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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难受 他是不是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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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漠在阳台又站了一会儿,等身上的烟味完全散了才进去,然后又乖乖拿扫把将阳台地板上掉落的烟灰扫干净。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了,才坐在餐桌前喝许澈放在那的粥,时间有些长了,但粥竟然神奇地还有余温,不是凉透了。
他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情绪,慢慢喝着粥,带着暖意的粥将身体都温暖了起来,昨天他脑子一热,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就跑出来了,但是他很庆幸自己当时做了这样的决定,终于逃离了那里,只是还没跟妹妹联系。
他喝完粥后,便将碗洗了,想去洗个澡,但是却没有换洗的衣服,身上的衣服肯定是不能再穿了,正在犹豫要不要去找许澈。许澈的房门便打开了,他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些衣物。
许澈将衣物递给他:“新的,吹风机之类的都在卫生间的柜子里自己找。”
司漠没有多说什么,道完谢后接过了衣物,准备去卫生间洗澡。
“对了,你的手机。”许澈将他的手机放在桌子上,“在你身边的地上发现的,我估计是你的。”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剩微量的电量,上面显示着十几个未接电话,但联系人并没有存名字,是一串电话号码,他没有存名字这个习惯。
许澈偶然瞥见了他的手机:“这人应该挺担心你的。”
“嗯。”司漠盯着手机上的这串数字微微出神。
许澈揉了揉眉心,转身进了房间,司漠听见关门的的声音,才回过神来,将手机放在餐桌上,去卫生间洗澡了。
司漠吹完头发从浴室里出来了,伴随着浴室里涌出的雾气,由于刚洗完澡,身上还挂着些许水珠,白皙的皮肤微微泛粉。
他发现餐桌上多了一根充电线,估计是许澈给他的。他将充电线握在手里,这个人还挺好的,虽然嘴上说着不要麻烦他,但是他的一切事情都注意到了。
他将手机充上电,回拨给了那个未接电话,回答他的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对方的手机已经关机了。他没有执着再打,摁灭了手机。
他坐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发呆,他晚上一般睡得很晚,一半原因是失眠,一半原因是这么多年的生物钟。
灯已经关了,客厅里一片漆黑,他不由自主地抱紧了自己,又是熟悉的黑暗,令人绝望的,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要将他吞没,仿佛要将他拉入地狱。
他将手机拿过来,却不知道该联系谁,他好像没什么朋友,也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此刻还是寄人篱下。
许澈是个好人,只是性格不太好,跟他一样,但总归是他可以暂时依靠的对象。他实在不想回那个家了,就像地狱一般的地方,他会死在那个地方,他坚信。
他还要把妹妹也带走,不能让她再待在那个地方了,他还要努力挣钱,买一个大房子,以后他和妹妹就有家了。
他脑子里想着这些事情,最后也裹着毯子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这还是第一次他不用担心明天会怎样,不用害怕家里潜伏的魔鬼,因为困意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司漠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玻璃门透进来,撒在他身上,撒满了整个屋子。他发现厨房里有人,里面还飘出香味。
他揉了揉眼睛,将毯子叠好后来到厨房,许澈正系着围裙做早餐,真是居家好男人。听见他醒了,头也没回,继续做早饭。
他毕竟住在人家家里,还是礼貌性地说道:“许医生,早安。”
“早。”
两人的对话便没了后续,都是不爱说话的人,司漠也没有强求要和他聊天,他走出厨房,坐在餐桌前发呆,他知道自己不烦他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忙。
过了一会儿,许澈将早餐放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司漠这才回神,向他道了声谢谢。
许澈坐在他对面说道:“我一会出去给你买日用品。”
“我跟你一起去吧。”司漠是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他。
许澈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不用。”
司漠也没有说什么,拿起三明治点了点头,咬了一口,发现味道还不错,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吃完了这顿早餐。
许澈吃完后拿起椅子上的外套便出门了,街上的雪已经停了,有许多小孩来到街上堆雪人,打雪仗,欢声笑语在街上回荡。他驻足看了几分钟,没什么情绪地走了,来到超市为司漠买一些日用品,毕竟自己已经答应他在自己家里住几天了。
但他还是有些后悔自己当时答应他,就应该把他送去警察局,自己本来就不喜欢和人交际,现在每天都必须面对他。
他揉了揉眉心,只希望司漠可以快点离开,或者他的家人快点去报警。买完东西后,回到家一打开门,屋子里很暗,没有开灯。
他将东西放在餐桌上,去开灯:“司漠?”
他打开灯,看见一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里,双臂紧紧抱着自己,是自己给予自己安全感的姿态。他察觉到司漠情绪不太对,或者说昨晚上起他就不太对,只不过这一刻到达了巅峰。
许澈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怎么了?”
司漠仍埋着头不说话,许澈等了一会,说道:“不说我走了。”
“难受……”他的声音很小。
许澈本来起身准备离开,被司漠伸手抓住了手腕,许澈皱着眉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一向不太喜欢别人的触碰。他顺着司漠的手看过去,他的手腕上有一道道伤口,新的旧的交错在一起。
自|残?他又联想到昨晚上司漠拿手心灭烟,应该是有抑郁倾向,害怕一个人在黑暗环境中独处,以前可能被关在小黑屋过,他在心里分析着。
“你逃出来了,司漠。”他没有挣开司漠的手,任他握着。
他声音很轻,带着些许安慰:“你逃出来了,你已经安全了。”
过了许久,司漠才抬起头来,眼睛有些湿润,应该是哭了。他不说话,一直盯着许澈看,慢慢才回过神来,从可怕的回忆中出来。是的,他已经逃出来了,不用再害怕了。
“你应该要去医院。”
司漠目光呆滞地看着他:“不想去。”
“随你,早发现早治疗。”
他这才挣开他的手,将买来的那堆东西分类放好。司漠扒着沙发边缘看他,他觉得这人一直没什么情绪,不管发生什么似乎都不能让他大喜大悲,他甚至以为他是不是没有心,但是刚才他还挺温柔的。
他收回视线,坐在沙发上有些出神地看着手腕上的伤疤,都是些陈年旧伤了,还有些前几天弄的。具体什么时候弄的,他记不清了,反正他很难受的时候,就会在这里划上几下,仿佛这样那种从骨头缝里蔓延出来的疼,就会减少一些。
刚才许澈出门之后,他看阳光太刺眼了,想去将阳台的窗帘拉上,阳台的窗帘是自动的,他按开关时,却没想到碰到了客厅的灯的开关,在窗帘关上的同时,客厅里的灯也关了。
窗帘的质量很好,不透光,瞬间屋子里一点光亮都消失了,如同黑夜一般。又是那种熟悉的恐惧感扑面而来,他好像又回到了那里,一个狭小的令人透不过来气的房间,那里好黑,他真的很害怕。
刚开始他还会呼救,他会求那个人饶了自己,他会说自己以后一定乖乖听话,但是没有用,他是个恶魔,怎么可能这么轻易饶过自己。
他不知道在里面过了几天,没有食物没有水,他在里面浑浑噩噩的过着。出来了之后,他好长一段时间不敢和他作对,从此也开始害怕黑暗。
此刻,他又一个人面对黑暗,那种无助感,那种绝望感让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他连滚带爬地缩到沙发的角落里,他好害怕被那个人找到,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个人的咒骂。
“你个小杂种,连老子的话都不听。”
“你跟你妈一样,是个不要脸的东西。”
“再敢顶撞老子,让你在里面待一辈子。”
“你难道不想保护你妹妹?”
…………
他紧紧抱着自己,不停地说道:“不要,不要……”不要伤害妹妹。
他真的好难受,好害怕,怎么就没人救救他。幸好,幸好许澈回来了,救他的人来了,许澈蹲在他面前,连他拉着他的手,他也没有挣脱开。
他的语气那么温柔,他一遍一遍坚定地对他说,你逃出来了,你已经安全了。
是啊,他已经逃出来了,已经逃出那个一直伴随在他恶梦里的狭小的地方,已经逃出了那个恶魔的爪下。
但是以后呢,他的妹妹该怎么办,他要是找不到自己,会不会去找妹妹麻烦,他说过要好好保护他的。
司漠低着头,将额头抵在手腕的伤疤上,至少在这一刻,在现在,就让他相信他吧,就让他相信,一切都会更好,他的未来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