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2后来》恰柠檬的西瓜

3、第 3 章

　　生活是一场没有安排的表演，比如你从来不会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偶遇，你也不知道场地在哪里，遇上时在做什么。

　　那还得从一场久违的聚会开始说起。
　　因为一个川外的大学室友来成都，我们在成都的几个就说去庆祝庆祝。虽说面是有四年多没有见过了，但因为平时聊天打游戏的频率颇高，大家都还很熟悉。
　　因为属我的工作自由，去机场接她的任务就落在了我的头上。我的车体积比较大，车技也不过关，正常人半个小时的距离，我开了一个多小时。接到甜心的时候，她们还没下班，到的时候底锅都上桌了，就等着我们到开干了。
　　大家都是打车来的，抱着的是不醉不归的心，连第二天的假都请了，就等着这顿一醉方休。
　　所以最后一站KTV我们定在了金牛区呱呱的租房附近，后来我想，当时我该反驳这个决定的。

　　这顿饭伴随着调侃、笑声，在晚十点的样子终于结束了。因为需要赶到下一个地方，吃饭的时候我就没有喝酒。她们仨虽然喝了，但不多，还能保持清晰跟我走。
　　但是一去KTV人家预定满了，失望还是有的，但呱呱说附件有个酒吧，酒壮怂人胆，她们说没去过，我们就决定去看看。
　　酒吧是个清吧，除了灯光比较暧昧外，和咖啡厅装潢有点像。我们坐到卡座，她们上来就让人家开两瓶长城，我也不知道是谁给了她们这个酒量。
　　四个人聊着天，从你一杯我一杯发展到她们一杯我两杯。期间不知道是哪个不懂事儿的挑起来男朋友这个话头，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我同桌身上，说起了我以前干过的一件傻事儿。

　　那是大二那年寒假，豆鼓学校放假早，好几天前他就跟我说要回来了。因为他的女朋友家和我读书在一个地方，他就说送完女朋友就来找我玩，我答应了。
　　打电话来那天已经是晚上近十二点了，好几个人都已经睡着了，在她们的哀嚎中，我醒来。道着歉心中骂着打电话的人，揉着因为忽然接受强光照射不习惯的眼睛看清了来电显示：豆鼓。
　　怎么说呢，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精神了。

　　小心翼翼从上铺爬下床来到厕所，关上门：“喂？”我尽量平复跳动的心，降低自己的声音，以免吵到她们。
　　“睡了？”从他的声音我感觉到他在笑。
　　“嗯，现在醒了。”厕所有个平时用来放盆子的凳子，我抹干上面的水，坐下，“出什么事儿了？你坏了我的美梦可不是一杯奶茶可以赔得起的。”
　　“那就一顿火锅。”
　　“那感情好。”一只蚊子停留在墙上，抬起前边两条腿搓了搓，收回放空的思绪，又问，“遇上什么事了吗？”

　　我知道，没有难过的事，他不会深更半夜打电话来的。

　　“出来吗？”他如是说道。
　　这一瞬间我愣住了，语气中的无奈和低落让我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算了。”可能是自己也发现不妥，他又说道。我听见他叹了口气，旁边隐约听见开门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喧嚣。手机里传来劈里啪啦敲打键盘的声音，还有：上上上、打啊、欸欸欸，后边儿后边，你是傻*吗...等等背景音。
　　“开台机子。”我听见他对人这样说，“嗯，包夜。”
　　“就这样，你好好睡觉，改天请您吃火锅，晚安。”说着他就要挂电话。
　　“你在哪里？”我估摸着二楼到一楼的高度，旁边有根水管，问题不大。
　　“网吧啊。”
　　“叫啥呀。”
　　“呃，”估计是在找网吧名字，“天盛网吧。”
　　“嗯，那挂了。”

　　挂断电话，摸索着爬上床，换衣服。梯子下到一半，同是上铺连床的燕子拉开帘子问我：“你干嘛？爬上爬下的。”一看我换了衣服，“你这是要干嘛？”
　　估计是我俩叽叽喳喳我又要下没下，下铺的木子拉开帘子看着我们：“你们还不睡？”一看我换了衣服，问了和燕子一样的话，“你这是要干嘛。”
　　“我出去一趟。”我小心翼翼拉开椅子，坐着换鞋。
　　“都关寝室门了，你怎么出去啊？想被记过？”
　　“这不有个阳台吗。”
　　“你要从那里跳下去？”两个人一瞬间声音有点大，呱呱也从帘子里探出了脑袋。
　　“你们在说什么？”
　　“柠檬要跳楼了。”
　　“什么？这么牛皮的吗。”
　　好嘛，这下我就不能低调做人了。
　　穿好鞋，我没有说话，往阳台走过去，那三人见我不像说笑也爬下床走过来。

　　“你干嘛啊？是出什么事儿了吗？非去不可吗？这要是摔下去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没事儿，问题不大。”我搭着凳子，爬上阳台围墙，她们帮我看着外面有没有保安，摸到管子，“你们去睡觉吧。”吱溜，滑了下去。
　　看着三个人还伸着头看着我，我笑着向他们摆摆手，示意走了。

　　帽子拉到一半，口罩带好，确保监控看不见我的脸，走到大门口，弯着腰躲着保安快速跑了出去。
　　外面已经没有三轮车了，只能在路边扫个小黄，看着导航骑了二十来分钟来到天盛。
　　门内空调开的很足，但是夹杂着泡面、烟的味道，戴着两层口罩都能闻到一点，可想而知味道有多么浓。
　　我绕着机子找了两圈，没有看见人，走到外面给他打电话。
　　“喂。”他接通的瞬间，我知道我今晚的冲动毫无意义。
　　我听见他那边传来女孩的声音，问道：“谁啊？”
　　“柠檬。”他说，女孩不再说话。
　　“怎么了吗？”他问我。
　　“没事儿，”路边的灯有点问题，一闪一闪，忽明忽暗。迎面两个男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向我走来，我捂住听筒，往旁边靠了靠让他们，“就问问你找到住的地方没有。”
　　“找到了，那我挂了，你快睡了吧，晚安。”也不等我说完晚安，电话挂断了。
　　“晚安。”耳朵里听见的只有忙音。

　　云遮住了月亮，冷风刮在我的脸上，拿着手机站在天盛霓虹灯下的我特别像个笑话。

　　大家嘻嘻哈哈，两个见证了我“下楼”的女人对甜心说：“你不知道，她当时那个身手，让本来就爱她的我更爱她了。”说着，呱呱抱着我亲了一口。
　　我也笑，笑着笑着突然觉得烦躁，掏出烟，点燃吸了一口，端起杯子闷了那杯红酒，除了苦，其他什么味儿都没有尝出来。

　　“她这么厉害？”
　　“那是，你不知道，虽然是二楼，但是还是有五六米高的，她就那样扒着管子就滑下去了，我还以为她是练过的。”说完，本来哈哈笑着的大家一下都安静下来。因为，问话的声音是从卡座背后的卡座上传来的男声，我还觉得异常耳熟。
　　呱呱还是那个呱呱，也不顾自己穿的是裙子，三下两下扒着跪在沙发上去看说话的男人。

　　“你谁啊，谁让你搭话的。”明明长着一张娃娃脸，却恶声恶气地跟人家说话，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不好意思，我叫方浩。”
　　！！！！！
　　一瞬间，气血直往上顶，我呆呆地转头看身后的人，心中想着，不会这么巧吧，手中的烟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是好。
　　一看，果然无巧不成书，身后的男人可不就是我那个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联系过的相亲对象。
　　看着和他一起的人，有男有女，七人，他旁边坐着的还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不得不承认，那瞬间心中五味杂陈。想到几天前发出去就没有回过的消息，原来不是没时间，只是没时间敷衍我而已。
　　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不是吗？只是为什么眼眶忽然就红红的呢，肯定是刚才想到豆鼓气的。

　　“谁啊，不认识。”呱呱还在说，转头问我们，“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木子和甜心说道，大家又看向我。
　　我淡然地吸了口烟，盯着他，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道：“不认识。”
　　光线昏暗，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也无所谓。
　　呱呱也不再和他说话，转过来继续和我们聊天。
　　我听见后面传来他们嘲笑他的声音：“哟，我们方帅也有吃闭门羹的时候啊，后面的美女不一般啊。”然后是一阵哄笑，不再听得见他的声音。

　　一点的时候，方浩他们桌的人离开，我装的淡然，其实余光一直注意着他们的动静。我看见他扶着那个腰盈盈一握的女人走出去，默默地捏捏自己肚子上那层游泳圈，又闷了一杯酒，它更苦了。
　　直到两点，我们喝完第三瓶长城，那三个人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我只好迈着虚浮的步子，在她们“不要拉我，我就在这里睡”的呻吟中，将她们的包分别挂在她们脖子上。然后用不太使的上劲儿的手去一个个搀扶起来，真是难的整哦。
　　扶着三个走路如同没有骨头一样的女人，那画面简直不要太好看，在店员欢迎下次光临的声音中，我想，再也不要和她们一起外出喝酒了。
　　比起我的车，呱呱的租房还是太远，我是没有那个能力将她们搞回家。从电梯到车的距离不超过三十米，但是期间我停下“捡”了无数次人，这段路足足走了二十多分钟，也不能怪我，谁让我自己也脚步虚浮呢。

　　终于将她们搞上车，扶着车准备去驾驶座躺平的时候，手臂被人拉住。
　　“放开。”看见来人，语气都不能用不好来形容了，那简直是暴躁，酒扰乱了我的情绪。
　　听见我的话，方浩放开了我的手臂：“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要睡觉。”说完，拉开车门，上车，“嘭”关上车门，我看见副驾驶座上的呱呱肩膀瑟缩了一下，可见我那一下车门关的有多重。
　　发动车子，将天窗和后面的窗子打开，确保空气可以流通，然后上锁，睡觉，一切与我无关。

　　酒精让我睡得无比的快，只是第二天脑袋也是无比的疼。
　　车上空间太狭小，早晨七点多我就因为手麻脚麻醒来，脑袋里嗡嗡嗡像是有无数蜜蜂飞来飞去，太阳穴也是一抽一抽的疼。
　　艰难的下车活动筋骨，却看见旁边的车换了一辆，本来是辆红色改装过的宝马，现在却是一辆黑色的大众，看着还和方浩那辆有点像。
　　我走过去，想要确定一下是不是同款，它的车窗降了下来，男人看了我一眼，说：“早点回家。”然后启动车子走了。

　　呵，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