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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奶茶与感谢 “虞泣你怎 ...

  •   国庆节假期很快就过去了,回到学校,大家大多都趴在桌子上,像咸鱼。
      “人类为什么要开学啊——”某个角落传来了这样的哀嚎,迅速在班级里散开,达成了共鸣。
      我转头看了看虞泣,她趴在桌子上,看不出来在睡觉还是养神。
      国庆节的邀约被拒绝,我没有意外,说完后其实我就觉得,虞泣应该不会答应我。她也确实没有,不如说,周围很多女生其实放假前都约过虞泣,虞泣都用身体不方便拒绝了。
      她也确实不方便啦。但是还是和那些男生出去了,那些男生应该对她很重要吧?
      我摇摇头,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时间过得很快,就在十二月底的某一天,我忽然发现虞泣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观察了一会儿,我反应过来——虞泣没拄拐杖了!膝盖上的支架也拆了。不过她走路的姿势还是很别扭。左脚刚康复,她就把重心压在了左脚,右脚还是有点僵硬。但是不仔细看,很难看出来她的右脚走路不太一样,虞泣平时也很注意掩饰这一点。
      其他同学显然也发现了虞泣今天的不同,“虞泣你伤好了?”“好啦!”虞泣语气轻快地回答。
      “太好了,这样你就逃不掉体育课啦!课间操也要下去和我们一起做了哈哈哈哈哈哈!”大家显然对此怨念很深。“关于这个嘛——”虞泣笑了,“恐怕你们要失望了!我还是不能上体育课,也不能去课间操,甚至升旗我也不会去啦。”
      是我眼花吗?虞泣的手指又抓着衣角。可她不是在笑吗
      “怎么这样啦!”周围的人半真半假地抱怨,“你怎么做到的!我们也想啦!”一些女生说。
      “我的身体不好啦,不能剧烈运动,也不能久站,我爸——”虞泣停顿了一下,抓着衣角的手指攥起,“我爸带我去开了医院的证明,和班主任说过啦。”
      “这样啊,你要注意身体啊。”大家见她这样,也不好闹她,迅速转移了话题。
      我的视线还在虞泣身上。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没有人发现。如果不是肩膀轻微的起伏,我应该也看不出来。

      虞泣取掉了拐杖和支架,就来和我商量值日的事情了。
      “学委,我们的值日,换回来吗?”虞泣轻轻地问我,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有点犹豫。
      “我无所谓,看你吧。”我无可无不可。
      “那换回来吧,老是梁和呆呆他们帮我扫地也不好。”虞泣笑了一下,“我请你喝奶茶啊,就当做换值日的感谢,”我刚想说“不用了”,她像是看见我的表情,又迅速地说:“千万不要拒绝啊!”我能说什么呢?我只好说“好吧”。
      可是比起我换值日这种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难道不是帮她扫地的梁胜和童泽南更辛苦一点吗?那她要不要请他们呢?我实在忍不住去想。
      下午我的疑惑就有了答案。虞泣下午的时候提了四杯奶茶进学校,差点被门卫拦下来。她好说歹说,才带奶茶进了校门。
      我为什么会知道?因为她被拦下来的时候我就刚好进校门啊:)
      等我在座位上坐下来两分钟的时候,虞泣才匆忙快步走进班级。她有点轻微地喘气,把一个袋子往桌上一放,从里面拿出两杯奶茶,又急匆匆地走了。过了五分钟,她才回来。此时距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班级里人陆陆续续来得差不多了。
      虞泣把桌上的袋子打开,还有两杯奶茶,她拿一杯给我:“给,学委,说好的你别推辞哦。”
      我接过来:“谢谢。”看了一下,是我喜欢喝的那家,再看了一下标签:“四季春奶绿半糖珍珠”也是我喜欢的口味。
      虞泣问我:“还喜欢吗?”我点点头:“是我喜欢的。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虞泣有点小得意地笑了:“你上次在甜品店喝的就是这个。我看到了。”
      甜品店?那不是国庆的时候的事情了吗?那么久了难为她还记得。还是说那时候她就打算好这样的“感谢”?
      没等我细想,周围的同学开始起哄:“虞泣你怎么只请学委喝奶茶啊!”“就是就是!我们也要!你怎么不早说!”虞泣已经回过身去,“学委和我换值日,我总得感谢一下人家吧!人家和我换了三个月值日啦!”就很官方的说法。
      起哄没有多久,老师就进来准备上课了。喧闹声立刻消失。

      下课的时候,梁胜和童泽南在窗外喊虞泣。虞泣出去了。我去办公室拿东西,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隐约听到一点:“大姐你何必呢,我们之间还要用奶茶言谢?”“我们班的人下午乱说你不要放在心上啊,我一来教室他们鬼叫‘你女朋友给你送奶茶’,我就教训他们了。你千万别放心上啊。”
      还有这种事?童泽南的班级就在我们班隔壁,我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果然有几个男生趴在窗户上看他们,表情调笑,让我心里涌起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虞泣面对着这里,而童泽南和梁胜背对着,显然没有看到。
      那虞泣看到了吗?她又是怎么想的呢?
      回到教室,我看着窗外虞泣没有表情的脸,在心里猜测她的想法。

      那之后,不全是梁胜和童泽南来找虞泣了。三个不同的班,总有几个老师喜欢拖堂,于是虞泣他们三个就互相等着一起放学。十一班,也就是童泽南他们班的英语老师,我们班的语文老师,十六班,也就是梁胜他们班的数学老师,荣获年段拖堂之王的封号,当然不止他们几个老师拖堂,只是他们尤其严重。十六班我不常去,但是每当我们放学,虞泣一个人站在十一班门口的时候,总有好多男生对童泽南做古怪的表情,还用调笑的表情看虞泣。
      虞泣则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我下意识地看她的右手,果然,她攥着衣角。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走着。我渐渐习惯了初中生活,在日复一日的学习里,度过了快两个学期。周围的同学都没有变,但是好像又有什么开始变化了。
      快放暑假的一天放学,我想从十一班的方向离开,发现十一班在大扫除,走廊有男生在拖地。
      于是我换了个方向,往十六班那边的楼梯走去,虞泣在十六班门口。
      我没有在意,打了个招呼就回家了。
      等到周一,我来到学校,看见梁胜恰巧和虞泣在校门口碰上,他们显然一起走,我在前面几步,一路上,遇到好些十六班的男生,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他们,还对两人吹口哨。
      身后的脚步声变得急促起来,虞泣往前走了几步,和我并肩,我和她打了招呼,她回是回了,就是脸色好像不太好。表情有点……我形容不出来,我从没有见过这种表情,不论是同龄人还是大人。但是有点熟悉。
      就像……就像那个体育课的时候,站在窗边的虞泣。

      当一个年段半数以上是一个学校出来的人的时候,各种流言蜚语小道消息就会传得飞快。
      比如说,虞泣上周五等梁胜的时候,冲进去给他把黑板擦了的事情。
      我是能猜到,虞泣会做这种事情啦。梁胜是一个动作比较慢的男生,这也是很容易被发现的事情。上周五最后一节十六班是数学课,就不难推测到底发生了什么。
      拖堂到六点半,虞泣如果要等梁胜收完书包做好值日,估计七点才能出校门,冲进去做个值日,以他们的交情来说实在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我想,这种事,除了梁胜,如果是她的另外几个兄弟,她应该也会这么做。
      然而当了一学期的初中生,大家显然在心态上有了点不一样,于是这个消息被流传的时候,是作为八卦来说的。
      我听到的版本各不相同,但总的来说是这样的:下课之后班级走了一半人,梁胜还在收拾书包,慢慢吞吞,虞泣催促他无果,得知他还要做值日之后,敲了他脑袋一下,上讲台把黑板用黑板擦和抹布擦了两遍,才拍拍手拖着梁胜刚背好的书包把人拖走了。据说半个十六班看到了这一切,有许多人对虞泣和梁胜吹起了口哨。
      作为事件的主人公,虞泣会怎么想呢,她会在意吗?我后来过了很久很久以后问她,她沉默了很久,才告诉我,“怎么可能不在意。那个时候,我有想过,我要不要放弃和他们两个来往,在初中时期彻底封闭自己。”我没有说话,只好抱了抱她。
      但是那个时候,只有十三岁的虞泣,显然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些事情的。她虽然看起来比同龄人成熟很多,但她到底还是一个孩子。那之后除了放学时间去等他们,她几乎不出教室一步。下课的时候,也更沉默了,不是看书,就是写作业,也很少和别人交流。
      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因为期末考就要到来了,因此对于其他同学来说,这就像一个考前小插曲,只是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这件事在虞泣心里埋下了一个不安的种子。
      初一就这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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