　就在祁司魂飞天外之际，那头的小孩心情却不顺畅了——怎么的了，小伙伴去鬼门关走了一趟，好不容易人回来了，还能把他给忘记了不成？
　　“大祁你怎么了，是我呀！我！大猪！祁逐青！记得不？！”祁逐青固执地盯着祁司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一丝逗弄的意味，希望下一秒钟小伙伴就会笑着说逗你呢。然而祁司还没有get到猜透祁逐青动作含义的能力，于是只能不知所云地回望他。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祁逐青的表情愈加悲愤，直看得祁司心里不安感渐重，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那个，我只是暂时想不起来，说不定以后就想起来了，你也别太难过哈。”先撒个小谎把人稳住先吧，正所谓既来之则安之，还是搞清楚眼前的状况比较重要。
　　“嗯，我还好。”祁逐青振作起来，继而神色振奋地说：“那我们的绝世无敌计划你还记得不？”
　　绝世……还无敌？祁司大叔被这个自己小学生涯最常用的形容词震撼到了，以至于一时间竟丧失了语言功能。而祁逐青见祁司不说话，知道他忘记了，有些小沮丧地说：“那我重新说一遍吧，几个月前我哥不是回来了嘛，给我带了好多外面的小玩意儿，我们约好一起偷溜出去玩玩的。”就这个？祁司有些无语，不就是小孩子约着一起出去玩嘛，只要不走太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祁司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的计划。
　　还真就是大不了。几个小时后，站在沙滩上的祁司如是想。这孩子是想出海呀！还是自驾游，说起来你真的会开船么？
　　祁逐青可不知道祁司丰富的内心戏，他兴奋地说：“沿着东海岸线一直走到山脚下，那里人少，我就用来放我自制的海车了。”接着口若悬河地吹嘘这个他自制的交通工具是多么全能，什么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啦，什么超级智能可以排忧解闷啦，反正吧啦吧啦一大堆。让祁司对他的口才表示赞叹的同时，也不禁对那个神秘的交通工具隐隐有种期待。
　　然而，看到眼前这个东西的时候，祁司默了。
　　怎么突然升起一种想一巴掌拍死过去饱含期待的自己的冲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