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小乔恋云端》浅蓝翎

4、Chapter 4 不是说好再

　　少年的声音飘散在风中，带着年少的顽皮和九月清晨香樟的气味，穿过光阴的洪流，在我的脑海中回放，一下一下撞击着我的心。
　　为什么又要想起，为什么总是想起，不是说好再也不会记起的吗？……我低首，手撑住额头，闭上双眼，怎么还不下课，再在这令人烦躁的数学课上无边无际地想下去，我怕是再也支撑不住了……

　　“叮铃铃——”幸好下课铃听到了我的祈祷，把我从困境中解救出来。
　　我定了定神，开始收拾桌上的课本。
　　陶揪揪一蹦一跳地过来：“乔乔，一起走吧。”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要去哪里。
　　“大小姐，你不会刚刚被阿土伯吓傻了吧，下节课是信息技术，一起去机房啦！”
　　“哦……”

　　***

　　所谓信息技术，说通俗点就是学计算机……
　　这是一门极好的课，美好的地方不仅在于给祖国的花朵们传输了二十一世纪最前沿的学科知识，更在于给了我一片自由的领土。而今天，对于急于逃避一些东西的我更是极其合适，譬如此刻——
　　教室前方，老师正吐沫横飞，给大家演示Windows自带画图软件的操作（~！@#￥%……）；教室后方，某个角落里，我正双眼放光地沉浸在逍遥、灵儿和月如感天动地的爱恨情仇中。
　　十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指挥着主角们浴血奋战、斩妖除魔，耳朵上挂着大号耳机享受着缠绵悱恻的剧情音乐。这可不是我太嚣张，实在是老师用来控制学生电脑的那系统太BUG了，随便几个快捷键就搞定了。至于仙剑游戏……只是某次无意中在D盘某个隐藏的很好的文件夹下发现了，如此好的资源不利用利用未免太可惜……

　　画面转回仙剑，打完首席嫌疑犯彩依，逍遥一众才蓦然发现误解了美丽的蝴蝶仙子，于是剧情峰回路转，真相浮出水面，修行千年的蝶妖彩依为报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甚至甘愿牺牲自己来解情郎的缠魂丝之毒，最终用千年修行换情郎十年阳寿，化作彩蝶翩翩消失于红尘间……
　　音乐配合游戏推入最高潮，整个剧情感人肺腑、荡气回肠，令人不自觉沉浸其中，黯然神伤。画面定格于酒剑仙的感叹“世有无情人，妖却有深情”，我盯着这两行字眼眶微湿，若有所思。这时，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苏小乔——”

　　“揪揪，不会的地方等等再问好叻，没看我这剧情正入高潮嘛~~~”我颇为不满地嘟囔着打掉拍在我肩上的手。
　　“你……”身后的声音明显僵硬了一下：“在玩什么游戏？怎么我看着这么头晕……”
　　“你傻啦……当然是仙剑奇侠传呀！”
　　在结束了这段完全没有经过我大脑参与，纯粹靠下意识反应来完成的对话后，我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和我对话的是个男声，这意味着——“他”……不是陶揪揪……！！

　　我鸵鸟心态地继续盯着电脑屏幕，企图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
　　整个机房却沸腾了——
　　“仙剑？！”
　　“天啊，苏小乔在玩仙剑！”
　　“我KAO，她太强了！”
　　“我也要玩！”
　　……
　　……
　　我冷汗涔涔地接受着众人艳羡、嫉妒、仰慕、震惊、膜拜各种复杂的情感，心中一片凌乱。
　　身后的人显然比我更激动，只听他大喝一声：“都吵什么吵，给我好好作题，待会我一个个查！”
　　机房迅速地安静了。
　　我华丽丽地囧了。
　　鸵鸟失败的我以绝对的慢镜头摘下耳机，回过头，朝那张棱角分明却表情冷峻的脸庞尴尬地陪笑：“左老师，对不起……您有什么事吗？”
　　冷冽的眼神触到我的视线立即缓和了不少，脸庞的线条也柔和了几分：“没什么……对了，你刚刚说你玩的是什么？仙剑……奇侠传？好玩吗？改天我也玩玩看！”
　　听到他的话饶是我心理再坚强也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无力地干笑：“呵……是的……好玩……”
　　心里不由得对眼前这位传说中名校计算机系毕业的高材生生出三分鄙视七分同情，在计算机业混的竟然连这么经典的游戏都没听说过，怪不得沦落到来我们这个中学当个无名的计算机老师……
　　他显然没有意识到我在想些什么，继续温和地问道：“苏小乔，你能先退出游戏一下吗？”
　　鉴于是我有错在先，我迅速地乖乖地退出了游戏，等待他发布下个命令。
　　“我刚刚教完Windows附件中画图的操作方法，现在你能不能给我演示一下如何画一只用七巧板拼的公鸡？”
　　原来是要来考我，我悄悄放下了一颗心——这种难度的题目，也太小瞧我了么。
　　打开画图，三下五除二，一只公鸡就出现了，顺带还给它上了色。我扭头看左高材生老师：“画完了，可以吗？”
　　高材生老师的眼里竟然盈满了浅浅的笑意，连连点头：“很好，苏小乔你画的很好！你已经通过了，明天就可以参加信息学竞赛小组了。”
　　“啥？！”我傻了眼，隐隐觉得自己落入了什么圈套。
　　“咦，你刚刚没听明白么？通过画公鸡来参选参加信息学竞赛小组的成员，你刚刚画的不错，所以通过了。”一本正经的表情。
　　阴谋！这都是阴谋！……我无语凝噎。随即不甘地反击：“老师，之前我已经和您说过很多次了，虽然我初中有基础且获过奖，但我高中阶段并没有继续参赛的意向。”
　　“我理解你的想法。”左罗挑挑眉，“可是之前已经明确地说过这次预选是自愿参加的，但一旦选中必须要参加，否则是对学校正常工作的不支持，会给学校带来很大困难，让我也很难办的。”一付爱莫能助的表情。
　　啊啊啊啊啊——这个男人真欠扁！！我挫败地望着前方，表面一付可怜兮兮的表情，内心早已将某个人狠狠地揍扁了。
　　左罗在欠扁地朝我耸耸肩后，带着奸计得逞的愉悦转身离开，一边念念有词：“嗯，一年二班已经有林撕云和苏小乔了，再看看还有没有苗子可以入选……”
　　……
　　林撕云和苏小乔
　　……
　　林撕云
　　……
　　正准备不屈不挠地继续跟左高材生纠缠，忽然飘入耳膜的名字让我愣了一下。
　　“林撕云和苏小乔”我在心底悄悄把这两个名字重复了一遍，心中仿佛有一大团棉花蘸湿了春水，变得黏稠而拥挤。
　　不自觉地抬眼朝林撕云的方向偷眼瞥去，面容干净俊朗的少年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怕被发现，忙收回视线，落回自己屏幕上那只五颜六色的公鸡上。我的心开始犹豫纠结，我搞不清是因为什么，也懒得搞清楚。只是让自己的视线继续盯着大公鸡，任纠结一团的东西继续纠结。
　　浑然忘记了本该去和某个无良的老师奋勇抗争。

作者有话说

　　修改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