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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怎么了？”卢锡安从树上跳下来，疑惑地看向蜚逃离的方向。
白悦明面不改色：“应该是尾巴断了太痛苦，它先跑了？”
地上一根长长的断尾还凄惨地横陈着，但刚才那一声全服播报也是不可忽略的。卢锡安点点头，没说信还是不信。
卢锡安上前打量shark的尸体，那一团马赛克几乎从腰部断为两截，死状凄惨，想来死前承受过不少痛苦。
白悦明和shark积怨已久，如果不是被shark推了一把，他不会沦落到那么艰难的境地，却没法这么早激活技能。而且shark被蜚用尾巴卷住，也是给白悦明提供了弱点攻击的机会。
该说不说，shark恶有恶报，白悦明不会为这种人的死心疼后悔，但心情十分复杂。阴差阳错之下，shark好像他变相送经验包一样。
【叮~收到一大笔打赏，请及时查收~】
白悦明打开面板。他好久没看直播数据了，一打开差点吓一跳。
【观看人数：75959
人气值：名震一时
人气排行：98
获得打赏：109263】
第二个游戏关卡都没结束，排名居然已经挤进前一百。多半是shark死后，他的观众有很大一部分转移到白悦明这里。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shark自作孽不可活，他的死亡只能怪他的恶毒心思。除了那些如shark一样心胸狭隘的人，大部分观众会站在白悦明这边，转粉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白悦明的生命值不再往下掉，依然岌岌可危。
白悦明和卢锡安回到祭坛处，加快祭坛修复速度。有人问了一句shark，得知他的结局后，大家都没露出什么特别的神色。
至于shark的跟班乙，早在蜚刚出现的时候就感染死亡。
另一个死掉的来自不知感恩三人小团体。他们三个一直抱团，众人以为他们感情不错，结果死了一个，另外两人眼睛都没眨一下，看来本质依旧冷漠。
修复祭坛的过程中，天空响起一声播报：
【叮~全服播报~恭喜[匿名]成为副本第一位集齐全部特殊身份的玩家！奖励《河图》碎片*1！请玩家们再接再厉！】
众人下意识看向白悦明。
白悦明：“不是我。”
确实不是他，他只有巫觋加猎手融合成的巫祝。至于那位获得成就的玩家，竟然能集齐全部职业，游戏里果真卧虎藏龙。
小野用“我看透你了”的眼神盯着白悦明：“大佬，别谦虚了，肯定是你。”
白悦明无辜极了：“这回真不是。我只有两个特殊身份。”
卢锡安把弓往白悦明手里一塞：“现在是三个吗？”
白悦明看了看面板，摇头：“不行，可能得某些特殊条件才能获得身份。”
接着，又有好几道世界播报，有些匿名有些实名，其中【千里】【棠溪】这两个名字再次双双出现。
他们的成就有第一次驯服凶兽、修复全部祭坛，那个匿名更是能独立杀死凶兽。
白悦明的队伍前期耽误时间比较多，不然也能拿个成就。
当第七座祭坛修复好后，山野间冲起七道通天白光，看它们映在天空中的形状，是一个北斗七星。
一条光路指向北斗七星勺柄的方向，指明了他们的逃生路。
白悦明：“别松懈。这条路也可能吸引凶兽。”
小野苦中作乐地吐槽：“我也这么猜。第X人格破译密码机之后还要开电闸，开了之后也不一定能及时逃出去。游戏肯定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松的。”
众人顺着山路往下逃，透过茂密的灌木遮掩身形。蜚不知道为什么没来追他们，他们乐见其成。
小野又叹气：“这个副本就感觉一直在跑，游戏模式也太单调了，它仿第X人格能不能仿得有意思一点？”
三人小团体，不，现在是二人小团体，当中有个平头男体力不支，越跑越慢。他没有明说，但众人都看得出来，他的身体素质不行，生命值应该是所有人中倒数。先前遇见蜚时，也是非常侥幸地活下来。
众人慢慢将他甩开，谁都没有等他的意思。他便快跑几步抓住他的队友，气喘吁吁道：“你背我，你跑得快……”
队友像躲瘟神一样甩开他：“你怎么不去找前面那几个？他们才跑得快。”
两人拉拉扯扯，吵吵嚷嚷，字里行间都是想找人背的意思，可惜没有人理他们。
白悦明会在有余力时帮助他人，但不是喜欢牺牲自己的圣父，装做没听见。
直到他们绕到猲狙所在的草坪——猲狙就是那个视力不好、还被白悦明揍过一顿的食人凶兽。
不想让两人的声音吸引凶兽，白悦明低喝道：“闭嘴，不要吸引来凶兽害了大家。”
平头男：“你不是大佬吗？你不能帮我一把吗？”
白悦明：“我要是帮你，我们的速度都会减慢，我们都得喂凶兽。”
不一会儿，平头男不慎摔倒：“那有没有人扶我一把啊！救救我，就帮我这一次！”
李乐游是这里面最单纯的人，当真上前搀扶。
白悦明忽觉不对劲，正要制止，就见平头男一把抱住李乐游的腿，把李乐游拉倒在地，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大声喊道：“不如同归于尽算了！”
山坡后传来怪异的吼叫，猲狙果真被吸引而来。
原本小心翼翼尽量不出声音的众人，一时陷入无边愤怒。他们不想管平头男生死，可李乐游还被紧紧抓着挣扎不开。
猲狙已经出现在他们眼前，离他们只有几百米，几秒就能跨越的距离。
猲狙被白悦明揍过一顿，此刻却完全忘了伤痛，狂性大发，看那架势是想把所有人都留下来。
百米转瞬即逝，玩家们还没跑出几米，那道硕大的身影就自众人头顶压下来。
刹那间，白悦明点击新增的技能——
无形的波动像浪潮一样翻卷出去。
猲狙整个身躯被掀翻在地，愣住了。
白悦明趁猲狙愣住的这几秒，召唤青铜戈疯狂输出。
经过强化的战斗力已今非昔比，加上卢锡安射出的僵直箭，和其他玩家你一拳我一脚的攻击，不多时，竟真的砍下了它的头颅。
他们反杀了凶兽！
玩家们陷入狂喜。主要功劳不在他们身上，但参与进这样一场反抗，也让他们增强了自信。
这边，白悦明看到面板提示：
【技能：御凶
等级：lv.1
经验值：5/10（使用技能可获得经验，经验值满可升级）
效果：能对凶兽造成3秒的震慑。升级后效果提升。使用一次消耗50技能值。】
个人信息栏还有说明：
【技能值：50/100（第二天回满）】
这意味着技能可以再来一次。
白悦明也不生气了，把李乐游从茫然的玩家手中解救下来，对平头男说：“要不你再引一次怪？”
平头男沉着脸，瞪了白悦明一眼，自顾自先行离开。
众人继续前行，越往前走草越深。不多时，他们看到了出口，但也看到鬿雀、合窳两只凶兽。它们早早守在这里，为了食物放下强烈的地盘观念，准备联手守株待兔。
众人蹲在草里，白悦明小声说：“我还有一次技能。不过要同时引到两个怪，还不能让它们离得太远。”
“不愧是大佬，都有技能了。”小野语气羡慕，“要怎么引怪呢？”
白悦明看向平头男：“要不你去？”
不出所料没有得到回应。平头男弯腰用草叶遮掩，悄悄移出一段距离，这距离让他既不会被凶兽注意到，又能保证及时逃跑。他在以实际行动证明，他不想参与，但愿意坐享其成。
封刀：“那我来吧。”
封刀当先猫腰在草丛穿过，白悦明落后几步方便使用技能。
封刀刻意没遮掩声音，身体被草叶挡着，但草叶窸窣摩擦之声传出很远。
两只凶兽抬起头，视线望向这边，没看到人，又扫视一圈。忽然，它们往另一个方向直直冲过去，气势凶猛，显然发现了猎物。
白悦明顺着凶兽们的目光，看到躲在草丛里的平头男。凶兽竟然没有管封刀，反而瞄准躲在草里一动不动的平头男。
不对！草那么深，理论上他也应该看不见平头男，这是怎么回事？
不等细思，众人眼睁睁看着平头男起身逃跑，又被凶兽追上。
白悦明离得有点远，超出技能范围，只有卢锡安的箭能射出去。
箭速很快，可在箭尖刺入凶兽身体之前，已经足够凶兽咬断平头男的喉咙了。
两箭过后，凶兽僵直，牙齿卡在平头男的血肉里。透过模糊一片的马赛克，还能看出他死前痛苦的表情。
白悦明丢出技能。这两个凶兽比猲狙强大，气浪不能掀翻它们，只能让它们僵硬。此处离出口已经很近，卢锡安的箭也不多了，大家就没想着反杀，趁机冲出了出口。
一阵白光从前往后拂过，白悦明不自觉闭上眼。身体轻飘飘的，再次落地，换到一个新环境。
这是在一座山脚下，自下往上，山体逐渐覆盖上一层雪白。
山脚尚有很多山石，往上一些是一片绿林，不过自山腰开始，就是无穷无尽的洁白。再往上人眼难以看清。
此处共10个玩家，是上个关卡全部的幸存者。
他们先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刚才是怎么回事？那个人为什么会被凶兽看见？”
“而且，我们也能看见他，这才是最奇怪的。”
“琴琴就躲在离我五米远的地方，我都看不到她。”
“我大概知道。”琴琴犹豫道，“我对色彩比较敏感，我感觉那个人所在的区域，草的颜色好像比我们浅一点。而且……可能是错觉吧，总觉得那一片的草地有些模糊。像是，像是……”
白悦明冷不丁插了句：“像是像素变低了？”
“对！”琴琴眼睛一亮，“就是这种感觉。”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神他妈像素变低了。难道说正常画质就没问题，低画质躲草丛就会被发现吗？这什么无与伦比的bug。
众人又看向白悦明：“那你怎么知道的？”
白悦明：“可能是经历过一些bug，有点经验了吧。”
这种经验……算了，还是不要也罢。
小野：“我刚刚反馈了一下，游戏说那个人自己举报过了，可惜我们离开得太快。他要是复活，副本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他得自己面对两个凶兽……”
不知是什么原因，心术不正的人在游戏里，似乎都很难有好下场。
像上次白悦明被蛇咬“死”了，玩家们都围着他的“尸体”悼念，这就是差别。
闲话少叙，大家默契地打开面板。
【副本关卡结算中……
玩家：应龙娘娘带我飞
掉落绑定道具：黑夜斗篷
关卡完成度评级：S
奖励积分：500
获得物品：河图碎片*2，青铜戈*1】
【背包信息：
积分：1110
河图碎片*5
青铜戈*1：受过凶兽血淬炼的武器，已突破C级上限，现在最高可达到B级。可对凶兽造成一定伤害，每次伤害随机。攻击最高时可一击毙命，但也可能无法破防。
黑夜斗篷*1：纯黑斗篷，可一定程度上抵御寒冷，每天可有5分钟主动开启效果：降低存在感。
应龙图腾*1：来自应龙的图腾。效果未知。】
【提示：你的积分已超过1000，达成开启商城标准。】
【叮~全服播报~恭喜[匿名]成为副本第一位获得1000积分的玩家！商城将于下个副本开启。奖励《河图》碎片*1！请玩家们再接再厉！】
一波结算瞬间收获得盆满钵满。
白悦明早看身上的原始社会着装不顺眼了，立即取出斗篷穿上，感觉空气都清新了很多。
这纯黑斗篷很快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好酷，好神秘。”
“大佬永远走在特立独行的最前线。”
不过，其他事更令玩家们在意。
“商城要开了？”
“终于可以买道具了。”
“没有武器的日子真的很不安心啊。”
收拾妥当，玩家们准备进入下一关。
【副本：《山》
主线任务：登上不周山，找到能改变命运的天柱
提示：不周山寒冷，大雪覆盖，凡夫俗子不可登临。不可后退，不可反悔。】
什么叫凡夫俗子不可登临？他们不都是肉体凡胎么？
哦，不，他自己可能不是。
白悦明盯着面板的状态栏，陷入沉思。
【状态：血脉激活中
血脉：未知
激活进度：10%】
血脉带来的“御凶”技能，昭示着他身份的不一般。神话传说里有这种表述，一般与异兽有关。
但是他活了二十多年，还真没想过自己不是人！他回到里世界，不就相当于回老家？
他慢慢吸了一口气，不再多想。来都来了，总得一步步走，他还是挺好奇自己的血脉的。
一行人开始攀登不周山。山上没有路，只有杂草和岩石，坎坷崎岖，难以行走，不注意的话很容易摔跤。
白悦明用青铜戈砍了一些树枝，作为拐杖发给大家，才算好走一些。
温度渐渐降低，玩家们暴露在外的皮肤感到一阵阵凉意。爬山消耗的体力让他们身体发热，算是还能忍受。
然而此山太高，还没走到绿林，玩家们就消耗了不少体力，中途停下来休息。只是一二十分钟后，体温慢慢降下来，又觉得冷。
小野望着还很远的山顶，只觉人生无比艰难：“要是像现实那样装备齐全也就算了，我们这啥也没有，又冷又累，要多久才能爬上去啊。”
琴琴：“至少我们不会感到饿和渴，不然更难受。”
白悦明想了想说：“传说先民想要到达天界，或者寻找不周山山神烛九阴的庇佑，就要徒步爬上这高高的不周山。游戏不想让我们轻易‘改变命运’，可能是通过这种方式，淘汰一批心智不坚、容易放弃的人。”
小野：“游戏这有什么意义呢？除了想离开这劳什子里世界，我没有什么命运想改变的。”
白悦明：“说不定真的与这个有关？”
休息好，众人继续登山。来到林中，看到一种果子，长得像桃子，树枝上开着黄色的花，有红色的萼片。白悦明轻易想起来相关记载，爰有嘉果，食之不劳。
“可以吃。”白悦明当先尝了一个，登山消耗的体力值恢复不少，疲惫也消除了一部分。
他们回满体力，又采了许多存在背包格。
再往上就没有植物了。入眼尽是茫茫雪原，白雪铺在灰黑色的石头上，是眼前唯一的深色。而此时，衣服单薄的玩家们已经很难忍受低温。还不到失温的地步，但意识渐渐昏沉。
寒冷十分考验人的意志力，尤其想到刚才路过的树林，里面有美味多汁的浆果，有干净的溪流，气温还温暖如春，不少人的心思就忍不住动摇。
他们真的很冷，只要回到那片树林，稍微休息一下，让身体热起来，他们再前行……
“不能后退。”白悦明的声音冷冷清清响起，像一道警钟。他披着斗篷，都感觉冷得瑟瑟发抖，可想而知其他人是什么感受，“后退，就是失败。”
他们需要坚持，就像几千几万年前的古人一样。那些古人为了成仙的夙愿，或为了族群的传承，一路俯首登山，也是这么上来的。
而这里只是游戏，不会设置必死的选项，不会让他们全军覆没。不然，随便来个强大的神兽凶兽，弹指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设置这种关卡又有什么意义呢？
“继续坚持，不能停。生命值降得太多就吃果子。”毕竟，在冰天雪地中停下休息，身体温度只会丧失的更快，或许在疲惫缓解之前，就先成了一尊冰雕。
寒风呼啸，一群人艰难地互相扶持着，在雪地中蜿蜒行走。违反常理的是，哪怕人人冻得嘴唇青紫，也没有死去。
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们眼前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象。山顶有一个巨大的缺口，像被撞断了一样。缺口当中没有一点雪，不知是温度高还是别的原因。
玩家们眼睛亮了。忍受了这么久的严寒，他们终于看到希望。当他们冲向天坑时，一道道细小的光影如彩虹般闪烁，一道半透明的天柱自天坑中显性。
那一道道彩色光影遮天蔽日，挡住了其他人的身影，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自己。白悦明以手轻碰，眼前瞬间出现一条条弹幕。
【《里世界》游戏内测开始了，每个第一时间进入的玩家都在开直播！天哪，他们是约好的吧？是游戏公司的活动吗？】
【到底有多少个直播间啊？我拉都拉不到尽头。】
【什么服务器能撑起这么多人同时直播？我惊呆了。游戏公司太有钱了吧。】
【有人怎么播着播着就黑屏了？】
【我知道，那个主播挂了，尸体都成马赛克了哈哈哈】
【哦，难怪，我现在被随机分配到一个直播间，好无聊，你们有没有推荐的主播？】
【怎么回事啊，我表弟玩这个游戏突然昏过去了】
【小孩子玩什么逃生游戏啊，被吓晕了吧】
【不可能啊，他成年了，而且他胆子还挺大的】
【哇，这些不都是各大平台恐怖游戏的头部主播吗？】
【千里、年布拉吉、shark、是咕哒子呀……好多眼熟的名字】
【那必须来看我家千里哥哥！人气排名第一！】
【卧槽刚那个主播不是我室友吗？他是从不直播的社恐人啊】
【我姐妹也是……好怪哦，我都怀疑她被绑架了】
【最怪的是游戏里的人物形象，不觉得跟真人很像吗？怎么捏出这么逼真的脸的？】
【不会是……他们被抓进去了，在给我们真人直播吧？】
【哈哈哈前面是什么天才，小说看多了吧】
【你们真的没觉得奇怪吗？】
【快去看热搜！】
【……】
【……热搜一，玩《里世界》的人，好像全都昏迷了】
【这直播间为什么还不关？到底怎么回事？】
【别慌！上面已经在调查了！】
【经确认，游戏中淘汰的玩家，现实中陷入病因不明的昏迷，很难再苏醒，疑似……脑死亡。】
【你们一定要活下去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012___调__低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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