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有多远》楚廿二

1、第一章 阳光只是梦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不对？”
　　“嗯，永远在一起。”
　　生理性眼泪在清晨滑落，从眼角到鬓角，从朦胧到清醒。梦中的少年坐在地毯上，笑容明媚温柔，让梦里满室的阳光都黯然失色。
　　鸟鸣声稀稀落落地钻入耳膜，四月的风从窗户的缝隙溜进来，尹辞呆愣了一小会儿，按下了还有一分钟就会响起的闹钟。
　　走出房门的时候，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隔壁的房间，然后下楼吃早餐。
　　“阿辞，今天我们一起去学校，好吗？”熟悉的声音让尹辞心口发疼，他从五岁听到十六岁，十一年了，从少年的稚嫩到青春期的沙哑，再到如今低沉而富有磁性，这个声音无论什么时候，对尹辞而言，都极具辨识度，他能在集会上，在超市里，在校园里，第一时间抓住这个人的呼喊，然后转过头去，找到他，奔向他。
　　付闻煜在餐桌上吃着面包，手边有一杯喝了一半的牛奶，他的目光是炽烈的，像一把明亮又执着的火，让尹辞不敢直视。
　　尹辞撰紧了手指，飞快地抬眼，又迅速将视线转移到那杯牛奶上。
　　尹辞压下即将泛起的泪意，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不了吧。我还没开始吃。”尹辞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你高三了，早点去学校，别等我。”喉咙好像被捂住，平日里能轻易说出的拒绝，此刻却字字沉重。因为，他在说谎。不想他等是真的，又是假的。
　　对面的男生没有回应。餐桌上有着死一般的沉寂，尹辞拿起一个羊角包，它是干瘪的，不再松软，就像此时的心情。他大口咀嚼，将面包拼命往下吞，窒息感紧随而至。
　　突然，视线中多了一杯橙汁。“吃面包前先润下喉。”付闻煜顿了顿，“加了一块方糖……今天的橙子有些酸，知道你不喜欢酸的……所以……”
　　“谢谢。”尹辞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付闻煜，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忍耐到什么时候，最近几天他才发现自己原来那么能忍，“你吃完就先走吧。”含着的面包和橙汁，模糊了他些微哽咽的嗓音。
　　回复像投入深潭中的石子，沉寂继续蔓延。终于，对面的人站起身，拿起放在一边的背包。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泪水终于不要命地滚落，压抑哭声让他的喉咙很疼，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铃声响起，第一遍尹辞没有听见。它不放弃，又响了一遍，尹辞接了。一个温柔的女声隔着一个城市传过来：“阿辞，是妈妈。就是……给你打个电话。今天……怎么样？”女人每吐出一个字都异常谨慎，她有着担忧，她担忧什么呢？
　　尹辞没有掩饰自己哭过的事实，“我还好。妈妈不用担心我。”
　　女人似乎是听出了尹辞的哭腔，“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哭声像雨夜里从房檐滑落的水滴，一声接着一声，让尹辞觉得整颗心都落了雨。被她从孤儿院带回来收养了十一年的他，又有什么立场接受这样沉重的道歉呢？是因为他爱上她的儿子，还是因为她儿子爱上了他？
　　“付经理，要过安检了。”秘书的声音传进了话筒。尹辞下意识接了一句：“妈妈，你先忙吧，我挂了。”
　　“阿辞，妈妈……”
　　“我挂了，可以吗？”尹辞苦苦哀求着，手机屏幕上沾满了泪水。
　　尹辞喝完付闻煜榨的橙汁，甜甜的味道被阻断在舌尖，进不了心里。四月的天阴沉沉的，任何一束光都被扼杀在厚重的云层中。
　　果然啊，阳光只是梦里的，永远在一起，也只是梦里的。

作者有话说

　　前半段受到情节以及三次元的影响，文风偏抒情了，可能会有人感到奇怪，后半段会有所收敛。因为作者是一个很容易共情的人，写的时候刚好听了一首很sad很sad的音乐，然后就有些……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没有太多的故事情节，主要是情感表达。小短篇，喜欢的话，欢迎收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