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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时间拉回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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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拉回20年后
客厅的气氛仿佛凝固了，空气中弥漫着旧时光的尘埃和此刻足以绞杀一切的尴尬因子。姜时宇抱着熟睡的唐小葵（这位影后级别的装睡选手此刻演技登峰造极，连呼吸频率都精确控制在“婴儿般安详”），唐恬堵在门口，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无声的电流滋滋作响，中间还夹带着一个似乎真的已经进入异次元梦境的十五岁大型“障碍物”。
“好久不见。”姜时宇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低沉得像大提琴蒙上了一层灰。
唐恬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憋出个冷笑声：“呵，姜大PD屈尊驾临，蓬荜生辉啊。怎么？送完冠军选手回家，还兼职快递代收服务？”她的眼神刀子似的刮过姜时宇抱着自己女儿的手臂，恨不得把那地方盯穿个窟窿。
姜时宇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刺儿，自顾自地往里走：“别堵门，怪沉的。” 他用下巴点了点怀里的小葵，“人小姑娘累坏了，让她先好好睡。”
唐恬下意识侧身让开一条缝，眼睁睁看着姜时宇像进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抱着小葵就往里走，目标直指客厅那张看着就很柔软舒适的布艺沙发。
“等等！”唐恬猛地回神，一个箭步冲过去，试图拦截，“放她回卧室睡！沙发不行！”
“卧室？”姜时宇脚步不停，挑眉看她，“你确定她卧室门在哪儿我现在能找着？”
唐恬一噎。这房子是她们三年前才搬来的，姜时宇当然不知道小葵卧室在哪儿。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抱着小葵继续在客厅晃悠！天知道这丫头会不会装不下去突然“睡醒”！
就在这拉锯战即将升级的当口，厨房传来“哗啦！”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李梦雅夸张的痛呼：“哎呦我去！手滑了！恬恬对不起啊，你那套‘祖传’的青花瓷碗……好像……英勇就义了一个！”
唐恬：“……”
姜时宇趁机绕过她，稳稳地将怀里“熟睡”的唐小葵放在长沙发上，还非常“体贴”地扯过旁边叠好的薄毯给她盖上。动作温柔得像在处理一件稀世珍宝，看得唐恬眼睛疼。
李梦雅甩着湿漉漉的手从厨房冲出来，脸上带着堪比奥斯卡影后的浮夸歉意：“哎呀呀你看我这笨手笨脚的！恬啊，没割着你吧？咦？！姜时宇？！你这……抱小葵进来？”她眼神在唐恬和姜时宇之间滴溜溜转，八卦雷达嗡鸣作响，“你们这是……久别重逢准备叙旧？要不要我泡壶陈年普洱助助兴？刚打碎的碗就当‘碎碎平安’了！”
唐恬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掐死这个损友的冲动，指了指沙发上的“睡神”：“李梦雅女士，请你立刻、马上，把我那‘睡着’的女儿抱回她自己房间去！”
李梦雅看了眼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熟睡”少女，再看看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但“熟人更危险”气息的唐恬，以及沙发上那位正饶有兴致打量客厅布局的前·绯闻男友兼现·顶流PD，立刻明白了自己的战场定位——气氛（搅屎）组组长。
“哎呀抱什么抱，多累人啊！你看小葵睡得这么香，这一动万一醒了多不好！”李梦雅蹭到沙发边，蹲下，煞有介事地观察小葵的“睡颜”，啧啧两声，“瞧瞧这睡眠质量，不愧是总冠军选手，心理素质就是好！外面天塌了都吵不醒。”她边说边假装不经意地、用只有唐恬能看清的角度，对着小葵的眼睫毛努了努嘴。
唐恬看得清楚，小葵那微微颤动的长睫毛，暴露了她内心吃瓜群众灵魂的激烈挣扎！
这死丫头！唐恬气得牙痒痒。
“李梦雅！”唐恬声音压低了八度，带着威胁。
“行行行！我抱！我抱！”李梦雅举手投降，心不甘情不愿地去抱小葵，嘴里还嘟囔，“这么大小伙子抱不动个小丫头？啧，我看就是某人想在人家香香软软的女儿面前刷点存在感……”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姜时宇听见。
姜时宇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目光却落在小葵露在毯子外的一小截手腕上——那里戴着一条小小的、造型朴素的银质链子，链坠是个小巧的向日葵。这不是什么名牌，但姜时宇瞳孔骤然一缩。这链子……太眼熟了。是他高中时在一个小店买的，刻着【TT】的心形项链就曾挂在这个链子上。后来，他把项链送给了唐恬……
心形的项链……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外套口袋，里面还装着那个在车里被小葵吐槽过的、如今只是挂了个空链圈的后视镜饰物。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一丝锐利的猜测猛地攫住了他。
李梦雅费力地把“沉睡”的小葵公主抱起来——这丫头看着瘦，骨架沉，差点闪了她那把老腰。小葵在李梦雅怀里，脑袋“不经意”地歪向姜时宇那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手背。姜时宇手指蜷缩了一下。
“卧室在哪儿？”李梦雅问。
唐恬烦躁地指了指走廊尽头：“左手边第二间！轻点！”
李梦雅抱着人噔噔噔地走了，留下客厅里真正意义上的——世纪级尴尬二人组。
没了“人质”缓冲，空气陡然沉重起来。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暖黄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铺着米白色地毯的地面上，明明很近，却像隔着千山万水。那架老旧的立式钢琴静静地立在角落，像是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姜时宇率先动了。他走到酒柜前——那还是以前唐恬吐槽他品味太老干部时，她爸爸硬塞给他的“古董”，姜时宇一直留着。他熟门熟路地从下层摸出一瓶明显价格不菲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又从柜子里拿出两个方杯，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液体递了一杯给唐恬。
“压压惊？”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朋友间寻常的寒暄。
唐恬没接，抱臂靠在玄关的墙上，像一株带刺的仙人掌：“姜大PD现在这么不见外了？酒柜位置记得比我还清楚。” 她目光扫过那瓶酒，心头更是烦躁。那是他们当年分开后不久，姜时宇莫名其妙寄过来的，没有留言。她一直放在那里没动过，连位置都懒得换。没想到他还记得。
“记性好。”姜时宇浑不在意她的抗拒，抿了一口酒，辛辣感从喉咙一路烧下去，也暂时压下了心头的惊涛骇浪。他的目光终于落回到唐恬脸上，带着审视和几乎满溢的复杂情绪，“十五年，唐恬。你……过得挺好？” 他的目光扫过这布置温馨却难掩女性独居气息的房子，最终停在她依旧清丽但明显多了生活沧桑的眉眼上。褪去了少女的青涩，眼前的唐恬更添了几分坚韧和疏离，像被风雪磨砺过的山茶，倔强又……遥远。
“托您的福，”唐恬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没被您的‘顶流星光’闪瞎眼，也没被那些狂热的‘时宇光’踩死，勉强活着，开了个小破酒馆糊口，顺带……养大了个不省心的丫头。” 她特意加重了“不省心”三个字。
姜时宇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唐小葵……十五岁？” 他问得有些艰难，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怎么？姜PD以为多大？”唐恬心头冷笑，面上愈发冷漠，“放心，她姓唐，跟您姜时宇，八竿子打不着，DNA上都看不出半点关系。” 她话说的又狠又快，带着一种急于撇清的自伤意味。说完又觉得这话简直欲盖弥彰，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时间回转至高中：第一学期期末考后）
考完最后一门，整个高一年级都像被抽掉了骨头，教学楼里瞬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和对假期无边无际的畅想。
“解放啦！！！” 唐恬把手里一沓用来垫桌脚的复习资料狠狠扔向天空，书本雪花般散落，引来周围同学一阵善意的哄笑和效仿。她夸张地伸了个懒腰，感觉压在头顶一个学期的“知识五行山”终于被掀翻了。
李梦雅和洛星也围了过来，三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
“计划通！”李梦雅挤眉弄眼，“下午KTV！晚上火锅！明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奔赴我们的济州岛阳光沙滩！哦也！”
洛星有些担忧地看着唐恬：“恬，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啊？考都考完了，放松一下嘛！”
唐恬豪气干云地一拍胸脯（拍得自己咳了两声）：“不了不了！姐是有伟大使命的人！你们的期末复习宝典（她称自己的笔记为‘救命稻草’）还等着我整理升级呢！再说了，我还要……嗯……好好规划一下寒假如何脱单呢！” 后面这句纯属嘴硬。刚经历了一场奇葩初恋打击的她，目前对男生的好感度正处于历史冰点，尤其是姓姜的那个害人精！
“切~”李梦雅嗤之以鼻，“指望你脱单？我看你下学期继续当咱班‘镇班之尼姑’比较实际。行了行了，不管你了，别学成书呆子就行！记住，你的使命是替我们整理好重点！回来我要验收！走了走了，司机在等我们了！”
李梦雅和洛星挥挥手，像两只终于飞出笼子的快乐小鸟，叽叽喳喳地汇入了涌向校门的人群。
喧嚣过后，教学楼瞬间变得空荡安静。唐恬独自一人站在略显冷清的走廊上，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真的考完了……放假了……突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就在她背着包，慢悠悠晃出教学楼，琢磨着是先去买杯热奶茶犒劳自己还是直接回家躺尸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的号码，简洁的三个字：【干嘛呢？】
唐恬皱了皱眉，恶声恶气地回：【吃空气！关你屁事！】
短信几乎是秒回：【火气这么大？被期末考抽干了？】
唐恬盯着这行字，脑海里瞬间蹦出那张欠揍的脸——姜时宇！除了他谁会这么无聊！还换了个新号？她气得手指头用力戳屏幕：【姜时宇你有完没完！换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滚蛋！】
那边停顿了几秒，然后：【……猜错了。欠揍的小胖妞。】
唐恬的脸“噌”地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丢脸的。不是姜时宇？那会是谁？！
手机又震：【操场主席台，五分钟。过期不候。】
唐恬瞪着这条短信，内心天人交战。去？显得自己太听话了吧！不去？万一真有什么事呢？（主要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以及那个“小胖妞”的称呼实在太让人火大）
“哼！我倒要看看是何方妖孽！”唐恬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调转方向，脚步生风地朝操场走去。
深冬午后的操场，阳光惨白，寒风凛冽。主席台孤零零地矗立着，台下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毛线帽和口罩，把自己裹得像个准备入室盗窃的劫匪一样的身影正蹲那儿玩石子。听到脚步声，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双即使在厚口罩上方也依然漂亮得过分、此刻却写满不耐烦的眼睛——是元婷婷。
“？？？”唐恬一万个问号，脚步顿住，“是你？找我有事？”
元婷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出乎意料的冷淡，甚至带着点委屈后的强硬：“唐恬，我希望你能离姜时宇远一点。”
唐恬懵了，差点被一口冷风呛着：“咳咳……什、什么？姜时宇？我和他不熟啊！”
“不熟？”元婷婷冷笑一声，眼神锐利起来，“不熟他能为了你，跟我分手？”
晴天霹雳！唐恬感觉自己像被雷劈中一样外焦里嫩！姜时宇和她分手了？！还是因为……自己？！这是什么宇宙级狗血剧情！她脑子里瞬间回放起前几天食堂里姜时宇任由元婷婷打的那一幕，还有李梦雅那些关于“大鸵鸟”的吐槽……
“等等！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唐恬赶紧摆手，急得直冒汗，“真不是我！我都不知道你们分手了！我跟他，真的！就是普通的……不！连普通同学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他单方面的债主和欠揍对象！”
“误会？”元婷婷上前一步，语气咄咄逼人，“迎新晚会他特意看你！选修课他非坐你后面！还在食堂门口拉着你说悄悄话！操场‘偶遇’他又只盯着你！唐恬，时宇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自从认识了你，他就变了！如果不是因为你，他怎么会对我那么冷淡？怎么会连我生日都不记得？怎么会……同意分手？！”
元婷婷越说越激动，眼圈都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唐恬被这一连串排比句砸得头晕眼花，心里把姜时宇骂了个狗血淋头。这王八蛋自己没处理好前女友，倒让无辜的她来背锅？！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耐着性子解释：“元婷婷，你冷静点听我说。我和姜时宇，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迎新晚会那是他闲得发慌！选修课是他非要坐那儿恶心我！食堂门口那次纯粹是他来找茬！操场那次是我心情不好他撞枪口上了！他跟你分手，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去找他问清楚！拿我撒气算怎么回事？”
元婷婷似乎被她的反驳噎了一下，但依旧咬着下唇，倔强地说：“时宇他亲口说的……”
“他说什么？！”唐恬追问。
“他说……他说他忘不了那天在操场，和他一起吹冷风的人！”元婷婷说完，泪水终于掉了下来，猛地抹了一把脸，转身就跑开了。
“……” 唐恬石化在寒风中，感觉一群乌鸦从头顶“嘎嘎”飞过。姜时宇那个神经病！这种话是能乱说的吗？！还有元婷婷也是……智商欠费了？这种明显带歧义的鬼话也信？！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里把姜时宇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恨不得现在就冲去他家掐死这个祸害！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讥诮意味、带着浓浓困倦的声音在她身后懒洋洋地响起：
“哟，唐小胖，被人当小三堵门口了？”
（时间切回现在：酒馆老板家的客厅）
客厅里的两人并不知道那段短暂的高中回忆小插曲。威士忌的香气在沉默中弥漫，非但没能缓和气氛，反而像某种无声的催化剂，让那些被岁月刻意掩埋的情绪更加汹涌。
“十五岁，”姜时宇重复着这个数字，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落在唐恬脸上，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一丝破绽，“唐恬，我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联系，是在你十七岁那年暑假。那之后……”他没有说完，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时间上，太巧合了！
唐恬的心脏猛地一沉，像被冰冷的潮水淹没。她强撑着最后的盔甲，用更加讽刺的语气回击：“姜大PD记性不错嘛！怎么？现在是想翻旧账，还是怀疑我道德有亏，未婚生育？还是怕被什么私生子绯闻缠身，影响你的星途？”她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地刺过去，同时也刺伤了自己。
姜时宇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感刺激着喉咙，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瞬。“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的语气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急切，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一点，“我只是……突然发现……自己可能错过了很重要的东西。”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小葵卧室紧闭的房门上，眼神复杂得无法形容，“她叫唐小葵？小葵……向日葵？”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心底某个角落尘封的记忆——那个夏天，阳光炽烈，少女蹲在海边的礁石上，用彩色的粉笔认真地画着一朵歪歪扭扭但生机勃勃的向日葵。阳光洒在她汗湿的额发上，她回头冲他笑，牙齿白得晃眼：“姜时宇！你看我画的向日葵！像不像你？傻乎乎的就知道向着太阳转！”
那景象太过于生动清晰，以至于姜时宇的心脏被重重捶了一下，呼吸都为之一窒。不……不会这么巧……可那个向日葵吊坠……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响从小葵卧室方向传来。
客厅里的两个人几乎是瞬间噤声，眼神“唰”地扫向那个方向，屏住了呼吸。
声音……好像没了？
（小葵卧室）
唐小葵像一具木乃伊一样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眼皮却在疯狂跳动。她的耳朵都快竖成雷达了，恨不能贴着门板听客厅的动静。
“天哪天哪天哪！”她在心里疯狂呐喊，“姜PD怀疑了！他绝对怀疑了！完了完了完了！老妈那个怂包肯定顶不住！要不要冲出去保护我方老妈？承认还是不承认？直接叫他爸？啊啊啊啊我要疯了！”
巨大的心理压力和八卦之火在她胸腔里横冲直撞。她太激动太紧张，一个不留神，手肘狠狠磕到了床头柜！那声清脆的“咔嚓”就是柜角被撞裂的声音！
“要命！”小葵吓得浑身一哆嗦，瞬间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停了。完了！暴露了！她的装睡生涯到此终结了吗？！
等了仿佛一个世纪，外面似乎没动静？她小心翼翼地，极其极其缓慢地，把头转向门口方向，想透过门缝观察一下敌情。
就在她的眼球刚转到门缝处时——
“咚咚咚！” 敲门声干脆利落地响起！
（客厅）
敲门声打破了客厅的极限拉扯。
唐恬几乎是扑过去开门，她现在宁愿面对一百个醉汉也不想单独跟姜时宇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门猛地拉开。
门外站着的不是醉汉，也不是警察（感谢小葵，还好没报警），而是一脸焦急满头大汗的李洙赫！他顶着一头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气喘吁吁：
“宇哥！可算找到你了！导演……呼……导演他……他提着刀……杀到工作室了！！！”
