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宵屿

30、第 30 章 一路向北

　　春天像是鲜花的狂欢节，江山生日后没多久，学校的海棠花也开了，粉色的花朵沿着宿舍楼开放，风来的时候，海棠花飘落，去教室的路都铺满了鲜花，胡然说，这就是网上常说的“走花路”。

　　T大的传统节日“海棠节”也随之到来，校园里满是赏花的游客与师生，沈燃和江山本来也是想散步赏花的，但人有些多，两个人就带着猫罐头去图书馆后面的空地找猪猪和五子棋。开学后沈燃每次去看猫身边都有江山陪着，不久，五子棋和猪猪都认得江山了，偶尔在路上遇见，还会喵喵打招呼。

　　两个人蹲在旁边，拆开两罐三文鱼罐头，一边喂猫一边聊天，很惬意。从前，沈燃不是特别喜欢春天，因为他很讨厌接下来的夏季，对沈燃来说，春天就是个糖衣炮弹，用暂时的舒适让人放松警惕，然后在某夜过后，突然就被扔进烦闷的夏季。但现在，沈燃的春天有满地的花，有深情的吻，有圆滚滚的猫咪，有自己非常喜欢的恋人，他不再讨厌被春天蒙蔽双眼，因为他已经不再厌恶夏季，他知道，即将来临的夏季里，他依旧会有花，有吻，有猫，有爱人。

　　春末夏初的时候，柳絮纷飞，江山骑着车去接沈燃下课，没骑多久江山的眼睛就被柳絮糊上了，两个人坐在路边笑，一个扒着另一个的眼睛吹柳絮。

　　G市没有柳絮，沈燃是第一次见这种烦人的东西，按照他以前的性格，源源不断的柳絮飞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可能已经厌烦至极，开始生闷气了，可这一次，他买了两副平光镜，两个人戴着眼镜在柳絮飘满的街道上“飞驰”，看尽一路风景。从独自苦恼到想办法解决苦恼，沈燃自己都觉得自己变了。

　　…...

　　夏季来临前的一个周末，沈燃正靠在江山怀里和他接吻，一个来电打断了他们。是沈意平打来的电话，沈燃一激灵，然后从江山的怀里坐起来。

　　“喂，爸。”

　　“小燃啊，在干什么呢？”沈意平好像很开心，总的来说，最近沈意平打电话来的时候，听起来都很开心。

　　“我……我没干什么，待着呢。”嘴还红着的沈燃有点心虚。

　　“哦，爸爸有个事情想跟你说一声！”

　　“嗯，您说。”

　　“爸爸找了个阿姨，这个阿姨人很好，对爸爸也很好，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五十天了，爸爸觉得这段关系已经稳定了，所以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你。”

　　“哦……挺好的。”沈燃有点惊讶。

　　“爸爸跟她在一起后，已经好久没有碰酒了，我觉得我好像重新活了一次，小燃，爸爸好像又重新拥有希望了。”

　　“爸，恭喜你。”

　　“小燃，你可能不信，但爸爸遇见她后，变得想好好生活了。”

　　沈燃看了一眼江山，然后笑了：“我信。”

　　沈意平又问了问沈燃的近况，聊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听见沈意平谈恋爱的消息，沈燃一开始有些惊讶，而后又有一点小小的失落，但最后，所有情绪只剩下开心，沈意平终于要从无尽的醉酒、抱怨、愤怒中走出来了。挂断电话，沈燃迫不及待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江山。

　　“我爸谈恋爱了！”

　　“啊？”江山很惊讶。

　　“我爸谈恋爱了！他说他们都在一起五十天了，我爸还说他已经很久没有碰酒了，我爸还还说他想要好好生活了！江山！我爸说他要好好生活了！”沈燃很开心。

　　江山把人重新搂进怀里，亲了亲他的头发：“真好。”

　　“嗯！真好！”沈燃附和。

　　很快，夏天就来了，可沈燃一点也不苦闷，相反，他觉得夏天充满了活力。偶尔没有课也没有家教的时候，他会去操场陪江山打球，他打得不好，就坐在旁边看江山打。

　　初夏的太阳不算太强烈，风吹在胳膊上，很舒服。江山打球打得满头大汗，面颊、手臂、小腿上全是汗珠。投中球后，江山会转过身来冲着沈燃露出一个“求夸奖”的微笑，少年的笑颜，干净、清爽。篮球砸在地上，嘭、嘭、嘭……有点像沈燃的心跳。

　　旁边围观的女生讨论着江山，夸赞的话语都落进沈燃耳朵里。

　　帅气的、厉害的、阳光的……每一个江山都是我的，不仅如此，我还拥有可爱的江山、粘人的江山、温柔的江山、霸道的江山…...沈燃在心里悄悄炫耀。

　　等江山打完球，两个人就一起回寝室洗澡。虽然还没做到最后一步，但经过了很多个互相帮忙解决的情动时刻后，两个人已经可以很坦然地一起冲澡了，当然，前提是寝室只有他们两个的情况下。

　　洗过澡、吃过饭，两个人慢悠悠地往自习室走，夏夜的风吹在身上，彼此都能闻见对方身上的洗发水味儿，和自己的一样，又不太一样。

　　晚自习后，两个人也不着急回寝室，绕着湖边慢慢走，湖边的广场上有玩儿滑板的学生，也有人抱着吉他在弹唱，歌的内容基本都是青春、爱情、青春时的爱情。

　　湖边一对又一对的情侣相拥着，低声说着甜言蜜语，翻来覆去，差不多都是我爱你。差不多的歌、差不多的情话、差不多的夜晚…...沈燃却觉得每一个瞬间都大不相同。

　　比如，广场上的那个男孩儿在唱《那些年》的时候，江山在看湖里的鸭子，而唱到《栀子花开》的时候，江山又在看自己。

　　又比如，左边那对情侣在牵手的时候，江山的手还放在身侧，而当那对情侣开始拥抱的时候，江山的手已经牵住了自己的手。

　　再比如，月亮在十一点钟方向的时候，江山在说喜欢柿子，而月亮爬到十二点钟方向的时候，江山在说喜欢自己。

　　回寝室的路上，沈燃开口：“我以前不喜欢夏天。”

　　“那现在呢？”

　　“现在喜欢了，但我觉得我喜欢夏天，是因为我喜欢你，而这个夏天有你。”沈燃看向江山的眼中闪着光亮。

　　“不止这一个，以后的夏天，以后的四季，你都有我。”

　　五一前的周考，江湖进步很大，江湖缠了她妈妈好几天，终于可以在五一假期去茶馆说书。

　　不用去家教，江山准备五一开着车带沈燃去T市的郊区度假，当然，还带着老师留的作业……

　　五一第一天，楼上的住户应该也是要出门旅行，不到五点就在家里拖行李箱，沈燃觉浅，没一会儿就醒了，一直没再睡着。等到闹钟响起时，江山刚睁眼就被沈燃抱住了。

　　“我难受。”沈燃把头埋在江山怀里撒娇。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江山听见沈燃说难受有点着急。

　　“楼上不到五点就在拖行李箱，我醒了一直没睡着，头疼。”

　　“那咱们再睡会儿，晚点出发吧。”江山轻轻拍着沈燃的背，哄他睡觉。

　　过了半个小时，沈燃还是没睡着。

　　“睡不着…...算了，起床吧，我一会儿在车上睡。”

　　出发前，江山给沈燃拿了小毯子和小枕头，让他困的时候就睡觉，没想到，一上车沈燃反而精神了。

　　沈燃很喜欢坐在车里看风景，以前沈燃就自己一个人去坐过G市的环城公交，塞上耳机，好像就进入了自己的世界里，窗外有形形色色的人与景，自己就像一个看客，路过人间。

　　“不睡吗？”江山担心他难受。

　　“睡不着了，想看风景。”说完，沈燃就打开了音乐，是周杰伦的《一路向北》

　　“后视镜里的世界……”沈燃轻声跟着唱。

　　…..

　　“我一路向北，走进有你的季节。”沈燃擅自把“离开”改成了“走进”，然后看着江山的侧脸微笑。

　　江山听见歌词，也扭过头冲沈燃笑。窗外是晴天、洋楼、河流、行人，但他们眼中只有彼此。车内是悲伤情歌，但他们却把悲歌哼成爱情赞歌。

　　两个人订的是一家离景区很近的农家乐，环境不错。一路上沈燃唱着歌、看着景，一点没睡，结果一进房间就蔫儿了，整个人往床上一躺，不动了。江山也跟着爬上床，俯视躺着的沈燃，用手轻轻摸他的脸。

　　“困了？”

　　“嗯。”

　　“先吃了饭来睡觉？”江山看表，已经中午了。

　　“不了，你去吃吧，我想睡觉。”沈燃脱了外套、裤子就往被子里钻。

　　江山看他实在太困，也不忍心非让他吃饭，他看了会儿沈燃，自己也不想去吃饭了，脱掉衣服也钻进被窝里，轻手轻脚地将沈燃搂在怀里睡觉。

　　临近六点，沈燃被饿醒了，他抬头看了看江山，发现他睁着眼没睡。沈燃亲了亲江山的鼻尖。

　　“没睡么？”

　　“睡了，比你先醒一会儿，饿了吗？”

　　“饿了。”

　　“那走吧，去吃烧烤。”

　　农家乐的顶楼有一个小花园，专门用来烧烤，两个人点好炭火开始烤肉的时候已是黄昏。

　　远处，从地平线到天际，橘黄色由深变浅，中间坠着个红彤彤的太阳。近处，白色的烟雾腾升，肉在铁架子上滋滋作响，散着香气。

　　烤肉的间隙，江山抬头看了一眼沈燃，只见他的喉结在烟雾中不断滚动着，江山看着看着就笑了，伸手轻轻点了一下沈燃的喉结。

　　沈燃抬头，一脸疑惑。

　　“一直在咽口水吧？”江山笑着又看了看沈燃的喉结。

　　“这不是饿了么……”沈燃白他一眼，有点不好意思。

　　江山拿过盘子，把烤好的肉都放进盘子里递给沈燃，然后把人从烧烤炉边上赶走了。沈燃掰了双筷子，又转悠回来，夹起一块肉往江山嘴里递，然后才夹一块塞进自己嘴里。

　　“好吃！！！叔叔的酱汁秘方太牛了！”沈燃夸道。

　　“不夸夸我吗？秘方是我爸给的，但汁儿是我调的啊。”

　　“你更牛！酱汁调得好，肉也烤得好，又嫩又香，一口咬下去，还有肉汁儿往外蹦！”

　　“嗯！评价很客观！”江山臭屁道。

　　市郊的空气和环境都很好，太阳落山后，皓月当空，星星铺满天，沈燃拿着一个烤玉米，一边啃一边和江山看星星。

　　“月亮在你的眼睛，太阳在我心，现在我唱这首歌，只为你。”江山轻轻哼唱起歌来。

　　“想把所有烦恼都忘掉，做不做得到。”沈燃放下玉米，接着唱。

　　…….

　　“你心中的话语我全都想听…...”沈燃唱到这句的时候，看了一眼江山。

　　江山也扭过头看沈燃。

　　“真的想听吗？”

　　“你说，我就听。”

　　“我心里的话啊……把永远爱你写进诗的结尾。”江山突然换了歌。

　　“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两个人一起唱了后面的一句。

　　在顶楼坐到快十点，江山强制把喷了一身驱蚊水还是被咬了几个大包的沈燃拖回房间。睡了一下午，两人都不困，于是决定……写作业！

　　两个人拿出高数习题本，挨着坐在书桌下写。沈燃偶尔遇见不太会的就空着，最后再想，实在想不出来的，就等江山写完后给自己讲题。

　　“我给你讲了两个题，有报酬吗？”江山故意问。

　　沈燃抱了一下江山，然后起身就要走，江山把人拉回椅子上，挑着眉看沈燃。

　　“就抱一下啊？”

　　“抱酬么，就是抱一下当薪酬！”

　　“不行，一道题亲一口，我给你讲了两道，要亲两口。”

　　“江山，你已经满20岁了！成熟点，你听听你说的话，讲两道题要亲两口，听我的，少看点玛丽苏小说。”沈燃一本正经。

　　“成熟点是吧？行，听你的。”

　　江山一把抱起沈燃扔在床上，再将他的双手扣在头顶，俯下身看沈燃。

　　“那咱们就做点成熟的人该做的事情吧。”

　　“别！别别！我错了！亲！亲两口！我亲！”沈燃赶紧求饶。

　　江山笑着松开了沈燃的手，俯下身吻住了沈燃的唇。一个吻接到两个人上气不接下气。江山看着沈燃，神情温柔，手捧着沈燃的脸，用大拇指轻轻按着沈燃的梨涡，然后笑了。

　　“沈燃，我好喜欢你。”

　　沈燃看着江山的眼睛，回应了他。

　　“江山，我也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